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龍興塔這個塔高高的聳立著,陳雪謠站在入口處,靜靜的凝思。
龍興塔,聳夜雲,有幾層,望不穿,八角遮,銅鈴掛,稜角明,分外清。
無風起,鈴自鳴,鐘聲斷,何處尋,今夜寒,若冰霜,前方路,也茫茫。
既然看不清楚這塔有幾層,那就徑直往上去,總不至於是個通天塔,進到塔內,裡面的情況卻是大大的出乎意料,整個塔身竟然是個空心的直直往上的筒子,沒有樓梯,連個攀爬的抓手也沒有,塔身上沒有規則的開了很多視窗,好象是透氣用的。
塔門正上有一塊木匾,上書三個大字~龍興塔,字型的顏色快脫落乾淨了。
底部的八個方向是八個凶神惡煞的神像,圓眼大瞪,嘴巴大張,面目憎人,手裡拿著各自不同的兵刃,兵刃的樣子造型怪異,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上面塗抹的色彩早就脫落了,年代應該很是久遠,神像都依附在八個方向的牆壁上,陳雪謠摸著下巴,仔細思索,這是什麼年代的神像,既不是八大天王,也不是諸方大神,八個神像的眼睛都略微下低,每個眼睛都閃著寒光,眼珠赫然就是一顆大大的金剛石。
陳雪謠慢步往塔裡走,腳下一沉,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機關!她下意識的把身體往下伏,龍興塔裡透出了第一抹亮光,原來塔身上全是蠟燭,無意間觸動的機關使得蠟燭被點燃,成螺旋的路徑快速有序的,從塔底到塔頂,全都點燃了,蠟燭的光亮照的整個塔內一片通明。陳雪謠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用手擦拭著塔內的牆壁,上面竟然抹了一層海狗油,油乎乎的粘手,原來蠟燭就是被海狗油點亮了。藉著光亮,陳雪謠不免一驚,在自己腳邊一點的地方有一個黑黑的,看不到底的甬道,一路石階向下悠長的延伸,剛才在黑暗中如果自己再往前踏出一小步,也許就失足掉下去了,最輕也會把腳扭傷,在這樣一處還不明所以然的地方受了關節傷可是真要命,現在仔細端詳那八個神像,它們的眼睛都往下看著,盯著地面上的同一個地方。
是那條甬道。
陳青媛看著車窗外的一片寂寥和朦朧,眼皮直跳,陳震天一腳剎車把車停穩:“不行,夜霧太大了,沒法開,先停下等等。”韓鵬將車窗開啟,一股冷氣嗖的竄進車裡,他慌忙把窗戶又關閉。
“怎麼回事,什麼也看不見了,大夏天的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陳震天把前燈關閉,打開了示廓燈,左右環視著外面的景物:“什麼也看不清楚,剛才還是好端端的呢?”
“爸爸,要不咱們下車步行,估計也快到了,我們又沒有跑錯方向,估摸就在不遠的地方了,我們明天早上再回來把車開走。”
韓鵬制止了他:“不可,萬萬不可,確實古怪。”
陳震天再次發動了汽車,像烏龜爬一樣緩緩的,掛著一檔半聯動,一點一點的往前移,外面只有一片白氣,什麼也看不見,陳震天只能靠自己的感覺移移停停。車窗發出讓人全身發麻的聲音,有東西,好象是尖尖的東西,刮擦著車窗和車身,陳青媛伸出兩根手指從車窗縫隙伸出去,從外面捏回了一根長長的枝條。
這是一片樹林。
陳青媛道:“我說老爹,剛才還是陽關道,你怎麼開到樹林裡來了。”
陳震天嘴裡吐著白氣:“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溫度下降了。”
陳雪謠沿著那段石梯往下走去,幽遠而深長,只能容下一個人過去,兩邊的牆壁卻不怎麼光滑,用手電探去,竟然是一具具乾癟的屍體,面目如生,儲存的很完好,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多久,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正中豁然停了一口大棺,四周已經沒有乾屍的影子了,那些乾屍只是分列在甬道兩邊,把半個甬道堵死,如果沒有它們的存在,一次是能並肩下來兩個人的。四面牆上都是精美的壁畫,在這裡,沒有蠟燭的光照,陳雪謠只能透過手裡的強光手電探索,上面畫的是什麼?手電能照到的只有那麼一個小圈,斷斷續續…有宮廷出行,有打獵的場景,上面的人物穿著很有特色,羯族的輝煌在中國歷史上的存在比較短暫,僅僅在東晉十六國時期建立過後趙政權,然後由於漢民族的英勇反抗而退出了歷史舞臺,羯族從嚴格意義上說並不能稱為一個民族,它只是匈奴的一個分支而已。看到極具特色的服飾之後,陳雪謠低聲驚歎:“後趙,這口大棺難道是…這裡難道是後趙王陵!”
大棺的四周散落了成片的白骨,都是七凌八亂的散落著,陳雪謠很清楚,如果這個地方真是那個人的墓穴,必定有好多的修墓工匠被埋葬在裡面,這樣就不會在死後擔心墓穴的位置被透漏,這個地方確實是極端詭異,怪不得到今天考古學家還無法找到,就算是現在身在其中的陳雪謠也沒弄明白到底是什麼狀況。
後趙的統治是極端殘酷的,可以用非人來形容,對待百姓就像是待宰的牲畜,後趙太子石邃我們只能以變態來形容,歷史上對這個人的評價就是變態二字,他在自己府上閒著無聊的時候就帶著刀亂竄,碰到侍女就把她的頭砍下來,擦乾淨血,放到盤子裡面做成工藝品來觀賞,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惡魔竟然篤信佛教,碰到漂亮的女人就先和她上床,然後就把她身上的肉割下來和牛羊肉混著煮,還把這種食品賞賜給部將吃,讓他們猜測是什麼原料做的。史書記載後趙的君主曾經奪漢女五萬入後宮,肆意變態凌殺汙辱,死者不計其數,從長安到洛陽再到鄴城,沿途樹上掛滿了上吊自殺的人,城牆上也掛滿了漢人的人頭,屍骨則被做成“屍觀”,恐嚇世人,數萬反抗將士的屍體被棄之荒野喂獸,如此極端的獸性!那麼甬道里的那些人就是陪葬品了。
嗚…嗚…是哭聲嗎?從背後的甬道里傳來。
後趙開國皇帝石勒的腦子裡只有三件事情,一是yin欲,二是殺戮,三是享樂,羯族人有吃人的惡習,公元304年,後趙發生了歷史上著名的“八王之亂”戰亂中他們搶劫了無數財富,還擄掠了數萬名漢族少女,回師途中一路上大肆**,同時把這些漢族少女充作軍糧,宰殺烹食。走到河北易水時,吃得只剩下八千名少女了,這麼些個人一時吃不掉,又不想放掉,於是將這八千名少女全部淹死於易水,易水為之斷流。
大棺的封口很嚴密,陳雪謠強忍著惡臭,正在想辦法要將棺材弄開,自己只有一把手電沒有其它的工具,用什麼東西能將厚重的石制棺材鍬開呢?她左右尋望著,眼睛落在棺木旁邊散落的屍骨上,腿骨,就用腿骨!殉葬是不放死人的,也就是說所有的殉葬者都是被活埋的,看樣子那些和尚也是被活埋的,後趙銘信佛教,找些個和尚給殘暴的君主殉葬,他們也不是幹不出來,這些屍骨一定是裡面飢餓無比的人互相殘食的結果。
棺材被鍬來了,一具光滑的乾屍現於眼前,身著五彩華緞,腳蹬九龍戲珠靴,面目安詳,這個殘暴的君主死的是如此的從容,果然是趙王石勒的棺體。
這具屍體的腦後枕著一個發著幽綠青光的東西,陳雪謠將他攥在手裡,愛惜的撫摩,最後一塊紅山馬蹄型玉箍!
陳雪謠有點糊塗了,這是怎樣的一個地方?這就是真正的趙王墓,可是這個墓穴為什麼是建在地上呢?照那寡婦的說法這裡本就是個空林子,為何平白無故的好端端的出現了這麼一大片的廟宇呢?在離發現玉箍不遠的地方,陳雪謠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盒子,整個棺體裡沒有任何的陪葬珍寶,只有這一個盒子和那塊玉箍,看來石勒對這塊玉箍極其的珍愛,盒子是黃金製作的,按照大小來看正好是裝玉箍用的,陳雪謠將盒子端在手裡,用手電照看,強烈的光線在黃金上反射開來,整個墓室的牆壁上多了幾道金色的細絲,是黃金反射造成的。
雷電!黃金的盒子上刻畫著雷電的痕跡,很是逼真,造型奇異的龍型雷電從天上直擊下來,雷電的底端赫然就是一塊玉箍模樣的小物件,雪謠猛然反應過來~天寶寺,從天上掉落的寶器,這和阿牛所說的,佛爺崖上的雷電之後所帶來的神器的說法不謀而和,雷電和玉箍是有關聯的,這座妖異的天寶寺,詭異的龍興塔就是趙王石勒的真正陵寢。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出去?
一屢白煙,從剛才進來的甬道里發著茲茲的響聲往外面冒去,透過龍興塔上面的透氣開口,嫋嫋的飛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