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困境
林英鋒看著最新一週的貢獻報表，心中升起無限的恐慌。
他的研究很有限，更多的是用在管理上，也就是大家作為整體時的貢獻。
實驗室中的基本所有的團隊都有他的參與，否則實驗裝置就要受到限制。
理論上來講，他是佔有絕對優勢的，每個團隊都要為他貢獻許多貢獻點。
但是有一個人不同，黃澤峰，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是一起參加的。
礙於兩個人的交情，林英鋒也不願意憑著自己手中的權利去搶他的貢獻點。
更沒有必要去限制黃澤峰所持有的裝置，矛盾也就悄然產生。
就在上週，他們兩人合作的目的已經完成，校園中，他的兒子被從妖怪手中拯救回來。
不幸的是，胡澤峰的兒子卻死於非命，早早夭折。
黃澤峰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同時也對抹除妖怪產生極大的慾望。
他的才能被全部發揮出來，研究成果也與日俱增。
與之相匹配的，就是黃澤峰的貢獻，達到臨界值。
別忘了，研究院的政策，可是以貢獻為唯一的考核標準的。
一旦林英鋒落下去，想要再上來，幾乎不用考慮，完全沒有可能。
林英鋒不懷疑黃澤峰和他的友誼，他應該不是故意這麼做的，優秀不能成為被批評的理由。
威脅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如果放任下去，那一天胡澤峰超過他了怎麼辦？
在沒有主管資源的情況下，林英鋒能夠做出來的貢獻實在有限。
兒子已經被救出來，用黃澤峰的話來說，林英鋒該去好好教育他的兒子，彌補兒子的心靈傷害。
只是……
林英鋒不願意，他想繼續坐在現在的位置上，權利是一種會上癮的毒藥。
他已經割捨不下，何況坐在這個位置上還有更高的收入。
孩子會成長的，他未來的道路需要林英鋒去鋪平。
現在已經沒有學校，孩子卻必須獲得知識，請家庭教師，請專業的輔導人員，都是需要大量錢財的。
何況現在的情況，就算是有錢，也不一定能夠請到好的。
但是有權利就不一樣了，林英鋒已經越來越能夠體會到權利的妙處。
放下手中的表格，林英鋒深吸一口氣，決定採取一些措施。
至少，不能放任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他們兩個人應該聯起手，而不是成為敵人。
轉身走過走廊，來到一間實驗室門前。
輕輕敲敲門，裡面傳來黃澤峰的聲音，“請進”。
林英鋒隨即開門走了進去，迎面就看見黃澤峰坐在電腦面前，指尖在鍵盤上跳躍。
頭髮亂糟糟的，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加上很久沒有洗過的衣服。
旁邊是他的助手，站在一隻妖怪的面前，正將電子線路鋪設在他的身上。
“嘿，老黃，看你的樣子，很久沒有休息了，需要這麼拼麼？”
黃澤峰頭也每臺，眼珠子動了一下，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電腦上。
“有事？”
林英鋒的突然到訪並沒有影響他的工作，手邊的活一點都沒有放下。
“沒事我能過來找你嘛。”
林英鋒走到電腦後面，上面是一連串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是在程式設計。
應該是是使用自動話程式檢測靈魂能量的一種手段，能夠在靈魂能量的雜質上面有較大的突破。
很複雜，也很困難，需要極大的恆心和毅力，稍有不慎，大量的工作都會作廢。
相反，如果研究足夠順利，黃澤峰就能拿出來一份耀眼的成績。
能夠打動柳銘的成績，林英鋒知道柳銘現在正為這方面的事情發愁。
“研究怎麼樣了？”
黃澤峰一句話都沒有說，彷彿聽不到林英鋒的問話，手指一刻不停。
幾分鐘後，黃澤峰動作突然一僵，然後整個停了下來。
將手緩慢地從鍵盤上撤離，黃澤峰深吸一口氣，人也放鬆下來。
然後，看著林英鋒，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快了，明天就應該可以進行最後的驗證，如果實驗結果沒錯，那就成功了。”
林英鋒重重一拍黃澤峰的肩膀，臉上同樣露出燦爛的笑容，“太好了，恭喜你！”
“嗯，還要感謝你的照顧，沒有你的權利支援，我的進度也不會這麼快。”
黃澤峰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造成的負擔不是一般的重。
臉色微微一變，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黃澤峰的成果不是白來的，是靠著不眠不休的工作，是靠著強大意志力和堅持拼出來的。
越是感謝他，他就越開不了口，實在是一件比較諷刺的事情。
林英鋒給了黃澤峰一個微笑，轉頭看著他寫出來的程式，已經所做的事情。
越看，林英鋒心中的驚訝也越多。
他也不是一點水準都沒有，自然能夠看出裡面的門道。
黃澤峰明天的實驗，成功的概率能夠七成，很恐怖的數字。
大部分在實驗室中的人，都沒有什麼成績，他們雖然很努力，但是運氣不是很好。
現在的狀況，其實根本沒有成體系的理論支援，他們也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成功需要一定的運氣，而黃澤峰的運氣，簡直爆棚。
而成功的後果，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林英鋒要讓出自己的位置，給自己的兄弟。
聽起來不像是很大的損失，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林英鋒沒有位置之後，他們還願意讓出自己的貢獻點麼？
黃澤峰在有成績的情況下，還會使用剝奪其他人成績的方法來提升自己麼？
不知道。
林英鋒心中的另一面升了起來，他得采取一些措施，不能坐以待斃，不能！
“老黃啊，你看，能不能也讓我加入你們的團隊？”
既然兩個人的感情那麼好，黃澤峰又剛剛感謝過他，怎麼說也得給這個面子。
只需要加入，不用分得太多，林英鋒至少能夠勉強保住自己。
“加入？”
黃澤峰昏昏欲睡，眼神有些模糊。
“對，我想加入你們，畢竟，你們做的這麼好，我也有些羨慕。”
說著，黃澤峰看了看那邊的助理，有很多人，但是卻分不走多少貢獻。
“呵，別開玩笑了，實驗都做完了，研究已經快結束了，你加入進來，能做些什麼？”
黃澤峰滿眼的困惑，昏昏欲睡的大腦清醒許多。
是啊，能做些什麼呢？
貢獻的大小，是按在實驗中做了多少來劃分的，不是說你在這個團隊中就有的。
林英鋒如果加入的話，的確需要做一些事情。
只是，他能去做和那些助手做的同樣的事情麼？又能分得了多少的貢獻？
不現實，也沒有多少意義。
“我當然有要做的事情，就是實驗成功後的事情。
我們的實驗成果想要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現實的實力，必須要找好方向。
恰好，我和柳銘先生的關係不錯，知道他想要什麼。
我能做的事情很簡單，幫助你找到正確的方向，做進一步的指導。
只是實驗結果是沒有意義的，你說對麼？”
進一步的指導，有沒有的區別並不是很大。
柳銘會定期檢查實驗室的各種研究結果，看到有用的自然會和他說。
不過黃澤峰應該不是很清楚，作為籌碼很合適，只需要操作一些，他應該能以微弱的優勢在貢獻上超過黃澤峰。
林英鋒這樣想著，正等著黃澤峰的回答，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呼嚕聲。
他睡著了。
最好的回答，既不會傷了兩個人的感情，又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他不願意讓自己加入，是麼？
林英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黃澤峰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放開鬥爭，林英鋒不怕，如果講究情感，林英鋒也有辦法，總不能只有一個人付出。
只是黃澤峰現在這種時候睡著了，他就陷入兩難之中。
黃澤峰如果還是顧念著青面，這時候強行叫醒他，也會將這種青面降下去。
他想要加入的目的還是很難實現。
黃澤峰如果不顧念兩個人之間的交情，在裝睡，不叫醒他的話，林英鋒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位子就會因為這次的談話不成而陷入危機，下一次考核可沒有多長時間了。
他的權利還沒有到達能夠干擾結果的地步，到時候再後悔可就晚了。
站在黃澤峰的旁邊，林英鋒陷入激烈的思想鬥爭中，兩種後果，似乎都不那麼好。
正想著是不是待在黃澤峰的身邊，一直等他醒來，助手傳來訊息，柳銘在叫他。
看著睡著的黃澤峰，林英鋒將桌子的一角掰了下來，然後離開。
柳銘正待在他常在的實驗室，看著最近的實驗結果。
林英鋒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柳飄飄站在柳銘的身後。
他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柳飄飄的神色，可不像是沒有思想的木偶。
“您叫我？”
走到柳銘的面前，林英鋒心裡還擔憂著黃澤峰的事情。
“最近的成果不少，你做的很不錯。”
柳銘先誇了一句，“確實找你有事情。”
林英鋒看著柳銘身後的柳飄飄，“是因為她麼？”
“對，她是我姐姐，本來已經死了，但是，透過一些手段，我差不多將她的靈魂復活。
只是中間出了一點差錯，我想弄清楚裡面的原因。”
柳銘的臉上帶著微笑，說出一直隱藏的祕密，和手段相比，復活姐姐更重要。
“我死了？”
柳飄飄一臉詫異，“我死了麼？”
林英鋒眼皮一條，心中劇震，復活，竟然是復活？！
生與死是永恆的話題，只要是人，都免不了要受到死亡的威脅。
復活在神話和小說中屢見不鮮，但是真正看到，林英鋒還是很震撼。
如果柳銘的姐姐能夠復活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人類的生命，可以永遠延續下去？
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親人，是不是也能復活？
儘管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是不能和不可能，中間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對……你死過一次，現在的你，還只是殘缺的靈魂。”
柳銘並沒有避諱柳飄飄關於她已經死亡的問題，以後的研究中，提到這個也是不可避免的。
與其自己找那麼多的麻煩，不如直接坦白。
造成的危害也只不過是震驚一些罷了，最起碼沒有什麼是不可挽回的。
“嗯……我才沒有死呢，我不是活的好好的麼，你看我，能跑能跳的。”
柳飄飄的嘴癟了起來，眼睛裡溢滿淚水，“你騙我。”
柳銘轉過頭，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發紅。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願意說出這樣的話，也不願意讓柳飄飄傷心。
現實就是如此，不可改變，只能一路向前。
“我打斷一下，您所說的缺陷，是不是……”
林英鋒也已經瞧出來大概，柳銘他是瞭解的，輕易不會表露出自己的情緒。
但是現在，只因為一句輕飄飄的話，就陷入如此巨大的精神波動。
很顯然柳飄飄對柳銘很重要，接下來的工作，也很重要。
只要做好了，即便黃澤峰的貢獻超過他，也不用擔心地位的問題。
畢竟，聚居點裡採用的是獨裁製度，柳銘說的話，能夠改變規矩。
“基本上就是這樣，只是有一點小小的不同。
你以前提到過的靈魂能量的雜質，應該就是人的意識。
而我姐姐的意識，有一部分因為某種原因，殘留在我的身上。
復活的原材料，正是這一部分的意識，同樣的原因，她現在的神志不是很健全。
你需要做的，就是系統的檢查一下，試試看能不能有其他的辦法將她的意識補全。
或者說，有沒有辦法探測出剩下的意識在哪裡，是不是已經消散。”
柳銘也不廢話，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林英鋒閉眼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看著柳飄飄，“您能確定，她真的是柳飄飄，而不是您內心中的執念？
兩者有著本質的不同，對我們的研究也很重要，它決定了我們的研究是不是有意義。
您看呢？”
復活或許很難，但是執念化身看起來就比較容易一點，而柳銘，似乎也有這樣的實力，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