第192章 反抗（四）
“好吧，可以理解，那麼，具體一些，到底會損耗多少？”
楊淑慧生生忍住了將自己的拳頭砸在老三臉上的衝動，繼續問。
“一般情況下，一成到兩成不等，不過嘛，你這個屬於大單，損耗可能嚴重一些，最多不會超過四成。”
老三像是已經有了充足的準備，獅子大開口一般地開出高價。
楊淑慧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用力，一道巨大的裂縫就就從她的手邊延伸開來。
老三絲毫沒有怯場，靜靜地看著她。
對視了半分鐘，楊淑慧終於還是忍住了衝動，她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是不會開出這麼高的價格的。
可是，就算是她想要忍辱負重，現在也是不可能的。
在失去了四成的收入之後，雖然能暫時度過眼前的難關，下一次狩獵就一點儲存都不會剩下。她們會陷入惡性迴圈，被勒索的不止這一次。
強忍怒氣，楊淑慧做著最後的努力，“四成的話，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誒，你這話就不對了，不是四成，是最多四成。
你們畢竟以前沒有加入，錯過了許多補貼的好時候，頭一回自然要損耗得多一些對吧？
而且損耗這個東西，也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次數多了，損耗自然也就下去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老三咬住了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面帶笑容，靜靜地看著楊淑慧。
吃定我了嗎？
楊淑慧心中漸漸發冷，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內部是不是出了問題，不然老三怎麼可能嗅覺那麼靈敏，直接找上門，還拿出來這麼個讓她們難受的價位。
四成並不是真的承受不起，只是，未來就需要更加艱難，她們也會走上死路。
無異於飲鴆止渴的事情楊淑慧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
“如果……要得不是那麼著急的話，‘損耗’能不能往下降一降？”
聽到楊淑慧這樣說，老三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整個人攤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很難辦吶，不過，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們老闆對你這種型別的女人……十分欣賞。
如果你明天能夠赴約去和我們的老闆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相信他會盡量減少你們的損耗的，你覺得怎麼樣呢？”
楊淑慧的身體抖了一下，桌子整個從裂開成了兩半，老三遞過來的哪張名片掉在地上。
旁邊站著的隊員們已經出離憤怒，直接朝著老三衝了過去。
一霎那之間，楊淑慧站了起來，擋住了隊員們。
“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近乎吼出來的聲音讓隊員們都愣愣地看著楊淑慧，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聽她的。
“好，儘量在明天下午之前考慮完成，不然就很難辦了。”
老三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番楊淑慧和她的隊員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離開。
“你不會真的想去赴什麼狗屁約會吧？我們不怕她，大不了把事情鬧大了！
他們不可能是什麼一手遮天的人物，否則不需要這麼隱蔽。
大不了拼了。”
“就是，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七嘴八舌的發言中，楊淑慧臉上的憤怒漸漸消散，這些可愛的隊員們，就是她能夠在這個野獸橫行的時代裡前行的動力。
“大家不用擔心，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他的條件的。
辦法總會有的，我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夠想起來。
大家……先各自回去歇著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隊員們面面相覷，各自沉默下來，憤怒只是一時的，困難依舊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
各自默默離開，只剩下楊淑慧一個人坐在凳子上，旁邊裂成兩半的桌子旁邊，一張名片掉在地上。
下一步該怎麼辦？
楊淑慧搓了搓自己的臉頰，目光無神地盯著前方，良久，走到桌子旁邊，將那張名片撿了起來，放進自己的兜裡。
提起破碎的桌子，走到門口，將它們丟進垃圾箱。
回來，重新坐到沙發上。
靜靜地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嘿！
肩膀被突然拍了一下，再回頭，隊員們已經再次集齊在客廳中。
“你不要再著急了，事情我們都給擺平了！”
伴隨著話音，一大批儀器和物資也被擺在桌子騰開的地面上。
“看看我們忙了一下午的成果，很不錯吧？
至少能夠再撐過去三天，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也算是有些人脈的對吧？
再想想辦法，湊一湊，有什麼嘛對不對？
再說了，他們也只能拖延，不能真的把我們的東西給吞掉，我們就和他們耗著！
大家說對不對？”
“對，幹他丫的！”
“就是就是，我一拳能打死他仨，他有什麼可囂張的。”
“忍一忍，我們還能堅持更長的時間，急死他……”
……
楊淑慧看著自己的隊員們，她們的話語鬥志昂揚，聲音中卻透著疲憊。
自己坐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她們在拼搏，在努力，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奉獻著自己的力量。
“嗯！”
楊淑慧重重點頭，“我們這麼多苦難都熬過來了，也不不差這一回！”
短暫地激勵之後，隊員們各自回房休息，她們已經很疲倦了。
坐在客廳裡，楊淑慧一樣一樣地打量著隊員們拿回來的資源，仔細地檢查，保養。
夜幕降臨，楊淑慧停手，站起身，出門。
大街上行人寂寥，燈光只有少數一片地方有，其他的地方都陷入了黑暗。
電是奢侈品。
踏，踏，腳步聲在耳邊迴響，楊淑慧的眼睛裡一幕幕地回憶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場景。
恍惚間，她又看到了那個擋在巨大怪獸面前的身影，她顯得是那麼渺小，那麼無助。
可是她就是站在哪裡，義無反顧地站在哪裡，擋住了所有的最熾烈的攻擊。
那是一種信仰，永不屈服，永遠戰鬥的信仰，她渴望的信仰。
恍惚間，楊淑慧走到了黃澤鋒的家門前，非常豪華的大門外，還站著幾個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