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就此分手
舊巷，小賣部。
續命師推門而入，看到阿婆正坐在櫃檯前發呆，自從上次跟畫魂師見過面之後，阿婆的狀態就一直不太對勁。
“你，有心事？”續命師開口問道。
阿婆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沒有。”
她說沒有，就是代表她不想說，她不想說的事情，續命師是絕對不會逼著她說出來的。
續命師超前走去，這時，阿婆在後面喊住了他。
“你……還在恨我嗎？”
這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問得相當突兀，但卻不妨礙雙方之間的溝通，因為他們雙方都知道是指哪件事。
怎麼可能不恨？如果不恨的話，也就不會這麼多年連一句“媽”都沒有喊過。
續命師的腳步稍有停頓，大概一秒鐘的時間，他一言不發超前走去，這樣的舉動也足以說明那件事給他帶來的傷害有多大。
阿婆垂下了頭，再一次回想起畫魂師對她說過的話。
“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筆賬想要理清楚了，阿婆不親自站出來是不行的，可是她哪有勇氣站出來？
“要是我早點死了該有多好？就不用為這些事情一再苦惱了。”阿婆自言自語道。
另一邊，續命師走到了祭壇，看到譚少正在專心修煉功法，他的身上佈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泡泡，看上去相當的噁心。
那是跟蛤蟆同化所產生的身體變化，在這一點上，是連續命師都達不到的。
聽到腳步聲，譚少站起身來，“大哥，你回來了？結果怎麼樣？”
續命師如實說道：“李稜鏡給出了要求，讓我們幫他找到《天之書》，然後他才願意出手幫忙。”
“這……”譚少苦惱的說道：“他自己勢力那麼大都找不到，我們怎麼找？這不是為難人麼？而且，幫他找到了《天之書》，回頭他功法大成，翻臉不認人的話，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一點就連譚少都想得到，更何況是續命師？
他嘆了口氣，說道：“為今之計，只有先找到《天之書》，然後脅迫李稜鏡幫助我們。”
“可行嗎？”
“可不可行，也只有試了才知道。”
續命師看看四周，問道：“代瑞陽了？”
“他說約了朋友吃飯，先離開了。”
“朋友？”續命師好奇，代瑞陽什麼時候有了朋友的？“我先去尋找《天之書》，等到他回來，你讓他幫忙一起尋找。至於你，留在這裡不要出去走動，順便留意你姐姐的動向，最近她好像做的有點過火，警察已經盯上她了。”
譚少點點頭，“好，我都記住了。”
續命師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
麥當勞門口，一輛黑色小轎車停住，車門開啟，代瑞陽從車上走了下來。
“就是這了。”他邁步走了進去，一通尋找之後，在角落裡面找到了他想要尋找的人——白嵐。
自從上次在市廟跟白嵐見過面之後，他們兩個就有了一層隔閡，直到今天早上白嵐才主動把代瑞陽給約了出來。
代瑞陽很開心的走過去坐在了白嵐對面，“你來的挺早呀。”
白嵐將一杯可樂、一盒薯條推到了代瑞陽面前。
“這麼客氣？”代瑞陽也不見外，拿了一個薯條沾著番茄醬吃了起來，“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呀？是不是約我出去看電影啊？”
代瑞陽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但在白嵐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笑容，反而秀眉緊蹙，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麼了？”代瑞陽焦急的問道。
白嵐思緒再三，認真的看著代瑞陽，說道：“你這麼快就把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嗎？還是說，你裝聾作啞根本不想提這件事？”
這句話戳中代瑞陽的心。
他知道白嵐在擔心什麼，上一次在市廟的時候，白嵐看到自己跟續命師、譚少兩個重大通緝犯在一起，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代瑞陽不說話了，低下頭喝了一口可樂。
“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白嵐追問道。
代瑞陽無法回答，猶豫許久才說道：“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說。”
白嵐很失望，其實她一開始就能想到這樣的結果，只是不想看到事情真的發生。
她嘆了口氣，望向窗外。
代瑞陽說道：“你能不能把這件事忘記，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可以！”白嵐相當嚴肅的說道：“我是警察，抓捕罪犯是我的職責，現在我明明知道你跟兩個通緝犯在一起，怎麼可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你幫助過我很多次，我甚至連你都要抓！”
狠、絕。
代瑞陽感覺心一陣絞痛，但卻又無話可說，對方是警察，自己是罪犯，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矛盾雙方，白嵐的說法並無過錯。
但人終歸是有感情的。
代瑞陽問道：“如果我堅決不肯透露給你他們的訊息，你會怎麼做？”
白嵐愣住了，看著代瑞陽，“你真的不肯？”
“不肯。”
代瑞陽的回答相當果斷，要他背叛續命師，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自己死，也不會背叛。
白嵐也很難受，別看她平時板著臉，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其實她完全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人，特別是代瑞陽還一直在追求她，她不可能毫無感覺。
在白嵐心中，代瑞陽已經佔有相當的分量。
但，警察跟罪犯，終究是不能在一起的，哪怕朋友都不行。
白嵐伸手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這張名片是你給我的，上面有你的聯絡方式，現在，我還給你。”
她將名片放在了代瑞陽跟前。
“從今天前，你是你，我是我，我們再沒有任何瓜葛。再見面的時候，我將會以警察的身份將你拘捕。”
白嵐收起錢包，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代瑞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雙眼之中竟有淚水泛出，對於他這麼一個整天泡在女人堆裡面的男人來說，很難對一個女人動情。
偏偏，他對最不應該動情的女人動了情。
“真的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嗎？”代瑞陽問道。
他的話，像極了一位即將分手的男子，對深愛的女人最後的挽留。
白嵐站在那裡，她不敢看代瑞陽，生怕看一眼，心就會變得柔軟。
“沒有機會了。”白嵐的回答乾脆而絕情，她甩開代瑞陽的手，匆匆離去，生怕晚走一秒都會發生變化。
代瑞陽呆若木雞，在白嵐離開後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本以為是一次浪漫的越會，卻變成了長久的分別。
他從來沒有失戀過，這一次的經歷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讓他知道失戀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滑落下來，代瑞陽仰起頭也止不住眼淚往下掉。
他哭得很傷心。
此刻的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續命師不讓大家跟警察接觸，賊永遠是賊，身份立場的不同，根本不可能跟警察做朋友。
跟警察接觸，要麼大動干戈，要麼傷心欲絕，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結果。
屋外陽光燦爛，屋內陰雨連綿，代瑞陽的心是灰色的。
……
警局，審訊室。
主審員是甘藝潼跟溫舒安，被審問的是從街上抓回來的領頭人——常至棟。
甘藝潼盯著對方，開口詢問道：“姓名、年齡、家庭住址。”
常至棟呵呵一笑，“你們不都把我的身份證搜走調查了嗎？我叫什麼住哪兒你們還會不知道？裝什麼裝。”
甘藝潼咬了咬牙，強忍住心頭怒火，繼續問道：“為什麼組織人上街暴走？”
“上街暴走？”常至棟樂了，“我那是帶領志同道合的兄弟，為佳德大人創造的美好新世界感到高興！就像過春節一樣，我們也要為佳德大人定一個值得紀念的節日。”
這人完全瘋了，他就像是被佳德給洗腦了一般。
甘藝潼繼續說道：“佳德？呵呵，只不過是一個躲在角落裡面殺人的小賊罷了！”
這句話徹底熱鬧了常至棟。
“你個臭娘們說什麼了？佳德大人也是你可以妄加議論的？”
“你好像很維護他？”
常至棟咬牙切齒的說道：“維護？那是當然的。我被人欺負了一輩子，沒有人為我含冤；我的手指頭被人砍了，警察屁都沒放一個。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是灰色的，直到佳德大人的出現。他幫我報了仇，殺死了壞人，讓我的世界變成藍色！我不維護佳德大人，難道要維護你們這幫不幹人事的垃圾嗎？！”
“混賬！”甘藝潼狠狠地拍著桌子。
常至棟非常不屑的說道：“你們這些警察除了拍桌子嚇唬我們這些善良的小老百姓還會什麼？有本事，你也像佳德大人一樣去殺壞人啊！如果你們也能每天殺一堆壞人，我常至棟第一個跳出來維護你們！可惜，你們做不到，一幫廢物！”
他的話說的現場的警察臉色都相當不好看，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對罪犯產生了極度的崇拜心理，想要扭轉他的想法相當困難。
這時，溫舒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笑完之後，溫舒安對著常至棟說道：“創造美好新世界？你恐怕對佳德有所誤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