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各自悲哀
莫聰的計策總體來說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在最後關頭出了一點差錯。
也就是在殺最後一個水之人——何海寧的時候出了錯。
按照他的預測，可以在警察到來之前順利殺死何海寧，然後再殺死管全應，偽裝成自殺，如此一來，萬事大吉。
可惜的是，當時的何海寧被我救了下來。
莫聰情急之下只能先殺死了管全應，然後等到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了之後，才動手殺死了何海寧。
如此一來，就出問題了。
管全應都已經死了，何海寧為什麼還會被殺？
這說明一件事——在管全應的背後還有凶手，一直沒有浮現出來而已。
可以說，莫聰之前計算的再精明，都被這一次的失誤給毀了，但他又沒有辦法，不殺何海寧的話，四星象陣法就沒法完成。
莫聰望著**的騰杞蓉，有些激動的說道：“只需要一個小時，再有一個小時，我就能逆天改命，幫助蓉蓉戰勝疾病。”
他請求溫舒安：“請讓我完成這最後的儀式，只要救活蓉蓉，我任憑你們發落！”
溫舒安捏緊了拳頭，他的內心也十分難過。
說實話，從死人角度來看，他絕對不希望騰杞蓉死的，眼看著騰杞蓉只剩下幾天的生命，為什麼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莫聰完成儀式救她一命了？
說句難聽的，四星象之人都已經被殺死了，陣法都已經完成了，現在阻止莫聰本來就嫌晚，何不多讓他做一些事？
人都是有私心的，溫舒安也不例外。
可是從警察的職責上來講，他現在必須立刻抓捕莫聰，不能讓他繼續錯下去。
該怎麼選擇？
我站在溫舒安的背後，看到他的身子有些顫抖，那是緊張、猶豫、彷徨、不安的體現。
“溫隊！！！”
莫聰大喊一聲，雙腿彎曲，噗通一聲跪在了溫舒安的面前。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莫聰放棄了顏面，放棄了男人的自尊，只是為了救自己心愛的姑娘。
溫舒安扭過頭，很糾結。
在這個時候，一直躺在床鋪上的女人，醒了。
騰杞蓉從**爬了起來，輕輕的喊了一句：“聰哥。”
一時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般，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聰哥，收手吧。”
剛剛的話，騰杞蓉全部都聽到了。
莫聰愣愣的站了起來，“你，你怎麼會醒過來？我不是……”
“我是假裝睡著的，畢竟你抓我的時候已經上了一次當，同樣的方式怎麼可能對我兩次奏效？”
騰杞蓉看著她的未婚夫，說道：“一開始，我只是想要裝睡，趁你不注意的時候逃走，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此刻，莫聰百感交集，他最害怕的就是騰杞蓉知道真相，偏偏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騰杞蓉長嘆一口氣，說道：“聰哥，我知道你為了我好，但是我想告訴你，用別人的性命來換我的性命，這樣的交易，我絕不接受！”
她寧願死，也不會接受用鮮血完成的陣法。
“蓉兒，不要！”莫聰往前走了一步，“你只剩下幾天的壽命，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你肯定會死的，我不希望看到你死。”
“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墮落。”
他們兩個就那麼相互看著、看著。
莫聰握緊了拳頭，吼道：“不行，我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如果不能救你，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我要救你，我要救你！”
看到近乎癲狂的莫聰，騰杞蓉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掉落下來。
“你想要救我？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騰杞蓉猛然抬起手，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心口位置捶了下去！
騰杞蓉患有嚴重的心臟病。
醫生囑咐過，千萬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變化，更不能讓心臟位置遭受傷害。
如今在只有幾天性命的情況下，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下，對心臟進行猛烈錘擊，下場只會有一個——死！
“蓉蓉！！！”
“騰杞蓉！！！”
莫聰跟溫舒安同時撲了上去，將重傷倒地的騰杞蓉托住。
莫聰一把推開溫舒安，將騰杞蓉摟入懷中，聲淚俱下。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騰杞蓉最後撫摸了一下莫聰的臉龐，面帶微笑的說道：“你因為我而犯了錯，那就用我的命來彌補這個錯吧。”
話音落下，騰杞蓉的手也跟著垂落下去。
她的雙眼緩緩閉上，接著就再也沒有睜開過，騰杞蓉，死了。
“不~~！！！”
莫聰緊緊摟著騰杞蓉的屍體，放聲痛哭，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也不在乎了，他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
做了這麼多，殺了那麼多人，他只是想要救活騰杞蓉。
但是事與願違，到頭來不但沒有能夠救得了騰杞蓉，反而害的騰杞蓉提前去世。
莫聰，心如刀絞，萬念俱灰。
溫舒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同樣有著說不出的哀傷，最後還是沒有能夠保住騰杞蓉的命。
案子是破了，但結局卻並不是那麼美。
“收隊。”
自那之後，詛咒的事件再也沒有發生過。
因為騰杞蓉死去，莫聰徹底沒有了生存的動力，他將自己犯下的罪全部都供述出來，並且不需要辯護律師，不需要申訴。
他只想儘快的被執行死刑。
他只想，儘快的去陪伴騰杞蓉。
……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我跟溫舒安兩個人坐在護城河邊的青草地上，他握著酒壺，我點著菸捲，一個喝一個抽。
那一天溫舒安找我，讓我陪他看記者會，出席活動，為的是戳穿“仙姑”的把戲。
當時又有誰能想到會發生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了？
“你要來一口嗎？”溫舒安將酒壺遞給我。
“別，我有潔癖，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
“切，矯情。”
溫舒安一口濁酒下肚，對著河大吼了一聲，將心中的壓抑情緒發洩了出去。
“為什麼愛一個人，也會成為枷鎖了？”他冷不丁的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我知道，他是在說莫聰跟騰杞蓉。
莫聰愛著騰杞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在得知騰杞蓉將不久於人世，他比誰都要傷心難受。
他不甘心。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逆天改命。
然而，知天易逆天難。
莫聰終究只是個平凡的人類，無論他的詛咒能力有多強，也不管他設計的計謀有多麼的巧妙，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溫舒安乾咳兩聲，忽然問我：“沈羽，你說我是不是罪人？”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覺得，如果不是我妄插一手的話，說不定蓉蓉就不會死了。跟你說句心裡話，我現在很後悔，我就應該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把管全應當成凶手給結案。然後莫聰也不用受刑，蓉蓉也不會死，他們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我盯著溫舒安看了幾秒，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會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明他真的很善良。
“天地之間的萬事萬物都是有規則限制的，不管是誰，都不能因為一己私慾而置法律於不顧。”
莫聰的感情是很讓人感動，但他為了就騰杞蓉就要去殺死其他無辜的人，這一點就大錯特錯了。
沒有誰的命是比別人低賤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一次，我跟溫舒安聊了很久。
……
小賣部，昏暗的房間內，時不時的傳出一陣陣的嘶吼聲。
那是續命師疼痛難忍的喊聲。
以續命師的忍耐力，居然都承受不了如此痛苦，還一次又一次的喊叫出來，足以說明他心口位置遭受到的“卍字佛印”有多麼的嚴重。
即便接受了死醫的治療，也僅僅是延長了十幾二十天的壽命，並不能徹底康復。
門外，代瑞陽筆直地站在那裡。
他雙拳緊握，緊緊地咬著牙，他以為續命師的傷已經醫治好了，但是看到續命師如此痛苦，他明白了一件事——續命師並沒有康復，只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老大……”
他想要進去看看續命師，但是腳步剛邁出去就收了回來。
“可惡！！！”
代瑞陽一拳砸在了牆上，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續命師的命，真的到頭了。
續命師寧願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還要苟活著，是為了什麼？
就算代瑞陽再怎麼遲鈍，此刻也明白了，他鼻子一酸，眼淚抑制不住的就要掉下來。
代瑞陽轉身走開。
在角落裡面，阿婆一動不動的看著。
她也明白，續命師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
阿婆往日的精氣神消失不見，如今的她，才真的有七八十歲老太太的樣子。
“上蒼啊，一切錯誤都是我犯下的，為什麼你要折磨我的孩子？”
阿婆的手扶在了牆壁上，痛苦不已。
往日小賣部的溫馨時光不再存在，續命師、代瑞陽、阿婆乃至離開的譚少，都在痛苦中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