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千年的守望大約五千二百年前,地球曾經歷了一場巨大的寒災,那場災難幾乎使得地球上眾多的生物滅絕,人類在這種環境中痛苦的掙扎,他們用當時極其落後的生產工具建立了不為今人所解的璀璨文明。
五千二百年前的那一天,一架綠色的直升機飛馳在高空之上,頂著冽冽寒風,幾乎要將螺旋槳上的螺絲凍碎,即使穿上最暖的皮衣也無法抵禦寒冷的侵襲,就在這樣的一個時間,這樣的一個年代,按照GPS自動導航的設定,那架中型直升機往神州之地的東北方向飛去,這是寒災降臨的前夕,經過了將近十個小時的空中飛行,陳雪謠看到面前的儀表盤都還正常,只有一個儀表盤顯示數字為零,很明顯,這就是顯示油量的,發動機發出突突的缺油聲,螺旋槳的轉動全然不如以往有力,需要找個地方降落,機艙裡並沒有備用的油量,這個年代也是不可能找到燃料的。
陳雪謠看了一眼身後睡的很香甜的家人,他們緊緊的依偎在一起,縱然密封很好的機身也不能阻擋寒冷的侵入,這一溫馨的場面讓她從心底泛起洋洋的感動。記得那一年媽媽過生日的那天,也是一個寒冷的冬日,全家人圍坐在桌前,為這一天的主角唱完一曲生日歌,母親蒼染的絲絲白髮讓做女兒的她從心底感覺惆悵。青媛好象做了一個香甜的美夢,他的嘴角微微有點上翹,好似夢到了開心的事情!他把身上的衣服往裡裹了裹,兩隻手交叉在胸前,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是天冷的緣故。
神鳥轟鳴在白皚覆蓋的大地上,蒼涼,顛簸,曠世,洪荒被神的意志統治。
落日昏昏…
寒冷驟然而降,陰霾似天兵壓境,狂風撕吼同至,雪花自雲頂飛落,虹霞從天邊穩臥,奔流的線條,空靈,流暢…
陳青媛突然睜開眼睛,享受的伸了一個懶腰:“姐姐,你碰到那野人以後有沒有按照乾爹說的去踢野人的?”
雪謠被他問了一個冷不防:“你這都問了第二次了,你小子睡暈了?做了什麼奇怪的夢,一醒過來就問些希奇古怪的問題,我告訴你,野人的那個東西是不能隨便踢的,要不是他的小便吸引走了食人草,我哪裡還有命在。”
“萬一踢壞了就不能小便了。”
雪謠沒有搭理他,看樣子確實是睡暈了,青媛自顧自的獨語:“龍裔葬在這樣一個地方倒也合情理,我們到哪了姐姐,沒想到,你還能倒騰著開飛機。”
“飛機也不是我開的,上天以後我就發現了,這飛機上有自動導航系統,多虧了這個系統我才沒有搞錯方向。”
“現在我們大概在什麼位置?”
“不是很清楚,外面冷空氣很厲害,視線很差,看東西很費力氣的,看不出來在哪裡,不過根據導航器的顯示,我們正往東北方向去。”
“東北?”
陳雪謠叮囑到:“你就別亂想了,想想我們怎麼從這裡回去吧,回到我們的年代,有手持電話,有高科技的時代。”
這段旅程告一段落,原來雪謠說的皇金就是唐中宗在神農山偶得的玉箍,這位皇帝御封此為皇界,就因為這一猜測,陳家人才有了這段冒險征程。
陳青媛顯然是睡過了頭,醒過來以後胡亂的發問,這些問題可能和他夢中的所見有些許關聯,近日發生的事情都串成了一場夢!其他人被兩人的說話聲驚醒,韓鵬湊到玻璃旁往下面看,所有的人都還籠罩在一場香甜的美夢裡,腦子尚且處於混沌狀態,完全沒有邏輯可言,韓鵬看了一會,問到:“這是天上?”
雪謠答到:“是的,天上,東北方向的上空。”
“把飛機降低一點,我們需要看過雲層,看看下面有什麼?”
“快沒有燃料了,我們必須找地方降落,不然就會墜毀的。”
韓鵬抹了一把臉:“好冷,怎麼這麼冷。”
直升機正在緩慢的向下墜去,雪謠正在考慮迫降的方法,幸好這飛機有自動導航系統,操縱起來很簡單,一個能向任何角度旋轉的,還能上下推拉的轉盤就算是操作杆了,飛機的行使方向會隨著轉盤的轉動改變。等飛機降下雲層之後,才看清楚地面是皚皚的白雪,陰沉,冰冷。
這時候大家才從睡意中反過神來。
陳青媛看著下面一條彎長的峽谷:“快看,快看下面的那條峽谷像什麼,像不像一條龍,臥地盤息的巨龍。”眾人隨著其指向看過去,果然那條峽谷是一條巨龍的模樣,林鳳嬌還發現峽谷的兩壁上刻畫著飛龍騰空的壁畫,絕非天然之作,陳震天當即震撼不己,如此規模浩大,氣勢磅礴的依山畫作,是何等的人工可成,更重要的是這壁畫意味著這裡生存著強大的部族,這是人類活動的跡象,是文明的使然。
飛機缺少燃料,飛的很費力,下面的情況摸不清楚又不敢輕易降落,雪謠只能控制住操作盤穩穩的往下輕移,離地面越近看的也就越清晰,已經把那條山谷的大部分拋到身後了,這條山谷是如此的安靜,不過其中又好象有生命存在,總之陳震天自上而望,這山谷古怪而又神祕,他從心裡斷定,此處必然有驚天的祕密,這龍狀山谷,莫非就是帝王口中所稱之的龍脈,前方不遠處,一個半封閉的圓形山谷出現在視線中,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座巨集偉的神宮,好象還沒有完工。
林鳳嬌道:“老陳,下面那些人有槍….他們是一夥的吧?”
韓鵬道:“他們和我們一樣,透過蟲洞穿梭到這個時代,只不過他們掌握了自由往來於時空的技巧,比如咒語之類的。我們是糊塗的來糊塗的去,而且他們裝備精良,我看這夥人必然有所圖謀。”
他們只顧得發表自己的見解,卻忘了飛機的轟鳴聲會引起下面的注意,一顆飛彈從下面打了上來,正中螺旋槳,飛機急速的向下墜落,徑直墜向那座尚未完工的大殿,飛機自天上盤旋落下,尾翼重重的把神殿捅出了一個窟窿,所幸沒有人員傷亡,在寒冷中,人的意識比較模糊,陳青媛的額頭被撞的流下了鮮血,他陷入了半昏迷之中,一切朦朧如色。
從陰石峪逃出昇天之後發生的一切似乎是真實,傳神的夢境,迷幻之中,他看見前面有一尊絕美且威嚴的石像,一隻展著偌大翅膀的應龍,不怒自威的矗立在前面!栩栩如生的刻工讓觀賞者很容易進入迷醉狀態,這種頭腦的麻木是自身的原因還是被外部干擾,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還活著,墜下的機身上已經撲鋪了厚厚的一層雪,青媛捧起一些,搓在臉上,他需要用冰冷的雪讓自己冷靜下來,刺骨的雪使得他打了一個冷顫。
怎麼來到這裡?我們不是在那大瀑布之處嗎?有食人的猛獸,有飛瀑宣洩而下,有滿處的水霧,有濃重的風貌,面前這尊巨大的應龍神像好象是在召喚自己,用一股神祕的力量使得自己在沒有意思的前提下飛速的靠近它,一個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
“你來了,我的千年…”
這個聲音,青媛不只聽到過一次,有時候這個聲音很溫柔很甜美,有時候這個聲音沙啞的讓人感覺恐怖,憑藉感覺可以確定這聲音來自於一個人,一個柔美的女性。
“你的聲音,我們認識嗎?你是誰?我又是誰?”
“你難道忘了?那個惡毒的女人毒啞了我的聲帶,我每說一句話都要費很大的力氣,你忘了嗎?看你迷茫的心境,對往事空空無憶,我很傷心。”
“你是…”
“我是應昭,應龍的公主,我的千年,我對你的守侯至死不變。”
“你…”陳青媛感覺渾身熾熱無比,寒冷的天氣,為何卻感覺熾熱,難道一切都是幻覺?
千年的守侯化作悲哀的歌,前世的姻緣凝結成純潔的冰。
一片赤情從千年前的埋藏中湧出,熾熱如火,溫情抒懷,一片私語自輪迴之中留戀不去,因為它始終不能跨越太虛,無法到達終點…
紅顏愛恨,剎那芳華,曾經許下的諾言消失在雲端的深處,羈絆一線,凝聚成跨越時空的思念,劃破天邊的奪目紅芒,守侯到蒼茫耗盡的終點。
陳青媛摸索著觸碰著巨龍的一片鱗甲,恍惚中,那隻巨大的應龍低下了頭,一串晶瑩的淚自應龍的石眼中滾下,是鹹的,龍的淚水也是鹹的嗎?他恍惚的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手,將其置放於龍的額上。
“你能感覺到嗎?我的千年,我的守侯,五千年,我險些不能堅持。”
“感覺什麼?”
“我對你的愛戀。”
“愛戀?”他突然想起了山東濟南的大院落,想起了爺爺奶奶慈祥的面容,想起了兒時的玩伴,想起了門前的那株香椿。
“小子,你怎麼了。”青媛感覺臉龐火辣辣的疼,他猛然睜開眼睛,韓鵬將他抱在懷裡,不停的抽他的嘴巴,青媛從迷幻中驚醒,發現現場一塌糊塗,飛機已經墜毀了,整個宮殿被砸的破落不堪,正前方赫然是一尊巨大的應龍神像。
“乾爹…那龍…”
韓鵬不由他說完,就把一把雪垛在他臉上:“我以為你掛了呢?起來,我們好象掉進他們的老巢了,外面全是僱傭軍,他們正想往上來,我們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這他媽的這是哪裡?”
“不知道,先閃了再說。”
陳震天正躲在一塊石頭後面往外面射擊:“操,他們人太多,再不走一會重武器就到了,我們一個也活不了,快想辦法,彈藥快沒有了。”
韓鵬急道:“我有什麼辦法?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這好象是殿頂,這裡供奉著應龍的像,我想和天棺內的女屍有關聯吧,不是說那裡葬的應龍皇族嗎?恐怕GPS系統事先設定了這裡的座標,飛機自行駕駛罷了。”
一條子彈的射痕從外面很清晰的打進來。
陳青媛怒到:“真是他媽的,越窮越吃虧,越冷越尿(NIAO)尿(SUI),同志們,戰鬥吧。”
陳震天一邊開槍一邊罵:“戰鬥你媽了個逼,沒槍沒人拿什麼戰鬥,還不想辦法逃命,這邊下不去了,快去找出路。”
這座宮殿高聳而建,當真是上不到天,下不了地:“我靠,這就是一個孤立的地方,我到哪裡去找出路,除非會飛。”
形勢萬分緊迫,下面大群的人馬即刻要衝上來,施工的那群毛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辛苦而建的龍殿被天上掉下的神鳥砸的一塌糊塗,迷茫的眼裡突然閃現出一絲希望!幾個身材高大的毛人好象是領頭的,他們扔下手裡的活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些石制斧矛,搖戈高呼“庫滋庫滋.”他們以為直升機是來救他們的神靈。
庫滋…庫滋…翻譯成漢語就是“**,**。”
頂多半分鐘,下面亂作一團,陳震天一邊招呼女兒和妻子躲避,一邊罵到:“日原始人的逼,他們要幹什麼。”
雪謠也看見下面苗頭不對:“爸,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怎麼難聽了。”
“什麼日不日的。”
“小丫頭,據說罵髒話可以緩解人的精神壓力,我現在一支破槍應付下面一群人,我壓力不小。”
那些衝上來的人立刻兵分上下兩路,一路仍舊死困龍殿,另一路返身回去了,居高而望,下面的場面迅速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陳震天也在想辦法逃命,他們決然是擋不住衝上來的一群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