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也要走了
沈凝說著，又朝著童曄的方向上前了一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他，卻被他冷著臉側身躲開。
“沈凝，你有沒有自尊心的？”童曄的語調比周圍的溫度更冷，“你就這麼賤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還要強貼上來？你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但是你的家人呢？朋友呢？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還有你的公司，你身上的合同加起來都有幾千萬了吧？你就這麼死了，違約金誰來賠？”
沈凝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噎得說不出話來，然而童曄卻彷彿仍未解氣一般，又冷笑著嘲諷她說：“沈凝，我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麼自私的人！”
沈凝著急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饒是心中十分抗拒，她也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話，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她確實是一個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的混蛋，不論是不打一聲招呼就玩失蹤、把爛攤子扔給梅姐一個人處理，還是沒有經過身邊的人——包括童曄的同意就生出了自殺的念頭，都完美地印證了童曄的觀點。
“如果……我是說如果……”沈凝怯怯地抬起頭，緊張地看向童曄，“我不自殺了，你願意陪我在這裡多坐一會兒麼？我現在就給梅姐打電話讓她過來接我，等她來了你再走，好不好？”
她語氣之中的討好那樣的明顯，童曄又何曾見過這高冷的歌壇天后放低身段至這個地步？哪怕當年她主動向他表白被他拒絕，都是淡然平靜地離開——起碼錶面上是這樣。
童曄的一顆心彷彿被人揪住，又死死地捏緊，疼得他都快要說不出話來。
“可以。”半晌後，他才勉強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兩個字來。
沈凝立刻破涕為笑，只是對待他的態度依舊是小心翼翼。
“我坐到那邊去，你坐我旁邊，和我說說話，好不好？”她指著剛才坐過的沙地，吸著鼻子小聲地問。
童曄沒有回答她，卻徑直走過去坐下。
沈凝抿脣笑了一下，眸中的水汽仍未全消，反射著月光顯得雙眼愈發的晶亮。
她連忙跟了上去，乖巧地坐在童曄的身邊，側過頭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眼神炙熱得讓童曄再也裝不下去淡定。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依舊面無表情地問：“看什麼？”
“疼嗎？”沈凝問他，目光之中滿是心疼。
童曄只覺得更加的不自在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不想被她看到。
“不疼了。”他努力迴避著她的視線，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摳著地上的沙粒。
“那你知道……那些人……就是打傷你的那些人……是誰嗎？”沈凝又問，這一次，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
“天上人間”，是京城最大，也是最有名的娛樂會所，但它能在京城這個最不缺吃喝玩樂場所的地方一枝獨秀，除了有錢、有背景的老闆，以及各種不可描述的服務以外，最讓城中權貴青睞的一點，便是私密性極好，不僅會所大樓之中，就連周邊都沒有安裝一個監控攝像頭。
不過這樣一來，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比如童曄在“天上人間”外的小巷子裡被人打死了，不僅沒有目擊證人，就是想調個監控都調不出來。警察雖然花了大力氣去查，但至今都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
童曄並不知道那天晚上把他拖進巷子裡打死的那些人是誰，但他知道那些人是誰派去的，不過，他不會把這些告訴沈凝。
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調查事情的真相，到了那個時候，她就會知道他招惹上那個人的真正原因，而這些，正是他想要永遠都瞞著她的。
更何況，那個人並不是善茬，一旦被他知道她在查他，他一定也會對她使出手段。
沈凝一個女人，若是落到了他的手裡，會遭受到什麼樣的折磨，童曄壓根就不敢去想。
所以他說：“我不知道，你也不要多管閒事。”
沈凝再度被他冷漠的話語傷到，抿緊雙脣，落寞地垂下了雙眸。
“不是說要給梅姐打電話麼？怎麼還不打？”童曄見不得她這委屈的模樣，連忙又岔開了話題。
經他這麼一提醒，沈凝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向他承諾過的事情。
她撿起被他隨手扔在沙灘上的手機，剛剛按亮螢幕就看到了好幾條微信訊息，最上面那條正好是梅姐發過來的：“好！！！！！我馬上就過去找你！！！！！你不要亂跑！！！！”
一長排的感嘆號，很好地表現了她內心的激動。
可沈凝卻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給她發過了資訊。
她開啟微信，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發給梅姐的地理位置，以及那一句“來接我，到了再打電話”。
她突然想到童曄開啟過她的微信的事情，可是——童曄又怎麼可能給梅姐發微信？！他不是隻在她的夢裡出現嗎？！
她的腦子飛速地運轉，很快就讓她想清楚了緣由——他還在她的身邊，所以她現在還在夢境之中，可能等她一覺睡醒，就會發現這幾條訊息也只是她的一場夢。
沈凝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她撥出了梅姐的電話，聽筒裡才“嘟”過一聲，那頭就響起了梅姐顫抖的聲音：“阿凝，我和小周馬上就到了，你再耐心地等一會兒，啊？”
“噢，好。”沈凝應道，一時之間竟分辨不出電話裡梅姐的聲音是真實的還只是她的臆想。
“我在江灘，濱江路靠近黃家村這一塊兒。”因為不放心，她又把地址報了一遍。
“我知道。”梅姐說，“我們還有兩分鐘就能到，你上大馬路邊來等著，行嗎？江灘那邊車開不進去。”
“好。”沈凝答應完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又依依不捨地望著童曄說：“梅姐和小周要來了，她讓我去大馬路上等她。”
“去吧，我也要走了。”童曄心裡的捨不得並不比她少，只是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靈力快要維持不住這個身體，或許他只能默默地目送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