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無人受益
我坐著邢昭的車子來到了丁從賀的別墅前,推門下車,跟在他身後朝著門口走去。
還沒等我們靠近,就有兩名非常痞氣的保鏢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什麼人?這裡是你們來的地方嗎?走開走開。”這保鏢說話的口氣倒是挺大。
邢昭二話不說,將證件掏了出來,說道:“我們是警察,有事情要來問丁從賀。”
我躲在邢昭身後,他掏了證件,我就可以假裝他的跟班,也跟著混進去。
可誰曾想到,那兩個保鏢非常拽,根本就不把警察放在眼裡,或許是因為丁從賀身份顯赫的緣故,連帶著他養的“兩條狗”都非常凶狠。
其中一人說道:“找丁老闆?對不起,你預約了嗎?”
看到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貨我就頭疼,還預約?真TMD架子大啊。
邢昭倒是忍得住氣,說道:“沒有預約。”
“沒有預約憑什麼見你?走走走。”
我們兩個在門口跟他磨嘰了老半天都不讓進去,邢昭也不是來抓人的,所以還不能用強,看樣子我們連這個門都是進不了了。
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狀況發生了。
只聽到屋子裡面傳出來“啊啊啊”的像是小女孩的叫喊聲。
一下子,我跟邢昭兩個都愣住了,同時朝著二樓的方向看了過去。
“屋子裡面什麼聲音?”邢昭問道。
兩名保鏢的臉色相當難看,一看就知道屋子裡面正在發生著相當糟糕的事情。
“這是丁老闆家室,用得著你管嗎?滾開!”保鏢的口氣越來越重。
二樓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女孩叫喊的越來越悽慘,可以看出,此刻屋子裡面正在發生的事情一定不同樂觀。
邢昭連連皺眉,將手槍給掏了出來,吼道:“閃開!”
兩名保鏢一開始還有些害怕,但立刻就反應過來,不但不退後還往前頂了一步,說道:“拿槍嚇唬人?呵呵,你當我怕你嗎?有本事你就開槍啊!”
這兩個一看就是那種在道兒上混久了的,脾氣衝的很。
但是,他們真的就不怕死?
邢昭舉起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嘭的一聲,兩名保鏢瞬間就慫了,往地下一蹲,雙手抱頭動也不敢動。
原來也就是說說而已,真的要動起手來,這兩個貨都沒什麼膽量。
我跟邢昭兩個人顧不上他們兩個,直接繞了過去,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他們兩個這才反應過來,跟在我們後面喊道:“站住,不許進去!”
進入屋子,來到客廳,首先看到的就是女主人王氏坐在地上哭泣。
邢昭過去將她攙扶起來,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氏看到邢昭,哭得更傷心了,一把就摟住了邢昭,哇哇大哭。
邢昭著急問道:“先不要哭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氏擦了擦眼淚,指著二樓的方向,聲音哽咽的說道:“書……書房……”
她說了半天也說不出第三個字來。
邢昭看向書房的位置,也不等王氏說完,立刻就衝了上去,而此時,書房裡面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剛剛的哭喊聲全部都停止了。
我也跟著上了二樓,一上去就感覺到一股子陰氣襲來,弄得我全身上下都極度不舒服。
“小心,這裡不乾淨!”我小聲提醒邢昭。
我們兩個來到了書房前,邢昭用力拍門:“丁從賀?!”
裡面沒有人回答。
連續敲打了好多下都沒有任何迴應,這時,兩名保鏢衝了過來,吼道:“你們兩個趕緊滾出去,再不出去,我們可就報警了!”
邢昭瞪了他們一眼,吼道:“報警啊,我就是警察!”
這種話實在不應該,但不得不說,邢昭確實也是被逼急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我感覺書房裡面的陰氣一陣陣的傳了出來,非常重。
“裡面有問題。”我說道。
邢昭是真的急了,用力拍打著房門,就是沒有人迴應。
“鑰匙了?”邢昭大喊道。
兩個保鏢愣在原地根本就沒有拿鑰匙的舉動,這時候,王氏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走了上來,將一把鑰匙遞給了邢昭。
邢昭二話不說,直接用鑰匙開門,可結果卻發現鑰匙根本就打不開!
“鑰匙不對?”
王氏連連搖頭,哽咽的說道:“不、不會啊,就是、是這把,沒沒沒錯。”
邢昭又試了試,還是打不開,我提醒他:“可能被動了手腳。”
他微微皺眉,往後退了一步,用手槍對準了鎖的位置,砰砰砰連續開了三槍,直接將鎖給打壞,然後一腳就將門給踹開了。
在門開啟的那一刻,我們幾個都傻眼了,屋子裡面的場面實在是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屋子裡面滿地都是血,就像是屠宰場一般,到處都是肉沫子。
丁從賀被塞進了一件少女連體泳衣裡面,一身的肉都被擠壓成了一團,骨頭都斷裂開來,刺的到處都是。
最後就是他的腦袋,一動不動的放在那攤肉的上面,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真可以用死不瞑目四個字來形容。
如果用一樣東西來形容的話,我覺得眼前的這坨丁從賀,非常像是一個不倒翁。
我長嘆一口氣,說道:“看來,我們來遲了一步。”
我跟邢昭還好,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倒是後面那兩個保鏢,直接噁心的嘔吐起來。
邢昭立刻掏出手機通知手下人趕緊過來,如果說之前還沒有任何出警理由的話,那麼現在這理由可就太充分了。
都已經死人了,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死人,必須立刻出警。
屋子裡面除了一具死屍之外,還躺著一個小女孩,穿了一身的公主服裝,像是在玩CosPlay。
“難道說?”看看丁從賀,再看看那個小女孩,同時聯絡剛剛聽到的一聲聲慘叫聲,我大致已經能夠想象到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女兒!”
王氏一下子撲到了小女孩的身邊,將她摟在了懷裡,“女兒,你醒醒,你不要嚇媽媽啊。”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這個小女孩面堂發黑、脣色發紫,大致可以猜到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讓我來。”
我將右手搭在了小女孩的腦袋上,然後另外一隻手單手掐絕,最後兩根手指摁在了右手上,瞬間,右手的溫度升高,將小女孩身體裡面的陰氣給祛除出去。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小女孩的體溫就恢復過來了。
“警察同志,我女兒她?”王氏看著我,著急問道。
“放心好了,她暫時沒事了,只是暈過去了而已。你趕緊將她送去醫院,稍微調理一下就會沒事的。”
“哦哦哦,好。”
這時,邢昭通知完手下,走到我身邊問道:“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嗎?”
我小聲回答道:“應該是跟米韻的情況一樣,丁雨欣附身在了這個小女孩的身上,然後藉助小女孩的手殺死了丁從賀。從殺人的狠辣程度來看,丁雨欣對丁從賀的恨意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邢昭長出一口氣,神情略有沮喪。
到頭來,雖然知道了事情真相,但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能夠阻止的了。
很快,警員就都趕了過來,他們在邢昭的帶領下,開始對現場進行調查分析,並對王氏進行審問。
而我暫時就成為了一個“閒雜人等”,這些警察的活兒我幹不了。
於是我就站在院子裡面,靜靜地抽著煙。
正抽著,忽然感覺到一陣陰風吹過,我轉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個女人站在了院子角落的大樹下,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準確來講,那不是女人,而是女鬼。
“丁雨欣?”
我又抽了口煙,邁步走了過去,手中掐訣,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當我走近之後,丁雨欣主動開口說道:“你不用那麼小心,我不會對你動手。”
我笑了笑,“鬼說的話,我如何能相信?丁從賀是你殺死的吧?手段還真的是有夠狠毒的。”
丁雨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殺他,也應當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狠毒。”
是的,我全部都清楚。
丁從賀犯下的罪孽,是死十遍都難以洗清的。
“為了報仇,你不僅僅殺死了六名罪犯以及丁從賀,還殺死了房文彬、兩名警員、一名無辜的少女,他們可都跟這件事無關啊!”
丁雨欣沉默片刻,說道:“我知道,但是我沒有辦法,為了報仇,我必須這麼做。”
“現在你大仇得報,所以了,你想要做什麼?”
“我該做的都做了,我想請你幫忙,送我去地府。”
我微微皺眉,說道:“你可知道你現在雙手沾滿了鮮血,這麼去地府,你不可能平安轉世,而要被打進十八層地獄,保守酷刑!”
“我知道。”
“知道還去?”
“是的。如果我繼續留在人家,怨氣只會越來越大,到時候連我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會殺死更多的人。下地府接受我應有的懲罰,這才是我應該有的選擇。”
確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沒有想到丁雨欣會這麼“自覺”。
“其實,你完全不用自己動手,所有的事情警方都會查明白,警察會替你洗刷冤屈,你這麼做,完全是害人害己。”
丁雨欣搖搖頭,“有些事,明知道不該做,但不得不做。換成是你,你遭遇了我這樣的事,還能保持冷靜嗎?”
我沉默了,說實話,就丁雨欣遇到的這一系列事情,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報仇,是每個人都會有的選擇吧。
“而且,如果我不殺死那個畜生的話,我妹妹也會被我一樣,一輩子都處於她的魔爪之中。”
從這方面來說,丁雨欣倒確實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長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仇也報了,是時候下地府接受懲罰了。”
丁雨欣微微抬起頭看向二樓,說道:“希望我妹妹能夠擺脫這些陰影,不要走上跟我一樣的道路。”
她閉上眼睛,看上去再無追求。
我從地上抓了一把土,口中唸咒,隨著咒聲響起,丁雨欣的冤魂漸漸模糊。
最後,我猛地將那把土撒向了丁雨欣,只一瞬間,她整個人就徹底消失了。
“唉……”對於這樣的結局,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才好。
丁雨欣要報仇是人之常情,卻為此害人害己,她這樣下了地府,肯定要被下油鍋、割舌頭,飽受折磨。
而那些無辜的人,也因為她的關係,家破人亡。
至於六個罪犯跟丁從賀,本身就罪有應得,死了我也不會有任何同情。
或許只有王氏以及丁雨琳這對母子獲得了一點好處,終於從丁從賀的魔爪中解脫了出來,可她們真的能夠擺脫丁從賀的陰影嗎?
王氏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凌辱,這種陰影能忘得掉?丁雨琳在這麼小的年紀遭遇如此非人之事,恐怕將會是一輩子難以癒合的傷口。
所以,這起案子到頭來沒有任何一個獲益者,每個人都受到了傷害。
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一點,千萬不能做錯事,否則的話,你會發現根本回不了頭。
超度了丁雨欣,我回到了屋子正門口,邢昭迎面走來。
“現場都調查完畢了,我們可以回去了。”他表情顯得有些沮喪。
本來破獲了大案,應該感到開心,但現在人都死光了,也開心不起來。
邢昭又說道:“不知道丁雨欣的下一個目標又會是誰。”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會再有下一個目標了。”
“什麼意思?”
“剛剛,我已經將丁雨欣超度,她的鬼魂已經去了地府,很快就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不可能再作惡了。”
聽了我的話,邢昭的面色陰晴不定。
“唉……害人害己啊。”到了最後,他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
警員將屍體搬進了車內,然後送回警局。
邢昭帶著我趕回警局,一路上他都沒有任何言語,沒有絲毫破獲案件的喜悅,反而顯得很壓抑。
這,註定是一起不會有任何人感到開心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