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喬青遠一點
閻王的眉心擰得更緊。
童曄陽壽未盡，按理來說，哪怕受了重傷，也一定會搶救過來。在那個關口，就算他真的虛弱到了靈魂出竅，也不該是斷了氣的。
但他也看得出來，這兩個勾魂鬼雖然害怕，卻沒那個膽量當著他與包也的面撒謊。
“除此之外，你們那天去勾魂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閻王又問。
那兩個趴在地上的勾魂鬼微微抬起頭來，相互對視一眼，又一齊搖了搖頭，很肯定地說：“沒有。”
這就相當的奇怪了。
從他們這裡再問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閻王讓包也給他列印了一份張大勇的資料，把兩個勾魂鬼交給了他處理，便去了囚禁童曄的房子。
因為喬青的求情，他沒好把童曄扔進地獄裡受罰，於是特意闢出一間空的屋子，將童曄關在裡頭，並派了鬼差日夜守衛著，以防他再跑出去。
距離童曄從陽間被帶回來，已經過去了好幾日的時間，他身上的靈力也早已被洗光，如今與普通的鬼魂沒什麼兩樣。
閻王過去的時候，童曄正坐在客廳裡發呆。
這屋子實在是太空了，裡頭什麼都沒有，前兩日倒還能靠著洗靈力的痛苦打發時間，到了現在，他卻只能時刻品味著虛無。
“我要去投胎了麼？”見到閻王，童曄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雖然他並不太想這麼早就去投胎，但相比起繼續困在這裡，他更願意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還早。”閻王讓守在門口的鬼差們全都出去，才將一直攥在手裡的牛皮紙袋放到了童曄面前的茶几上。
“本王有點事想要問你。”他說。
“什麼事？”童曄不解，他實在想不出來，能讓高高在上的閻王大人親自跑一趟的，會是什麼重要的大事。
“開啟來看看。”閻王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將牛皮紙袋開啟。
童曄滿臉疑惑地拿起紙袋，從裡頭抽出一沓紙來。然而他才剛看一眼，整個身子就僵硬得彷彿石塊。
“這是……？”緩了一陣，他才艱難地開了口。
閻王給他的牛皮紙袋裡，裝的正是張大勇的資料。而從他的反應看來——
“你認識他。”閻王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童曄捏著那一沓紙的指尖用力得都有些發顫。
“我認識他。”他的臉上是慘白的笑容，“他就是支使人打死我的罪魁禍首。”
“哦？”閻王意外地挑眉。他此前便料想到了這張大勇與童曄有些關係，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層關係。
“閻王大人給我看這個，是為了什麼？”童曄問。
他知道閻王不會平白無故地把張大勇的資料拿過來給他看，起初他還以為是為了替他申冤，可閻王明顯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張大勇就是害死他的那個人。
“你死的那一天，或者應該說，你臨死前，有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奇怪的事情？”閻王把問過那兩個勾魂鬼的問題又問了他一遍。
勾魂鬼在他死之後才出現在那條小巷裡，或許會錯過什麼異象，但身為當事人的童曄肯定不會，這也是閻王過來找他的目的。
“奇怪的事情？”這個範圍實在太廣，童曄表示很茫然，“具體是要怎麼樣奇怪？”
“怎麼樣奇怪都可以，哪怕只是你自己覺得奇怪，都務必要告訴本王。”閻王的雙手擱在交疊的雙腿之上，面色嚴肅得都有些沉重。
童曄努力回憶著那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被那群人從視窗扔下了樓，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彷彿散了架。在那之後，我突然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很快地在往外流，明明沒有颳風，我卻覺得很冷很冷。”
“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我的頭很暈，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但是能夠聽到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小孩子的笑聲，很輕很輕的那種。再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沒過多久，我的靈魂就從身體裡飄了出來，被鬼差帶回了地府。”
閻王很敏銳地從童曄的這一番話裡提煉出了兩個重點：1，他曾失血過快，而他後來的身體發冷也應該是這個原因導致；2，他曾聽到小孩子的笑聲，可“天上人間”附近不會有小孩子出沒。
結合以上這兩點，見多識廣且經驗豐富的閻王大人心中立刻有了猜測。
“你再仔細回想一下，在你遇害之前，有沒有見到什麼不正常的現象？”他繼續引導著童曄回憶。
“遇害之前啊……”童曄緊皺著眉頭，那一晚的那些畫面，彷彿一場老舊的電影，一幀一幀地在他的眼前放映。
他在洗手間裡聽見了張大勇和另一個男人的對話，他跟著他們出了洗手間，他假裝無意地闖入了他們的包廂，他看見了包廂裡的眾人……
等等！
似是按下了暫停鍵，腦子裡的畫面在瞬間定格，而原來被他忽略掉的某個點，此刻竟越來越清晰地呈現。
“張大勇旁邊的座位！”童曄激動地大聲叫出來，“我想起來了，他旁邊有一個座位一直是空著的，卻擺了一套乾淨的餐具！”
“天上人間”包廂裡的都是恰好能坐10人的圓桌，而那天張大勇那一夥人就已經超過了10個。
明明有一個空位沒有人坐，卻還要另外加兩把椅子擠在一起，這確實能算得上不尋常了。
“果然。”閻王的臉上現出了一抹看透了真相的笑意。
童曄仍在雲裡霧中，見他這樣，不由好奇地問了一句：“果然什麼？”
閻王卻沒有回答他。
“你身上的靈力已經全部被洗掉，只要你再不往陽間亂跑，本王便撤掉這裡的鬼差，也不逼著你立即就去投胎。”
“我絕對再不往陽間跑！”童曄連忙舉手起誓。
他不知道閻王為什麼會改變主意，這樣輕易地放過他，但既然機會來了，他定然是要牢牢抓住的。
“那好。”閻王微微勾脣，將張大勇的資料重新裝好，起身優雅地往門口走去。
待走到門邊，他的腳步突然頓住。
童曄的呼吸一滯，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又臨時反悔。
“還有一件事，本王必須要交代你。”閻王緩緩轉過身來，微眯的雙眸裡迸射出駭人的寒意，“以後，記得離喬青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