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類的身體
他往後退了一步，似乎陷入了沉思：“你們……叫我什麼？”
“爸爸呀。”童童很天真地道，“阿真不長眼睛，他可能會認錯你，可是爸爸，我是你的心臟化成的靈珠之主啊，你是薛森夜，是我的主人，我的父親，我們同根同源，認錯誰我也不能認錯你啊。”
阿真沒有應話。可是母子連心，在那一刻，我透過和他們相連的血脈清晰地感知到了童童和阿真內心的緊張！
他們在慌！
我恍然大悟。他們根本就不是無心說笑，而是在這一刻想提點森夜，我是他的妻，懷著他的骨肉，他不能對我下手！
而這點是否奏效，他們心裡也是沒有底的……
我可憐的孩子們啊……我的手悄然護住了自己的小腹，只看見眼前的森夜皺起了眉頭，似乎在努力思索著：“我……我有過妻子？有過孩子？為什麼我並沒有印象……”
他迷惘的眼神投向了那個被我打破的巨大容器，陷入了沉思當中。
從我剛剛掉落的那個土洞裡，忽然掉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小身影，在地上摔得臉朝地。
它呸呸了兩聲，吐出了嘴裡的泥沙，看見了眼前的森夜，圓滾滾的貓眼裡都露出了淚光。
只看見它四腳趴在地上，幾乎都不起來了：“主人……大人……我總算找到你了……黑木好苦啊……”
我一陣氣苦。它有我苦嗎？
“死黑木，你跑哪去了？你知道我給你留了訊號嗎？”
“我感應到主人的氣息，就到處在找他了。”黑木倒也老實，“對不起，我把你給忘了。”
它這麼坦白，也不怕把我氣吐血，只看見森夜走了過去，伸腳輕輕一踮，這黑貓就老實地翻出了肚皮，沒料到森夜輕巧一腳，踩得它眼前一黑，嗷嗚了一聲，卻不敢動上半分。
“主人……”它貓眼裡落下淚來，“我是黒木啊，你不疼疼我就算了，為什麼還踩我，很痛啊……”
“他剛剛差點把我吃掉了……”我堅持著想要爬起來，脖頸上的傷卻疼得很，我努力了一把，還是隻能在地上撲稜了一下，“你就該知足了。”
“不過……”我眼前陣陣發黑，“外面有很多陰屍，還有守衛的人，最好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句話，我已經喘得不行，雪上加霜的傷口讓我已經不抱能出去的希望了：“你們走吧，我應該是走不了了……”
黒木蹦了過來，在我周圍轉了轉，眼底也有幾分憐憫的神色：“傷得這麼重……哎，如果是個普通人，你估計早就斷氣了。哎。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我抬頭看了一下四周。周遭除了那個土洞之外，就是金屬鑄成的銅牆鐵壁，除非我們變成穿山甲，否則要出去談何容易？但是那些研究人員是怎麼進出的啊？總該有個入口才是啊。這裡看起來像是科學怪人的研究基地，很有可能入口也是由機關控制住的！
我想不出機關在哪，黒木就更加想不出了。唯一有動作的，只是森夜。
他緩步走到電腦控制檯前，腳步輕如獸類，修長白皙的指尖落在控制檯上被我摧毀得差不多的按鈕上，優美得宛如一幅畫。
他的指尖跳動著，在電腦上竟然輸入了一段複雜的文字，有些短路的電腦滋滋作響著，他不厭其煩地嘗試著，寥寥三四次嘗試之後，哐的一聲，在我們面前一個巨大的金屬門轟然開啟，一個像電梯模樣的空間出現在我們面前。
黒木愣了一秒，旋即就跳上了電梯間，歡樂得尾巴直搖。森夜也款步走向了電梯。他面無表情地經過了我的身邊，就像經過那個禁錮住他的容器一樣。
而我卻只能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
曾經他說過，讓我等他，等他回來。
他回來了，而我卻要走了。
我的脣角漾起了一朵苦笑。就像在他手下留下一條殘命，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有什麼意思呢？我可以想象得到，在這裡的每一個房間裡，應該都藏著很多像手術室那樣的玻璃容器，他們會逐一被打破，裡面困住的陰屍會一個個地走出來。當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會把我撕成碎片，然後吞吃入腹……
我閉上了眼睛。如果可以，我情願留在我心裡的屬於森夜的背影，是那個為了替我擺平一切而離開的他的身影，而不是這個已經把我遺忘的他離去的決然……
可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忽然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懸空。我慌得睜開了眼睛，雙手無意識地亂抓著，卻陰差陽錯地摟住了一個人的頸。
他的脖頸處甚至有溫熱的氣息！
我錯愕地看著他，他也瞥了我一眼，淡淡的一眼，不包含任何的感情色彩。
“你……”我囁嚅地開口，他卻不迴應我，徑直抱著我直往電梯走去。
“我會成為你的累贅。”我很平靜地道，“放我下來吧。外面有很多危險。”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忽然淡淡地道：“我是一個實驗品，在我有記憶以來，他們曾經放我出來一次，我徒手殺了近百人。”
我眼睛瞪圓了。
他又平靜地道：“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我卻殺不了你。活下去吧。”
他長腿一邁，已經邁入了電梯之內。只看見他輕鬆地騰出一隻手，在電梯的按鍵上按下一串數字，電梯門便快速地關閉。
黒木也大吃一驚：“大人，你對這裡很熟悉啊。”
“如果你像我一樣，從有記憶以來就被困在這裡，天天看著他們按下這些數字，你也會對這一切記得爛熟於心。”森夜的口氣依舊淡然，“告訴我，我的過去。”
黒木連忙道：“你是我的大人，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天神！”
我翻了個白眼，森夜一腳過去，黒木已經翻了個跟頭，他低頭看向我：“你說。”
淡淡兩個字，威懾力依舊十足。我艱難地開了口：“你是陰間十殿的鬼帝。不過來到凡間後，總有力量阻止你回去地府，加上你的實力在不斷地損耗，所以你被迫滯留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