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豔陽高照清晨,陰霾散去,久違的豔陽歡喜的露出雲端,陳震天在後院裡正拎著鳥籠散步,這些天鳥兒一直掛在屋裡,見得陽光分外興奮,亮出嗓子婉轉的鳴叫。其他人都還沒起床,藍空上的白雲像嫋嫋的玉帶絲絲纏繞,應該把雪謠叫回來,下午讓她和朋友出去逛逛大街,壓壓馬路,心情會立時好轉,雨後涼風徐徐,空氣格外清新,說曹操這曹操就到了,雪謠挎著大紅色的小揹包邁著小碎步走進宅子,一副淡黃色的太陽鏡,柔順的長髮隨風舞動。陳震天心想,還真邪呼,剛唸叨完就進門了,看這打扮,心情還不錯,今天就要趁熱打鐵,讓她好好恢復精氣神。
“謠謠今天起的比你媽還早,心情不錯,想爹了?”
“這都幾點了,不是我起的早,是您起的晚了,我看見弟弟和韓伯伯的車在外面停著,都在家?”
“都在,昨天聊天聊的挺晚,都還沒起,平時早起做飯的勤快人都不起床了,上屋裡來,給我說說你這幾天在清一**師那裡過的好不好,讓這漂亮可愛的小玩意也晒晒太陽。”說話間,陳震天將鳥籠掛在一株垂絲海棠上,雖然前院的樹木都被挪走了,在後院陳震天卻是栽種了很多花草。籠子裡是兩隻可愛的畫眉鳥,陳震天對畫眉情有獨衷,飼養畫眉的籠子也是特別定製的,一看就是專門養畫眉的籠子,稍寬的籠柱上寫有歐陽修的詩:
百囀千聲隨意移,山花紅紫樹高低,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
韓鵬哈欠連天的從臥房裡出來:“去給我找個牙刷,我先把這張老臉弄乾淨,雪謠回來了。”
“韓伯伯好,昨天晚上聊的什麼,聊到這麼晚,現在才起床。”
“都起了。”林鳳嬌也從臥室裡出來。
“雪謠,聽說你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韓鵬關切的問到。
“沒有,都挺好的。”
“你沒有受什麼刺激?比如那個,那個麼,是吧。”
“沒有,哪有什麼刺激,你們都多想了。”
四個人在院子裡聊的熱火朝天,陳青媛用毛毯把頭包住,真是夠煩人,一大早來了就引的全家人吵吵,這還不讓人睡覺了,在**來回翻了幾個身,騰的就坐起來,以很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只奔前院正廳,四個人都被他搞的一頭霧水,緊跟著過去,青媛在正廳的地板上左敲右摸。
陳震天走到他身後:“你找什麼?”
“昨天韓伯伯說咱家正廳下面埋著一個化煞羅盤。”
“哦,你找那玩意,我挪到別的地方了。”
“哪?”
“埋到那棵麻核桃樹下面了。”
“沒別的想法,就是想看看化煞羅盤是什麼樣子,以後見了也好認識。”
“別看了,埋的好好的,難道我再找個撅頭給你刨出來看一眼。”
“為什麼埋到核桃樹下面?”
陳雪謠介面說到:“這都不懂,白痴!門裡有樹是閒字,就是為解這個字卦。”
“閒有什麼不好,這麼多人想閒還沒這條件。”
“閒著有什麼好,你沒聽說過有個詞叫無事生非嗎,無事生非就是閒,閒就是沒事幹,沒事幹就要生非,平常百姓家,顯貴王侯家,都脫不出這個無事生非的規律,把化煞羅盤埋在樹下就是化去了無事生非。”
“挺在譜,為什麼把樹栽在這裡?”
“我猜你就要問這個,說你白痴也不虧你,麻核桃樹很珍貴,咱爸為了儲存古物的陰氣大費周折,難道就不留點有生氣的東西平衡一下,後院那麼多的花草和前面這棵孤單的麻核桃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就叫做…”
韓鵬介面到:“這叫前門衝陰.陽靈鎮;後門陽靈.鎮衝陰。”
“對了,堵死後門就是為了不讓棺氣漏出。”
吃過早飯,實際上是吃的不早不晌午的飯,估計到中午就不用吃了,林鳳嬌讓青媛開車和姐姐到市裡逛逛街,還塞給女兒六百塊錢讓她喜歡什麼就買,陳青媛在旁邊嘖嘖的說:“多好的親媽,我就沒這個福氣。”
雪謠笑了笑:“拿著錢,開車,閃人。”雪謠把錢丟到弟弟手裡,轉身對林鳳嬌說:“晚上就不要等我們吃飯了。”
看著孩子遠去的背影,韓鵬有所感慨:“好福氣,雙胞胎,看看我,到死了也許連披麻帶孝的都沒有。”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晚上讓他們認你當乾爹。”
“你說話可要算數。”
不知哪裡飛來一隻啄木鳥,落在院子裡,撲騰了幾下翅膀就起身飛走了,韓鵬背起手,抬頭望著藍藍的天空。
“震天,中午咱倆整兩盅。”
“啤的?”
“白的,燒刀子。”
姐弟二人開車來到市區的植物園,這個植物園是濟南原來的舊植物園,現在已經改稱泉城公園。
“姐,你不去買幾件衣服,媽媽給了你六百大洋。”
“沒心情,今天終於是豔陽天,出來看看花草總是好的,可以舒展一下心情,有些話和朋友,和父母都不能說,有些事情也只能給你這當弟弟的說。”
“那你說,我聽,姐姐,你到底是怎麼了,有件事應該告訴你,不知道該不該說,如果說不好反而增加你的心理負擔。”
“什麼事?是不是爺爺和我的症狀一樣?”
“你怎麼知道!”
花林石徑裡栽滿了開的正豔的鮮花,幾隻蜜蜂飛舞盤旋在花叢中,雪謠揚手端起一朵放近鼻息:“我當然知道,我是看了正廳那幅畫以後才去湖北,我想那幅畫是唐中宗的作品,一個皇帝的手筆仔細看看是能分辨的。”
青媛想起那日父親說過此畫筆法熟悉,大概潛意識上知道是唐中宗的作品,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雪謠問到:“弟弟,你相信詛咒嗎?惡毒的詛咒,五千年以前的詛咒。”
“詛咒!”
晚上二人在外面吃了燒烤,到家是八點鐘,父親和韓鵬坐在院子裡的涼椅上,滿身酒氣,滿臉通紅。“你倆,你韓伯伯無兒無女,讓你們認乾爹,有意見嗎?”
其實他們從小就把韓鵬當是親人了,小時候好多玩具和衣服都是乾爹買的。林鳳嬌從廚房裡端出一大盤西瓜,眼角的皺紋告訴孩子們,父母已經飽經歲月滄桑,慢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