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界
“啊！”喬青驚呼一聲，都來不及害羞，就因為雙腳陡然的離地而慌張地環住了閻王的脖子。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倆就懸在了花田上方，腳尖輕觸著花瓣，從遠處看去，彷彿在花朵上行走一般。
怡人的花香在鼻尖縈繞，竟似有靜氣凝神的奇效，使得喬青漸漸安定下來，睜開了方才因恐懼而緊閉的雙眼。
“好漂亮！”她情不自禁地發出感慨，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那一片柔和的白光。
閻王脣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抱著喬青向前傾倒，使她能夠更近距離地與花接觸。
他們幾乎是以趴伏的姿勢懸空，喬青微一伸出手，就能碰到那嬌嫩的花瓣。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那些花苞的形狀，雖千奇百怪，彼此之間各不相同，但這樣混雜著種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正當她沉醉其中的時候，一隻白色的小蝴蝶撲扇著翅膀，朝她緩緩飛來。
“咦。”喬青正奇怪著這小東西居然不怕她，它就大大方方地落在了她的鼻尖。
“白淼，注意分寸。”閻王冷著臉呵斥一聲，倒把喬青給嚇到了。
那蝴蝶的翅膀動了兩下，不情不願地從喬青的鼻尖上離開，卻並沒有飛遠，依然在她的身邊盤桓。
“這隻蝴蝶，還有名字？”喬青驚訝極了，看著那隻蝴蝶的眼光立刻就不一樣了。
閻王“嗯”了一聲，從他陰沉的表情來看，他似乎不怎麼喜歡這隻名為“白淼”的蝴蝶。
“那這裡的其它蝴蝶，也都有名字嗎？”喬青環視了一圈，因著白淼的靠近，原本還四散在花田各處的蝴蝶全都聚攏過來，形成了一個大的圓環，將他們圍在其中。
“沒有。”閻王回答，“白淼是得道成仙以後才有的名字，而其它的，都只是常見的普通蝴蝶。”
“得道成仙？！”喬青再度震驚地看向白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它扇動翅膀的頻率似乎加快了一些，就像是在得意的炫耀。
她突然覺得這隻蝴蝶有趣極了，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它的翅膀。白淼乖巧地任她撫摸，之後還順勢停在了她的掌心。
“你可以變成人身嗎？”喬青小聲地問白淼，聲音輕柔得生怕嚇到了它。
白淼收攏了翅膀一動不動，看起來有點蔫蔫的。
“它這是怎麼了？”喬青不由緊張起來，將捧著白淼的手掌舉到閻王的眼前，想要叫他看看。
“沒怎麼。”閻王冷哼一聲，譏諷地說：“只不過是被你戳到了痛處罷了。”
“什麼意思？”喬青不解。
“它觸犯了天條，被打回了原形，不修煉個幾百年，恐怕沒那麼容易再化作人形。”閻王眸中帶笑，語氣竟有那麼一些幸災樂禍。
喬青從未見閻王像這樣刻薄過誰，聯絡起他方才對待白淼的態度，想來他們倆之間應該是有一些過節。
可她不理解的是，若他們真的這樣不對盤，閻王又為什麼會容忍白淼呆在地府，還在這樣一個類似於“世外桃源”的地方？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閻王在一聲冷笑之後為她解答：“它當年惹了一屁股的風流債，跟天上的幾位結了仇，不僅在天界待不下去，就連去人間也會被人家追殺，最後實在沒辦法，才求著本王躲進地府裡來。”
喬青微微張開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就這麼一隻小小的蝴蝶，居然還能惹上一屁股的風流債？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不過，這也讓她對他的人形充滿了期待。
白淼不再裝死，而是急急地飛到了閻王的臉上，不斷重複著碰觸——彈開這樣的動作，恍惚間竟有種它在憤怒地對閻王拳打腳踢的錯覺。
閻王並不將它這沒有半點威脅性的報復舉動放在眼中，他敏捷地抬手一抓，白淼就被困在了他的掌心。
他只要再稍微將拳頭收緊一些，就能讓白淼在瞬間斷氣。
“想死麼？”他沉聲問。
白淼相當識相地消停下來，頭上纖細的觸角彎了彎，似是在向他討饒。
閻王這才展開手掌，白淼一溜煙地飛走，很快就隱入了花叢之中，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那群蝴蝶也都隨著白淼一起離開。
“噗。”喬青忍不住笑出聲來。
閻王低下頭來看她，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笑什麼？”他問。
“笑白淼啊。”喬青的雙眸亮晶晶的，大約是因為太過放鬆而口無遮攔：“都變回蝴蝶了，還能惹上一堆的風流債。”
“哼。”閻王又從鼻腔裡噴出了一口氣，極鄙夷地說：“狗改不了吃X！”
喬青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問。
閻王大人的祕密，還是不要打聽得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閻王才帶著喬青飛到了花田的盡頭。
這是一面透明的牆壁，這個空間裡存在的白光，便是從另外一側穿過牆壁投射而來。
“對面，是什麼地方？”喬青摸著冷硬的牆壁好奇地發問。
那邊似有煙氣繚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這裡，是地府和天界連線的地方。”閻王也學著她的模樣，將自己的手放上了牆壁，細細地摩挲。
“天界？”喬青瞪大了雙眼，整個身子都趴在了牆壁上，努力“窺探”那邊天界的景象，只差沒把臉貼上去了。
“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閻王皺著眉頭帶著她往後退了一些，似是不喜歡她這樣類似於偷窺的舉動。
喬青悻悻地收回了視線，但心裡仍是癢癢的。
那可是天界哎！傳說中的那些神仙們所在的天界哎！現在與她就只有一堵牆的距離，可她不僅過不去，就連看都看不了。
“天界，沒你想象的那麼好。”看到了她臉上呈現出來的失望，閻王耐著性子開了口。
“嗯？”喬青抬頭疑惑地看向他。
原以為他會跟她細數天界具體有哪些不好，卻見他抿緊了雙脣，下頜的線條緊繃，望著那邊天界的黑眸之中有怨憤與哀傷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