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殘存的記憶
那殘留在陸青額間最後的白影消失殆盡，陸青看著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的影子。臉色冰冷如常。
洛羽開口：
“看到了嗎？這就是天才的下場。”
她指的是秀荷的母親，木鳳凰。
這個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守在蟾蜍肚子裡幾百年的女人，最後連一絲魂魄都沒有殘留下來。
沒人知道她跳下深坑後為什麼會進入蟾蜍的肚子裡。她那僅剩的魂魄沒能將這裡面的原因告訴陸青。而陸青也不想過多猜測。
猜測出來的結果，也許會毀了天才聖女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
在蟾蜍肚中斬掉妖珠時，那抱著妖珠的女子發出陰陽怪氣的那聲音她還記得。
木鳳凰羽與蟾蜍做了什麼約定，才能保住婆娑寨……
箇中約定也許就不是外在人看著的這般純潔了。
陸青嘴角動了動：
“你想說什麼？”
“你的下場不會比她好到哪裡去。”
陸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伸出左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或許我的下場，會更慘。”
“那你還如此不愛惜自己的性命？那奴隸說得沒錯，要不然你就跟他回去？或許還能留具全屍。”
去到沒有妖怪橫行的年代，陸青也許能善終。
陸青冷哼了一聲：
“若是我是怕死的，就不會走除妖師這條路了。”
在她很小的時候，陸離找到她帶著她去亂葬崗裡跟各種妖魔鬼怪打交道，那時的她經常被那些鬼怪嚇得到處跑哇哇的大哭。
她問陸離怎麼樣才能變強，陸離告訴她，人世間最強大的東西就是人的信念。如果她願意以付出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那麼將會得到無比強大的法術，任何人都無法打敗的法術。
陸青當時還不理解陸離的話，也認為法術再強大沒有生命了也就沒意義了。
後來，她被葉檀挖掉了眼睛，她才開始發覺法術強大的意義。也就在那時，她用自己的生命做了交換。成為了冥王在人間的最強契約者。無敵的除妖師。
她並不是天賦異稟，也沒有木鳳凰那般好命出生自帶法術。她有的，就是一顆不怕死的心以及對自己生命的不顧惜而已。
每一次使用強大的法術後，她的生命就會變短一些，也許有一天她在戰鬥中忽然灰飛煙滅，那也不用太驚訝。只是她償還用過的法術而已。
逆天的存在，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不怕死，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
洛羽開口問。
“身邊的人？”
陸青蹙眉，陸離，應該早有心裡準備了。畢竟這條路是他陪著她一起選擇的。
“例如那個道士，你的奴隸，還有…我…”
洛羽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跟陸青在一起這段時間，她確實十分欣賞這個小鬼的。
陸青有些意外。
“你們？我會將你送到冥界的。若是冥王沒死，能不能成為冥王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喂……小鬼……”
至於那個從另外時空來的人，自己死了則是正好成全他了。
眼前關於木鳳凰的記憶隨著她的灰飛煙滅而消散了。陸青微微皺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動。她應該回去了。否則不知道那愚蠢的奴隸又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在現實的世界裡，原本靠著浴桶的陸青被夏琛用她放在一邊的斗篷包住後撈了出來。看到她雙目緊閉氣息微弱，有些不敢確信她是睡著了還是暈了過去。
在那窄窄的浴桶邊緣，他低頭輕聲呼喚著陸青的名字。
“陸青…陸青…”
夏琛湊臉靠到陸青面前，她是泡熱水太久了暈了過去了嗎？
“陸青……”
他的頭再往前湊了一些，雙手拍著陸青的臉頰。
陸青本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漆黑的雙眸盯著夏琛，他往後一退，一腳落空掉入了滿是熱水的浴桶中。
“好燙……”
激起了無數水花的同時還不忘記叫燙。
睜開雙眼的陸青一臉嫌棄的瞥了一眼在水裡撲騰的夏琛，冷聲道：
“真蠢。”
夏琛滿頭黑線，他是因為誰而掉下浴桶的啊？怎麼這個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不甘的用手臂撲打著水濺起水花，陸青卻轉身走到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開始慢條斯理的往自己的身上套羅珊妮給她準備好的乾淨衣裳。
“喂……”
那光滑得沒有一絲贅肉的後背，優美身體曲線……
夏琛覺得鼻孔有一股熱流淌出來。雙眼一閉一頭鑽入這冒著熱氣的水中，不知道是熱水的關係還是什麼？他覺得整個腦袋都要被燒糊了。
就算是潛在水中，眼前依舊是陸青那傲嬌的臉龐。
許久，感覺四周的水越來越燙，他一頭從水裡冒了出來。
這水怎麼越來越燙了？
游到浴桶邊，看到底下那不停在往爐灶裡添柴火的陸青有些哭笑不得。
“喂陸青，你想將我煮熟了吃嗎？”
陸青揚起小臉：
“你能吃嗎？”
那一臉期待的表情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說能她真的要吃掉他？
想到這，臉上露出痞痞的笑，伸出一隻胳膊：
“你要不要來試試？”
陸青轉過頭：
“又不是雞腿。”
語氣很嫌棄。
夏琛嘴角動了動，看她又要添柴火，連忙開口道：
“水太燙了。”
陸青點頭，自言自語道：
“是你太脆弱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牛皮一樣？”
夏琛忍不住開口抱怨。
陸青嗯了一聲，將手中的柴丟到一邊，起身站了起來：
“走了。”
“去哪兒？喂等等我。好燙……”
身後傳來夏琛的聲音，陸青撇了撇嘴，轉身大步離去。
天色還未完全亮起來，黎明前黑暗尤其的黑，在寨老竹樓二樓。秀荷坐在哪兒低聲哭泣，一邊站著女寨老兩兄妹。道岸則是手足無措的站在秀荷身邊，羅珊妮體貼的安慰著她。
陸青抬腳跨過門檻，屋子裡的人都注意到了她。
“青兒姑娘，你沒事吧？”
道岸走了上來。
陸青點頭，手串裡的洛羽卻是冷哼了一聲。
道岸有些疑惑，為什麼洛羽對他態度這麼差？他當然不可能知道了。
陸青也不打算告訴他。
走到哪兩位老人面前站定，開口道：
“答應你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以後婆娑寨的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寨子了。”
這兩兄妹互相攙扶著就想給陸青跪下。
“二位不用太在意，只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陸青冷聲打斷他們的動作。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您了，陸姑娘。”
女寨老開口。
陸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舉手之勞。”
說著轉身走到羅珊妮面前：
“珊妮，謝謝你這一路帶著我們走過來。”
羅珊妮抬起頭，有些遲疑的搖了搖頭。
“青兒，不用客氣。”
“那麼，我們就在此別過吧。”
“青兒，你要走？”
“陸姑娘，您要走？”
屋內的人都有些愣住。
陸青點頭：
“是。”
視線落到一邊道岸與秀荷身上。
“小道士，你有什麼打算？”
“我…”
道岸有些為難的看了眼秀荷後，站起來：
“我自然是與青兒姑娘一起走的。至於秀荷，婆娑寨是你的家，你就好好在家裡吧。”
他們算是完成了與高錦的約定。如今是該離開了。
秀荷搖了搖頭：
“我要與你一起走。”
“秀荷…”
“你忘記了，我們已經成親了嗎？”
秀荷開口。
道岸愣住，陸青微微眯起雙眼。
就算是沉睡中，她依然對外界有感知能力，全部的記憶也都儲存得很好。
這就是聖女後人擁有的特異功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