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平靜的下面
道士請客,果然檔次不高,我們就在一個路邊小飯館的角落裡吃了頓飯。
一開始我們兩人都很凝重,搶著點菜,他一臉擔憂地看著價格。我也默默地把菜給點?了。酒是好東西,酒一上來的時候我們都解除了那份沉重的心情,稱兄道弟起來,好一齣相見歡。
他摟著我的肩膀說:“老弟,你這樣對我師妹可不行,不是毀人清白嗎?”
我據理力爭:“我才是被毀清白的那個好不好?再說我們也沒幹什麼啊,就當是演了齣戲,連最吸引人的**都沒有。”
他板著臉說:“這可不對。你是執禮人你能不明白?陰婚得按規矩來的。”
我問他:“你告訴我,是不是對我做過手腳?”
他說:“作為你的大舅子,我為師妹做點手腳多麼順理成章啊,這是親情使然。”
我哭笑不得:“你親情了,把我的事攪得一團糟。”
“你是說那個和你一起的陰魂?”道士忽然放低了聲音,“我算過,你們不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呢,作為執禮人。這個我不比你懂?”
“你懂陰婚,但我懂陰陽,我又不是沒見過她,給你倆算過,一個死不了,一個活不了,你說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這陰婚有什麼意義?”
道士語重心長地說:“聽大舅子一句,不要想那些不著邊際的話,我就不信你一直什麼都不知道,活人跟死人婚配其實不是沒有過,但之所以能成禮是為什麼呢,因為他們終究還是能在一起的,有這個圓滿的結局在那裡等著,配一個沒關係。”
我問他:“剛才你說一個死不了,一個活不了是什麼意思?”
道士就說了:“道家是沒有輪迴說的。投胎什麼的基本屬於民間胡扯,最初始的說法就是人死後魂魄分離,這就是陰陽分開了,但陰陽總體是恆定的,最後再次結合又誕生人,所以人就是陰陽結合的產物,而你的命格和別人不一樣,你告訴我你父母是誰?”
“這……我總不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說不清身世吧?其實投胎輪迴不是沒有發生過,這只是一種偶然現象,死後魂魄意外沒有分離,也就是城隍這一界的陰魂再次誕生在陽間,這種情況按照陰陽說法是人並沒有死,所以有一部分人宣稱自己有前世的記憶。”
我都聽愣了,給他倒上酒:“您接著說。”
他繼續道:“這就是那些所謂帶著記憶重生的人,從現在的醫學上說,他們已經死過了。但從大的角度上看,這些人並沒有死,陰差沒把他們接走,陰兵也沒有把這些陰魂處理掉,有一些地方的城隍疏於管理,所以就出現了大量的人重生現象。”
我想起來了。記得有個新聞說某處有許多人宣稱自己記得前生的事情,這是城隍沒管理好的責任?按照天道迴圈,這些人的陰魂就該拆成零件然後再重新組合,成為一個新人。
當然很多這樣的宣稱都是騙人的,為知名度為製造當地旅遊熱點。
也有一些人是精神出了問題,但恰恰“精神”出問題的這些人才有可能是真正重生。
如果城隍讓這些滯留的人全部返回來進行“上身”式的投胎,那全世界玩到最後都是熟人……
“然而你說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他們這是偶然現象,只記得上一世的情況,也就是說陰魂的壽命涵蓋了兩代活人的壽命,而真正的死亡是連陰魂都分解掉的,但在你身上,這種情況就是常態。”
我憤憤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我就從來沒算死過?那我還那麼辛苦,從小時候認字開始學習嗎?”
道士笑了笑說:“別說,從你的魂魄記憶裡,就能找出上幾代當活人的記憶,只是我們都沒那個本事而已,至於你自己想不起來,那應該是受到陰氣影響了,作為活人的你死去後只到城隍那一界,然後魂魄?整地又返回來了,但陰氣依然會影響你的記憶力。”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真是扯淡小能手啊,我對他說:“這也不對,如果說我真像你說的那樣從來不死,那和你師妹也有隔閡了嘛。”
“那不一樣。”道士說,“我師妹總還是能再回來的,你和她魂魄牽繞沒準還有什麼別的際遇,而那個女人根本活不了,你和她是沒有結果的。”
真是好難懂的道理,我不想考慮那麼多,就說:“我和辮子姑娘成不成的另外說,但似乎有過什麼約定,不太記得了,可能不是對的,但我連死都死不了還怕什麼呢,去試試起碼能兌現一個承諾,你師妹就別跟著瞎摻和了,實在不行我再找她好不好?”
道士大怒:“欺人太甚,你把我師妹當備胎了?我師妹不漂亮?”
“這就不是漂亮不漂亮的事。”我勸道,“我身邊全都是渾水,我自己都沒搞清呢,你們也別自找麻煩了,按這情況我找誰誰都倒黴,你就當幫幫忙,把婚書給接回去吧。”
他悶了口酒,句伸手說:“那好,你拿來,這渾水我們也不去攪和了。”
“這才對嘛。”
我開開心心地把媒婆送來的那個信封還給他,議親階段,成不成都不礙事。
道士收下的時候我鬆了口氣,平生第一次把美女送出去自己心裡還能輕鬆的,日子真是越過越好啊,這種事情以前想都不敢想……如果能是活人就好了,我就盡撿些沒人要的。
然後我們再推杯換盞,雙方拼酒,這個時候鬥智鬥勇看誰最後買單。
最後道士成功裝醉讓我買了單……
我回去又過了一夜,依然是平靜的一夜,小婷的骨灰和胖老闆的屍骨放在我那裡都很安靜,別說沒出什麼事,連根毛都沒出現過,似乎我又過回了平靜而幸福的日子。
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實在是太平靜了!
平靜意味著安寧,但有時候也意味著暴風雨在醞釀,特別是人生這種苦逼的東西。
又過了幾天,還是很平靜。
我都想再找份工作去了,畢竟執禮人這行當在當代來說太難混,找不到單子做。
然而我的親事怎麼辦呢,為什麼城隍還沒有訊息過來,他帶著辮子姑娘去哪裡了?
我又召喚了城隍,但沒能成功聯絡上,城隍彷彿也消失了!
他不會這麼大膽子,敢把我媳婦那啥了吧,難道我辮子姑娘並不是他大老闆?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誤導我?雖然上回是辮子姑娘帶我進入的記憶,但鏡子不是她的,不排除被人干擾的可能性。
敢情他們想要的不是我,而是辮子姑娘?
道士說我的身世沒法說清,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那閒著也是閒著,我試著調查一下。
這些事我從小就沒問,因為沒覺得有多重要,五叔五嬸帶我長大我也沒發現缺少什麼,尋找親生父母再煽情重逢這是電視綜藝的狗血賣點而已,如果沒有這些洗腦的溫情宣傳,絕大多數孤兒都不會鑽這個牛角尖的。
以前我也問過親生父母的事,五叔五嬸沒有冒充我的父母,但他們也沒說過。
既然不說,那我就沒多問,最多期待一下親生父母是什麼榜上富豪之類的有天能回來尋找自己,YY一下之後苦日子該過還得過。
往家裡打電話的時候五嬸接了,還沒說話,五嬸就說:“這些日子你消停點再說了,接你五叔的班不是不行,可現在不吃香了,正準備給你合八字呢,最近少接觸什麼陰魂。”
“五嬸你怎麼知道我接班了,還有,合八字是鬧哪樣啊?”
“不是打電話跟你說過了嗎,你五叔也來過電話說的。”
“不對,我什麼時候給你打電話說過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