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看到陳松的表情,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哪裡是什麼白白胖胖的嬰兒,而是一個剛成型的死胎。
“怎麼會這樣?”陳松剛開始有些驚恐,後來更多的卻是困惑,他以為自己找錯圖了,將所有照片翻來覆去地搜了半天,還是隻有這兩張是剛剛拍的。
陳松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將手機放回兜裡:“剛剛,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是吧。”
我重重地點點頭,是個嬰兒沒錯,可是剛剛在手術檯上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我只瞟了一眼那嬰兒,就覺得他身體裡面是一團死氣,完全不是嬰兒的樣子。
只不過當時特別混亂,而且孕婦的狀況及其不好,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搶救她身上,看著十分健康的嬰兒,誰也沒留意什麼。
陳松跨步走回病房,從外面瞄了一眼母親身側的嬰兒,沒有問題啊,白白胖胖的,怎麼照出來是這個樣子。
“陳老師,要不要把上級醫生叫過來,把事情交代一下,也好有個證人。”我心裡有些打鼓,剛剛我仔仔細細地看了這個嬰兒,真想立刻請出符咒把它給收服,可是想到一點,嬰兒生下來健健康康的,家屬都看到了,如果在醫院出了意外,能跟家屬用鬼神之說解釋嗎?
顯然人家肯定會不依不饒的,到時候倒黴的恐怕就是我們這位值班的陳醫生了。
“這要什麼證人。等明天大家都上班了,不就看到了?”陳松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覺得我太多此一舉了,可能是剛剛手機的照相裝置出了問題。
伸了個懶腰,為了這個病人折騰了這麼久,陳松實在頂不住睏意了,沒再理會我,到值班室睡覺去了。
我在走廊上站著,猶豫了半天,幾次像用靈符,可是又怕連累陳松,最後還是放棄了,等明天交班的時候再說吧。
可是,天剛微微亮,隔壁男值班室的門就被咚咚咚地敲個不停。
“陳醫生,出大事了,主任讓您先別出去。”小護士在門外急切地敲著門。
什麼大事?我也騰地一下起身,昨天太累,似乎睡的很熟。
我沒穿白大褂,悄悄地遛到醫生辦公室,就見外面圍了一堆的人,一個個罵聲,吵架聲,哭泣聲……一陣接著一陣,醫生辦公室裡被翻了個亂七八糟。
警察都過來維持秩序了,但是還是平息不了大家的憤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問了旁邊一個小護士才知道,昨天晚上接生的那個孩子的母親死了,她隔壁有兩個新生兒,也在今天早上不知道什麼原因,都嚥氣了。
“明明昨天晚上交班的時候都好好的。主任現在在跟病人家屬解釋,估計這次陳醫生要倒黴了。”
小護士邊說邊搖頭,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
“那昨天接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呢?”
一聽這事,我第一個就想到了那個孩子。不提還好,一替小護士更鬱悶了,說孩子失蹤了,調了監控錄影,也沒找到孩子到底去哪兒了,誰抱走了孩子。
“就沒什麼可疑的人?”
小護士搖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監控錄影裡到底有什麼,反正現在死的死,丟的丟,病人現在跟我們要人呢。
警察折騰了一個上午,才逐漸將家屬的情緒安撫下來,說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個交代,再鬧下去也於事無補。
家屬是暫時安靜了,可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了,接下來才是最恐怖的,醫院賠錢是肯定的了,但是事情查不出原因並不代表誰都沒有責任。
我是個實習生,定多也就是成績什麼的受影響,可是陳松就不一樣了,不但被吊銷了執業醫師證,丟了工作,而且更鬱悶的是,不知道那些家屬是怎麼找到他家的,在醫院找不到他,就到他家門口給他鬧。報了警都沒用,警察也不可能天天24小時守著。
他妻子忍受不了這樣的騷擾,直接跟他離了婚。
如此大的變故讓他的性格大變,我只在事發後的第5天見過他一面,他已經完全沒有以前的感覺了,整個人深沉了不少,穿衣服也沒有以前那麼講究,我跟他打招呼,他半天才反應過來,回了我一個苦澀的微笑。
我原本想問問他最近的情況,結果也沒有問出口。他帶我的那段時間,確實對我非常的好,我有時候在想,這件事是不是跟那個失蹤的嬰兒有關係,如果我當初果斷一點,那晚就把他給收了,事情的結果會不會比現在好?
忙忙碌碌地幹了一個星期的活,從別人那裡聽到一個悲痛的訊息,陳松死了,死在自己家裡,三天後才被人發現。
我聽了,心裡說不出的傷悲,大晴天出來都覺得灰濛濛的一片。
可能是心裡有事,走路都不怎麼長眼睛,砰的一下就跟人撞上了,等我抬頭看的時候,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正跟我擦肩而過,蹦蹦跳跳地朝前走,我揉揉被撞疼的胳膊,回頭瞄了一眼,剛要邁腳往前走。
不對呀,那小女孩……
等我再回頭的時候,卻發現她拐進了住院部的大樓。
我感覺扭頭追了上去。
我看見她上了電梯,在7層的位置停了下來,趕緊衝了上去。
7樓是內分泌科室的住院部,我下了電梯,早已經沒了小女孩的身影。
順著走廊一個病房一個病房的朝裡望,就是沒有發現剛剛那個小女孩。
突然,從女衛生間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走廊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立刻有了目標,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三步兩步地就衝了過去。
地上全是血跡,一個老太太倒在了血泊裡,我看到剛剛那個小女孩站在窗戶上,雙手都是血,看我進門,陰森地衝我一笑,縱身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喂!”
我不顧地上的血跡,趕緊趴著窗戶望下去。令我吃驚的是,小女孩在空中似乎被什麼東西鎖住了,痛苦地掙扎,不消片刻,就化成了一股煙,飄沒了。
怎麼回事?
再往樓下往前,我竟然看到了武銘天。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顯然已經看到了我,抬頭朝我微微一笑。
我真想窗戶上有個梯子可以把我順下去。
扭頭就往外跑,卻發現自己根本就跑不了了,衛生間已經圍了一群又一群的人,大家都在案發現場的周圍,躲得遠遠地,只有我一個人站在血泊中。
還好有人替我做證說我是案發以後才進來的,否則我還成了嫌疑犯了。
被警察狠狠訓了一頓,說我破壞現場,太胡鬧了。問我那麼早到達現場,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我搖搖頭,沒有心情跟他們說什麼,反正說了也沒人信,現在我最想的就是找到武銘天,剛剛他竟然把那個小姑娘打散了,可見千眼婆婆是不是還沒有離開他的身體。
我之所以注意那個小姑娘,是因為她也只是一個小姑娘的軀殼,體內,是一團死氣,跟那天那個嬰兒一模一樣。
死胎幻化的嬰靈,怨氣是極重的,看她剛剛的樣子,這位老太太,應該是她殺的沒錯。她為什麼不殺別人,專程跑到這裡來殺她呢?還有那個千眼婆婆,為什麼要殺了這個嬰靈,不都是鬼嗎?同類都不能允許存在?
好不容易警察問完話了,哪兒還有武銘天的影子。
因為又出了命案,醫院裡頓時都傳遍了,我驚訝地發現,那個老太太竟然跟那晚急診的孕婦是一家人。
這麼巧?
聽說老太太是那個孕婦的婆婆,因為糖尿病住院的,剛住進來不到半天,就出事了。
我撥弄著手裡的飯,真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馬上就要週末了,我想快點回家,雖然他們都不是我的親人,但是跟他們在一起,我覺得特別的安心。
剛剛吃完最後一口,一抬頭,竟然發現武銘天坐在我的對面。
什麼時候坐過來的,我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他衝我呵呵一樂,說真是有緣,在哪兒都能碰到,剛巧他也在這裡實習,以後也好有個伴兒。
去你的,誰跟你做伴兒啊。
我立刻上前揪住他:“你是千眼婆婆?”
“你越來越逗樂了。”
武銘天掙脫我的束縛,說千眼婆婆就是武銘天,如今,就是你的靈符對我也不管用了,因為契約生效,這個身體就是我的。
契約,我想起來齊岷是說過,千眼婆婆好像跟武銘天簽署過什麼契約。但是那前提不是說讓千眼婆婆殺了齊岷嗎?
契約生效!
我突然緊張起來:“齊岷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武銘天笑我傻,說他能把齊岷怎麼樣,到現在了齊岷的話我竟然還相信,真是傻到家了。
“要你管。”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喜歡別人說齊岷到壞話。
千眼婆婆說她確實跟武銘天簽了契約,但是要殺的人是翟姍姍。
翟姍姍是你殺的?
這其實我也有懷疑過,因為前因後果想一想,也不難想到是千眼婆婆,可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翟姍姍的一家竟然都是她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