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啊。”白衣女子眼睛平視,望向遠方,接著說道。
原來後來孟家遇貴人相助,竟然發達了,搬離了那個窮山僻壤,來到大的城鎮裡生活,學人家做起了生意,沒想到沒過幾年,竟越做越大,成了屈指可數的富商。
這人一旦有了錢,就什麼都變了。
當時,孟清已經十八歲了,到了婚嫁年齡。孟父沒有履行當年的婚約,反而為她另找了個達官貴人,希望她嫁進官家,一則自己衣食無憂,二則父母也跟著沾光,所謂商官本是一家,就是這個道理。
但是孟清死活不依,自己跟劉毅感情甚好,這麼多年也從未斷過,要她嫁給別人,她是萬萬接受不了的。
孟父見女兒鬧的凶,又怕這一退婚,自己理虧,別人再說三道四,就答應,只要劉毅能考上狀元,配得上自己女兒,就答應他們完婚。
劉毅真的去考了,孟清每天都在等,希望能看到劉毅騎著高頭大馬,來迎娶自己。
但是整整三年過去,始終都杳無音信。直到有一天,孟父告訴她不要再等了,劉毅早就已經另娶他人了。
孟父怕女兒不信,就把一封書信交給了孟清。
孟清顫抖著開啟那封信,上面確實是劉毅的筆跡,寫到“清兒,吾上京路上,偶發重病,巧遇佳人相救,得其大恩,無以為報,遂娶其為妻,白首偕老。你我緣分已盡,今特此訣別書奉上,他日永不相見。劉毅。”
孟清看後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非要找劉毅當面問清楚。
孟父說這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當時怕孟清傷心所有才一直沒敢告訴她。
結果孟清這一鬧就倒下了,一病不起,滴水不進。
孟父找了全國最好的大夫,都只是搖頭嘆氣,束手無策。
沒出五天,人便嚥了氣,死時手了還緊緊握著那封書信。
好悽慘的故事,一對佳人,竟然落得個如此下場。心裡不禁有些酸楚,自己跟她比起來,又好到了哪裡?
世間太多的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愛的深,傷的痛。說不盡的相思,道不完的憂愁。
“那後來呢?她後來怎麼會變成了孟婆?”
白衣女子說,後來孟清來到這冥界,就坐在這奈何橋邊,一直不曾離去,她在等,等劉毅的魂魄,等他前來投胎,等他告訴自己答案。
可是一百年過去了,一千年過去了,她等的人始終沒有來。
“你也知道,魂魄沒有眼淚,可是她心中執念太深,時常會流淚,淚水把臉衝的都失了原來的容貌。”
白衣女子感念其情真,不忍她這麼折磨自己,就讓她忘了前塵往事,希望她能再世為人。
可沒想到她忘是忘了,可還是天天在橋邊,雖然不明白自己現在在等什麼,但卻潛意識的在橋邊徘徊。
“其實她好傻,她永遠也等不到那個人的,因為劉毅早就死了,在他寫完那封信的時候就死了。魂魄早已投胎轉世,即使再入輪迴,
也不是她要等的那個人了。”
死了,我以為劉毅負了孟清,沒想到,他竟然是先死了。
原來那封信是劉毅寫的不錯,但內容卻是假的,是孟父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要拆散他們,讓孟清死心。哪知劉毅心高,被逼無奈寫下書信,覺得這樣既對不起孟清,又對不住自己,於是就跳河自殺了。
“我隱了孟清的容貌,從此她就以孟婆的身份留在橋邊給過往的魂魄喝孟婆湯。怎麼樣,這個職位不錯吧,你有沒有興趣也留下了陪我?”
白衣女子低頭看著仍在水中煎熬地我,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你們都是痴人啊,何苦如此執著?”
孟婆本身早就已經沒了容貌,我看到的,就是我心裡想的人。
從此,我在水中又有了一個樂趣,我的眼睛經常會盯著孟婆看,因為也會有魂魄好奇,要求看一看孟婆的面容,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會把頭抬起來。這樣,我也可以佔一下便宜,偷偷瞄一眼齊岷的面容,雖然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每次看到齊岷清晰的面容呈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就特別的安心。
因為,這說明,在我的腦海中,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失而洗去對他的回憶。
白衣女子就站在奈何橋上,一百年過來看我一回,每每看到她出現,我就知道,又過了一百年了。
她也曾勸我放棄,輪迴就是這樣,不一樣的記憶,不一樣的人生,即便是我始終如一,可誰敢保證他會?
我敢保證!
每次白衣女子說,我都會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我深信我的想法。
好一個奈何橋啊,奈何前世的離別,奈何今生的相見,奈何來世的重逢。
一千年,說上不長,說短也不短,時過境遷,滄海桑田。
我變的幾乎完全透明,慢慢地從忘川水中升起,踏上奈何橋,走到孟婆身邊的白衣女子面前。
“恭喜你,終於出來了。”
白衣女子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苦澀的笑容,一千年了,我從未見她真正開心地笑過,她的內心,就如同這地府一樣,壓抑地讓人透不過氣。
“真不知道,這是痛苦的開始,還是痛苦的結束。”
白衣女子仔細打量了我一下,問我眼睛能看東西清楚嗎?
看不清楚,但是能看到,我實話實說,其實我知道是怎麼回事,齊岷肯定當時在我的眼睛上施了什麼咒。
我並不計較這些,臨行前看了一眼孟婆:“我能在看一下你的臉嗎?”
“走吧,既然要尋,何必再看這些虛幻的東西。”白衣女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她沒有叫孟婆抬頭,而是輕輕地牽起我的手,將我帶到了輪迴盤旁。
“真的不打算留下來陪我?”
白衣女子最後開口問了。
我堅定地搖搖頭,等了這麼多年,也煎熬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嗎?
“那我等你回來。”女子輕輕一笑,那一笑,我永遠都忘不了,就如含苞欲放的
花蕾一般,清純而又美豔。
我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伴著狂風急速地下降。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的平衡,任由風將我吹了出去,最後砰的一下,墜入無底的深淵。
我出生在一個富貴的人家裡,我一落地,所有的人都圍上來看,雖然是個嬰兒,但是這樣**著展現在別人面前,對於我這樣一個靈魂來講,真的是接受不了。
因為,在他們眼中,我就成了一個神童。因為我學什麼都比別人快,而且智力超出同齡人很多。
但是就有一樣,我的眼睛不好使,用官方的話,就是弱視,天生的弱視。
但是奇怪的是,大夫檢查眼底,都說我眼睛並沒有什麼毛病,按理來講不應該啊。也就是因為這句話,父母始終沒有放棄對我眼睛的治療。只要是聽到什麼關於看眼睛的專家,都會帶我去看。
那是我四歲那年,父親好像給我報了一個什麼比賽,人家錄製人員到我家來做採訪並錄製些鏡頭。
我從幼兒園裡回家,就發現家裡好多人,而拿錄影機的這個人,我對他莫名地沒有好感,尤其是他手裡的攝像機,總是覺得特別的討厭。
“這就是令千金啊,長的可真是漂亮,那兩隻眼睛水汪汪的。”這人會不會夸人啊,哪壺不開提哪壺,全身上下,家裡人就嫌棄我的眼睛沒神兒,現在倒好,專挑著我的眼睛說。
我沒有理會他,靠在我媽媽身邊,盯著他的攝像機看,越來越頭暈,我抗議我不想錄,可是父親就是不同意,沒辦法,最後我只能亮出孩子獨有的武器,用哭聲結束了這一切。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攝像機有問題。如今,這個身體太小,根本就用不了靈力。但是,我的抗議也就只能持續一會兒,大人是絕對不會任孩子胡來的。
我被迫做在攝像機前,鏡頭一開啟,一束光就照向了我,我感到身體一陣燥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意識竟在啊一點一點地喪失。
“對不起,打擾一下。”正當我有些絕望的時候,沒想到他們劇組的一個人突然上前,將鏡頭用手給捂著了。他帶著一個鴨舌帽,帽簷將臉擋住,之前一直站在後面一排,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到了前面。
只見他捂著鏡頭的手猛然一使勁兒,只聽“吱”的一聲,就跟有隻猴子被人抓住了一樣。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心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個手掌一般大的怪物。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那人一手抓住怪物,嘴裡還唸唸有詞,說總算是抓到了罪魁禍首,這下可以交差了。
“什麼東西?”我爸爸趕緊護著我,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怪物問。
那人說最近經常發生類似的案件,很多孩子在錄製節目的時候,會出現瘋狂的舉動,事後卻全然不知了,他也是受人之託來辦事的。
那人說完,就將帽簷太高,只看了一眼側面,我就認出了他,萬巖,那個曾開口閉口叫我丫頭,要保護我的人,就這樣在我的面前,拿著他的戰利品消失在了人群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