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魂歸魄還
我緊張的要命，站在朱老夫人面前，兩手抓緊又鬆開，鬆開再抓緊，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其實我更想把她藏起來，這樣別人就看不到她，動的機率也會少很多。
朱老已經停了畫筆，他滿手色彩，卻目光空洞，頹然站在桌子旁邊，完全失去剛才做畫時的神彩，像只抽掉靈魂的木偶。
我不敢去動他，看到蕭煜行出門就更慌了，來回在屋裡走著，不知道要怎麼辦？
外面的說話聲很快就傳了進來，竟然是向一巨集和他的叔叔們。
我反而鬆了一口氣，就算他們是來搗亂的，只薄如風一個人就夠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現在還有蕭煜行在，似乎沒什麼好害怕的。
屋門也在這時候開啟，首先進來的是薄如風，他眼疾手快，快速掃了一眼室內的情況，就招呼著人往東邊窗下走。
他後面跟著向一巨集，然後是他兩個叔叔，再後面竟然是我媽和四嬸。
她們也同時看到了我，六目相對，竟然都只是張了張嘴，連一句話都也說出來。
我媽更是平靜，與我對視一眼後，就跟著前面的人繼續走了。
蕭煜行跟在所有人的身後，他進來後手往後一翻，門已自動關上了。
薄如風把我媽和四嬸安排在桌子的兩頭站好，她們面前各自擺著一個蓋了紅布的泥人，而向家二叔，則並排站在桌子的正面，臉朝窗戶。
早晨的陽光已經升了起來，照在他們身上，也照在桌子上，重墨濃彩的桌面，還有上面顏色鮮豔的紅，形成一種靜態的，難以言說的畫面。
薄如風說：“現在就剩還魂了，交給您二位。”
向二叔氣哼哼地瞪他一眼說：“先把攝心玉交出來。”
薄如風朝他嫵媚一笑：“放心，東西我放的好好的，而且我這人最講誠信，你只要把人還了魂，立刻就能拿走，但要是出了岔子，我說話也是算數的哦。”
他們很生氣，但對於薄如風這樣的無賴，毫無辦法，於是又抬頭看看外面的陽光，過了少許才說：“時辰可以了。”
所有的人都往後退，薄如風跟向一巨集扶著朱老退到後牆邊的椅子裡，蕭煜行退回到我身邊，眼神陰冷地遠遠掃著向一巨集，然後又回盯我一眼。
我不敢接觸他的眼神，忙低頭去看朱老夫人的身體，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那邊向家兩叔也往後退了一步，手裡各持一把烏色木劍，劍尖直指窗外的太陽，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三部生神，入景已明。
吾今招汝，返神還靈。
天篷符命，追攝魂儀。
陽不拘魂，陰不制魄。
三魂速至，七魄急臨。
從無入有，分明還行。
魂歸，魄還，魂歸魄還……”
劍尖從斜上方收回，突然指向桌子上的泥人。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厲，泥人上蓋著的紅布陡然張開，紅色的眼睛攝出一道寒光，直擊他們的劍身。
向家二叔“噔噔”往後退了數步，臉色徒變，劍也垂了下去。
我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敢，手又不由自主地抓住蕭煜行，他的眼睛卻已經看向向一巨集。
向一巨集也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半秒，就幾步跨出去，到了向二叔的身後。
他二話不說，把他的劍握在手裡，一步朝前，重新指向窗外，把剛才他們念過的咒語快速地重複一遍，然後猛然迴轉，指著面前的泥人：“……，急急如律令。”
泥人眼裡的紅光一閃，紅布飛起，“忽”一聲自燃起來。
向一巨集劍尖一挑，已經把他端到劍身上，然後身形急速回旋，劍尖著地，泥人也順勢滑了下去，在著地的前一刻，突然長大，正是我爸。
他沒有停留，已經轉到了向三叔的身邊。
用同樣的方法，把我四叔也立了起來。
兩個人對立而站，雖然已經成了正常的人形，但卻還是泥人的樣子，連眼都沒眨一下。
向一巨集停上手裡的動作後，轉頭問：“這是怎麼了？”
向家二叔看他的眼神就像見了鬼，不但已經退止牆角，還不敢靠近。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看上去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可是人為什麼還是這樣呢？
蕭煜行站在我後面說：“他們剛剛用初起的陽氣起做引，已經把魂魄歸位了，接下來還要注入陰氣，陰陽融合，人才能活過來，讓那兩個女人上去。”
我轉頭看他，他就瞪我一眼。
好吧，估計這時候屋內大多數的人還是看不到他的，所以才需要我去傳話。
我媽和四嬸分別站在兩個泥人對面，由向一巨集和薄如風同時施法，把他們身上的氣流相互交融。
幾分鐘以後，我爸和四叔終於睜開了眼睛。
我激動的難以復加，正要衝過去，卻覺得口袋裡一陣異動，伴有聲音傳出來。
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到口袋“吃”的一聲撕破，崔健明的泥人從裡面掉出來。
他的臉已然活了，眼裡閃著紅光，陰惻惻地看我一眼，就向朱老夫人的身體跳去。
蕭煜行就旁邊，伸手攔他，竟然沒攔住。
他的速度很快，中間的距離又近，眨眼間已經跳到了朱老夫人的身上，而且快速往她傷口的地方鑽去。
我已經嚇傻了，之前蕭煜行交待過我不準任何人和東西靠近她的，我沒想到會是泥人，這會眼看要出事，腦子裡根本來不及多想，“撲通”一下就也撲了下去。
硬梆梆的地板，把我摔的差點暈過去，但是手卻已經抓到了泥人，而且“呸呸呸”地往他身上吐了幾口吐沫。
泥人搖了兩下頭，眼裡的紅光大盛，手抬起來就往我的眼上戳來。
半路卻被另兩隻手截住，是薄如風和向一巨集，他們兩人一人一邊，死死扣住泥人的胳膊，蕭煜行則把我拽了起來。
泥人很快被他們制住，裝到一個特製的盒子裡，薄如風在上面貼了一個封條說：“這個你不能再帶著了，危險係數極高，說不好哪天就要了你的命。”
我轉頭去看蕭煜行，他沒任何表示。
其實我也不想帶著，但一想到惡水婆婆的話，又有點不放心，問薄如風說：“他媽說一定要讓我把他也救活，那現在怎麼辦？”
他往天上翻了個白眼說：“你先去看看自己的親爸，再來管別人媽的事吧。”
我趕緊轉身，看到我媽我爸，四叔四嬸已經抱在一起，老淚橫流了。
心裡的一石頭終於落了地，沒過去打擾他們，轉頭問蕭煜行：“朱老他們怎麼辦？”
他頓了一下才說：“我們帶走，他們現在的情況需要靜養，打擾不得。”
薄如風不停給我使眼色，可我看不懂他想表達什麼，倒是向家二叔，這時候過來架住他說：“現在人都活了，快把攝魂玉交出來。”
薄如風氣極敗壞地說：“我說向二傻，你們是不是真的傻？人活了是你們的功勞嗎？那是人家向一巨集做的，要交也是交到他的手裡啊，怎麼能給你們。再說，我還沒玩夠呢，等玩夠了自然會還給他。”
他們三個在房間裡追著打，向一巨集安靜地站在角落裡，收去施法時的霸氣後，他的樣子有點灰心喪氣，目光在我身上掃了幾次，到底也沒說出一句話，不過往蕭煜行身上瞟時，裡面卻帶著仇恨的光。
我怕再生事端，催著蕭煜行快些把朱老他們帶走。
外面響起汽車喇叭聲，有人在院子裡喊：“蕭總，您在嗎？”
蕭煜行推門出去，薄如風斜刺裡就殺了出來，兩手抓住他說：“蕭總，我家也不安全，我不能在這兒住了，求您收留我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