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谷口話別
夜郎不自大
穆青等人趕了谷口一看，來的並非貓熊精，而是劉家莊的村民，帶頭的自然是村長了。方柳生和許翰才將村長一行人攔了下來，不讓他們入谷。村長正要強行衝進山谷，這時候，他見穆青等人急匆匆的趕了出來，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村長等眾人朝穆青迎了過去，待近到穆青跟前時，村長舒了一口氣，道：“眼見恩人安然無恙，老朽便放心了。可曾見到冰晶女妖？”
穆青點了點頭，冷不丁的問道：“在下問你件陳年往事，你好好回憶一下。”村長恩的應了一聲。
穆青道：“三年前，官府可曾去過你們莊上去招兵丁麼？”
村長立時恍然道：“恩人原來問的是這事啊，別的事我或許還記不清楚，不過這事倒是一清二楚。”頓了一頓，道：“三年前，確有衙門的人來了莊子，要強行抓少壯漢子去充軍。那時候大家的太平日子過慣了，有哪個人願意去戰場廝殺啊，所以幾乎沒有人有願意的。不過朝廷下的旨意，怎容我們老百姓有選擇的餘地呢。迫於無奈，莊子的百姓只得求神拜佛，希望能逃脫於兵役之苦。又過了數日，竟不知為何，莊中的村民無一不變的老態模樣。又過了數日，甚至連莊子都不得出了，因此被活活的困在了莊子中，到今日為止，整三年了。若不是恩人的來到，恐怕我老死的時候，也等不到這一日啊。正是因為如此緣故，老朽我才對此事記憶深刻。哦，對了，恩人為何要問起此事？”聽罷村長的話，穆青更加信服冰晶女妖，於是便將她方才說的前因後果跟村長說了一通。村長也如夢初醒，連連嘆息道：“都怪我們誤聽了奸人的讒言，毀了冰晶娘娘的名聲，真是不該啊。”
村長正要打算領著眾村民要入山谷去叩謝冰晶女妖，卻被項羽攔了下來。項羽道：“冰晶娘娘是一個喜好清靜之人，不希望有人打擾她的清修。她也並不圖你們的感恩戴德，你們不要再誤會她便是最好了。”
村長連連點頭，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村長回頭對穆青道：“今日之事，多虧了穆少俠的鼎力幫忙，請到我們莊上，好讓我們好好設宴款待。”
穆青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一來此事我並沒有出什麼力氣，也不什麼功勞可言，你們有如今的局面，全仗著冰晶娘娘的憐憫和恩賜，跟我並無干係。二來我已在莊中打擾了數日，也該是離開了時候了。本還打算回莊子跟你老和眾鄉民告別呢，如今就再此別過了，還望你們多多保重。”
村長道：“既然少俠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強留。不過此地方圓數十里並無人家和住店，不如回了莊子，好幫你們準備一些路上吃的乾糧。”
楚怡插嘴道：“不必了，冰晶娘娘想周全了，已經幫我們置辦了許多。”
村長道：“既然如此，就再此別過了，還望穆少俠和楚姑娘等一路順風。下次若有機緣的話，還請到劉家莊做客呢。”說罷，他便引著村民返回了莊子。
待眾人走了後，穆青便也要離開。他回頭發現身後還立著項羽，問道：“項大哥，我可以這樣稱呼你麼？”
項羽笑道：“有你這樣的兄弟，我自然求之不得，好兄弟。”
穆青道：“項大哥，你可有打算麼？”
項羽道：“如今我已尋到了風鈴，便已了了心願，希望此生能夠跟她長久廝守，永不分離。”
穆青笑道：“好一對英雄兒女，真是羨煞了我了。”
“兄弟你不要取笑哥哥我了，你不也有佳人相伴嗎？”將手指了指楚怡，與穆青相視大笑了。
穆青感慨道：“此間最大幸事便是認識了項大哥和冰晶娘娘。最大的憾事卻是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不能好好的跟項大哥聚上幾日。”
項羽道：“他日若有機緣，我們還會相見的。”
穆青點了點頭，又說了些珍重告別的話，上了先前來時的駿馬，別了項羽離去了，也離了盤亙數日的劉家莊。他是個重情重意之人，心中自然有些不捨和感慨。在外飄蕩已久，心中甚是思念家鄉，卻是有家不能回，箇中原因，穆青不願提起，甚至努力的要將它忘記。前路，卻不知最終身歸於何處。恰好一陣溫暖的春風迎面吹過，激起了滿心的惆悵，若不是有眾人在前，險些落下了眼淚。
楚怡興致頗高，欣賞著沿途的景色。偶見穆青面色有異，關切的問道：“青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穆青微微笑道：“無事，心中只在思索下一步我們該去往何方？”
楚怡道：“常聽說山東的泰山景色壯麗，不若我們就去泰山，好遊山玩水一番，反正現在我們也無緊要之事。”
方柳生附和道：“好啊，反正有水的地方我就喜歡。”
方才穆青只顧著傷感，有些忽略了自己的同伴。他見眼方柳生仍舊浸泡在水桶中，不免有些奇怪，問道：“你老泡在水中做什麼？不怕將的面板泡皺了麼？”
楚怡應道：“是這樣的，他先前時候得了皮蘚病，總也醫治不好。方才冰晶娘娘見憐，便賜了些藥水，叫他在藥水中浸泡個一年半載的，便能醫好。對麼？”說罷，楚怡朝方柳生擠了擠眉。
方柳生應道：“是啊，楚怡姑娘所言不虛。若是沒有冰晶娘娘，真不知該如何是好。”說罷，衝楚怡壞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穆青也就見怪不怪了。
穆青轉頭看了看許翰才，見他仍然在啃吃半生不熟的兔子，調笑道：“許兄今日好大的胃口哦？”
許翰才頭也不回道：“有嗎？平日裡我的胃口更大，只是沒讓你看見罷了。”穆青又見他正一屁股坐在了他心愛的古籍上。可在往日，他將這些書籍視為珍寶，甚至比他的性命還要寶貴。
穆青搖了搖頭，道：“自你們被冰晶娘娘掠去了以後，好像性情都有了些變化，好似換了個人似的。”嘆息了一聲，道：“看來我對你們還是知之甚好啊。”此話一出，楚怡等三人立時愣在了原處，眼神中甚至閃過了一絲慌張。
先是楚怡回過了神來，笑道：“有麼？我們還是我們啊，我看是青哥哥你太多疑了。你老是將神經繃的緊緊的，似乎你眼中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妖孽所化。現在難得有片刻的閒暇，便又開始疑神疑鬼起來了。”
穆青笑道：“怎麼，原來我是這樣的人哦。”他並沒有懷疑眼前的同伴，只是有些他們的行為同往日相比有了一些變化，他也僅僅信口說一說罷了。
“天色不早了，我們得加緊趕路了，最好能在天黑前，尋一個住的地方。”說罷，便策馬奔在了最先頭。
楚怡回頭瞪了一眼方柳生和許翰才，道：“你們能不能安分點，若讓他看出破綻來，就有可能壞了冰晶娘娘的計劃了，到時候看娘娘怎麼收拾你們。”說罷，奪去了許翰才手中的啃吃了一半的兔子，丟到了車外，而後一腳踢開了他屁股底下墊著的書本。
楚怡棄了馬車，尋了先前的棗紅馬坐下，就朝穆青追趕了過去，撇下了面面相覷的許翰才和方柳生。
許翰才訥訥道：“說一聲不就得了，還發這麼大的脾氣。那姓穆的小子能有多大的能耐，怎麼冰晶娘娘就這麼避讓著他，若不是冰晶娘娘阻撓的話，我早就將那小子的頭也扭斷了。對麼？”
方柳生沒有理會許翰才，識相的從水桶中爬了出來，將衣服在水桶中蘸了蘸水，然後套在了身上。他哭喪著臉，道：“還是沒有在水桶中泡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