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白水村疑雲(1)
他們剛剛走過村口的門樓,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象與之前不一樣了——
坍塌的圍牆、破舊的平房,全都被修復一新,每家每戶的門燈都開著,為晚歸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甚至,喬青還隱約聽見了幾聲從遠處傳來的雞鳴和狗吠。
“你看見什麼了嗎?”她偏過頭去問鍾讀。
鍾讀點頭,“一個村子。”他很自然地答。
“什麼樣的村子呢?”喬青追問。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村子啊,難道你以前都沒有去過鄉下嗎?”鍾讀的語氣中帶了點鄙夷。
“你給我描述一下。”喬青鍥而不捨,“不然你就告訴我,這村子看起來破不破?裡面有沒有光?你有沒有聽見狗叫的聲音?”
“不破,有光,也有狗叫的聲音。”鍾讀耐著性子答完,又反問她:“我們剛才從外面進來的時候,這個村子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聽他這麼說,喬青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他們是進入了幻境。
“被這裡的燈光照著,你會覺得難受嗎?”她指著一盞暈著暖光的門燈問鍾讀。
“不會。”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鍾讀還特意走到了一戶人家門口,大喇喇地讓自己全身都沐浴在燈光之下。
“咦……”喬青發現了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居然有影子!”她指著鍾讀前方被拉長了的黑影小聲地驚呼。
鍾讀自然也看見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不解地問喬青。
“因為這不是真正的燈光,而是那隻惡鬼製造出來的幻境。”喬青回答他。
“幻境?”鍾讀的眉心蹙得更深,“那是什麼東西?”
鍾讀的靈力不夠,並不能分辨自己是不是身處幻境,在他看來,他此刻所處的就是現實。
喬青與他不同。
雖然她的靈力還沒有強到不被幻境所困的地步,但那惡鬼卻無法像迷惑鍾讀一樣的迷惑她,因而她很清楚自己處在幻境之中,只是若不找到那隻惡鬼,她也就無法破壞這個幻境。
“也就是說,你現在所看見的一切,除了我以外,全都是假的。待會兒不論你遇上了誰,他跟你說了什麼,讓你去做什麼,你通通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理會,知道了嗎?”喬青很嚴肅地對鍾讀說。
鍾讀定定地看了她三秒,一本正經地問出心中的疑惑:“那我怎麼知道現在在我面前的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你說的這些話,我又該不該相信呢?”
喬青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他的腦子什麼時候轉得這麼快了?偏偏還是在她不需要他這麼機智的時候!
“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怎麼說我的靈力都比你的要強!”她只能用靈力等級來鎮壓他。
鍾讀“哦”了一聲,但眼裡仍有懷疑的神色。
現在是早上五點多,村裡頭的好幾只雞扯著喉嚨“喔喔”地叫,沒一會兒,就又傳來了人聲。
喬青與鍾讀順著從村口進來的那條大路慢慢地往裡走,不一會兒,就碰到了一個用扁擔挑著兩個大空木桶的壯漢從旁邊的院子裡走了出來。
喬青發現,這個壯漢在燈下也是有影子的。
壯漢看見他們,似乎愣了一下,停下腳步詢問:“外鄉人?”
他說的是一口方言,但喬青竟詭異的聽懂了。
“對。”喬青點頭應道。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壯漢又問,眼裡有明顯的戒備神色。
喬青倒是沒有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腦子稍微一轉,立刻裝出一副困惑的模樣問他:“‘你們’?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嗎?”
壯漢指著她身邊的鐘讀說:“這不還有一個沒有下巴的男人跟著你嗎?”
“什麼?!”喬青忽然大驚失色,縮著脖子四下裡張望了一圈,而後怯怯地答覆壯漢:“沒有啊,只有我一個人啊。”
頓了一下,她眼裡的恐懼更甚,“該不會……這裡鬧鬼吧?!”
壯漢看她的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沒有。”他又改口道,“可能是我起太早瞌睡還沒醒,眼睛花了。”
“那就好,那就好。”喬青長舒了一口氣,用手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個無比慶幸的表情。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壯漢又迴歸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而喬青早已利用剛才兜圈子的時間想好了答案:“我迷路了。”
“迷路?”對於她的這個回答,壯漢表示懷疑。
“沒錯。”喬青連連點頭,“我本來是打算去隔壁的雲山村探望生病的舅舅的,結果僱了個司機不認識路,把我扔這兒自個兒就走了。這天又黑,我對這一片又不熟悉,想著先來村裡看看能不能找個住的地方,等明兒個天亮了再託人把我帶到雲山村去。”
好在她在來之前瞟過一眼地圖,記得距離白水村不遠的地方還有個叫“雲山村”的小村落,不然就得要露餡了。
“雲山村啊?”壯漢眼裡的懷疑果然少了很多,“那離我們村還有點遠咧,最快也要四五個小時才能走到。”
“啊?”喬青十分的沮喪,“早知道我就應該僱一個更靠譜的司機的!”她憤懣地抱怨。
“要不這樣吧。”壯漢想了想,說:“你先去我家裡休息一下,等我把田裡的活都忙完了,下午就騎三輪車把你送到雲山村去,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喬青高興地連聲答應,“大哥您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幸運了,能在這裡遇上您!”
壯漢“嘿嘿”地笑了兩聲,又引著她往自家院子裡走。
他把扁擔和木桶隨手放到了地上,推開了堂屋的門。
這堂屋很寬敞,正中央擺了一張八仙桌,桌子的四邊各擺了一個條凳,除此之外就再沒有了別的東西,看起來簡陋得緊。
堂屋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房間,後邊還有一個窄窄的走廊,走廊裡沒開燈,看不清是通向哪裡的。
“大牛,你不是去挑水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忽然,左邊的房門開了,一個女人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褂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