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安
接下來的幾批，過得了“身材”這一關的也不多，要麼就是身高不夠，看起來不夠高挑；要麼就是豐腴得過了頭，不夠苗條。
而在身材好的基礎上，性格開朗又不做作的，更是少之又少。這麼一天下來，真正合心意的，她們才遇到了一個。
下班的時間早就過了，終於送走了最後兩個女鬼，喬青和翠柳將面前的筆記本推開，全都累得趴在了桌上。
雖然嚴格說來，她們也沒幹什麼費體力的事情，但是一整天都與這些女鬼們糾結，回答她們各種各樣不著邊際的疑問，簡直比去搬一天的磚還要累。
在桌上趴了五分鐘，喬青又強撐著坐了起來。
“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等我把明天約見的女鬼名單打印出來給你，你就可以回家了。”她對翠柳說。
而她自己，除了要列印名單以外，還要將今天見過的這些女鬼的資料全部輸入電腦歸檔，方便以後查詢。
“你確定不需要我留下來幫忙？”翠柳強打起精神轉過頭來問她，但聲音仍舊聽起來有氣無力。
“不需要。”喬青倒也不是心疼她或是故作客氣，只是翠柳之前都沒有接觸過辦公軟體，這會兒也幫不上她什麼忙。
“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點過來，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
翠柳也不堅持，拿了喬青列印好的名單就離開了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喬青一個鬼。若是放在從前，她可能還會覺得害怕，可是如今，只有她嚇唬別人的份了。
這麼想一想她竟還有些小激動，也不知道七月半閻王會不會給她放個小長假，讓她去陽間晃盪一趟再回來。
*
夜半的閻王殿，依然還有很多鬼在工作，喬青偶爾也能聽到其他鬼從門外經過的腳步聲，這也稍微能夠讓她感到不那麼寂寞。
“今天又不回家？”
黑暗之中，一個略帶涼意的聲音響起，喬青嚇得“虎軀一震”，放在鍵盤上的手指一抖，無意識地敲出幾個無意義的字元。
緩了一緩，她將那些字元刪去，視線並未從電腦螢幕上移開。
“工作還沒做完。”她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
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沒過一會兒，就停在了她的身側。
喬青控制住轉頭的慾望，努力忽視掉旁邊的黑影。
“很忙？”閻王拉開她右側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下。
時刻注意著他的動靜的喬青，背脊悄悄地挺直，身體也變得僵硬。
“嗯。”她輕輕地應了一聲，手一抖，又敲錯了一個字。
她立刻又手忙腳亂地刪掉。
“你放心，本王現在是清醒的，沒有夢遊。”閻王的聲音裡染上了一絲笑意。
喬青一怔，更加尷尬得不知所以。
“上一次的事情是意外，以後都不會再有，所以你也不用為了躲著本王而不回家。”閻王的表情非常坦蕩，“當然，如果你真的是為了工作而留在這裡——”他頓了一頓，微微勾起脣角，“本王也不會付給你加班費。”
雖然喬青並不指望有“加班費”這種東西，但是聽到閻王這樣直白地說出來，她還是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
真的好想掀桌走人，可是在閻王面前，她向來慫得不敢造次。
“我的願望只是為地府服務，有沒有加班費都無所謂。”她說得“大義凜然”。
閻王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滿意”地誇獎她：“覺悟還蠻高的。”
喬青“呵呵”地笑了兩聲，偏過頭去就翻了個大白眼。
她原以為閻王坐個十幾分鍾，把要說的話說完了就會走，誰知道他竟然打開了面前的那臺電腦，說要陪著她一起工作。
“你獨自在這裡，未免太無趣了一些。”他的理由也非常的充分。
然而有他陪著，只會讓她覺得更加無趣——當然，這話喬青沒敢說出口。
和大BOSS一起工作，無疑是會緊張的。喬青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每一項都確認好了才會往表格裡頭填，雖然速度慢了一些，但以後再翻看的時候，完全不必擔心會有什麼錯漏，也算是一樁好事。
四點鐘的時候，她就完成了資料錄入，和明天要約見的女鬼名單的整理。原本她的打算是放鬆一會兒，刷一刷論壇，或者看個片，可現在閻王在旁邊，她什麼都不能做。
早知道會這樣，她還不如回家去呢！起碼在家裡，她是自由的。
“工作做完了？”發現喬青敲鍵盤的聲音停了，閻王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頭來看她。
“嗯。”喬青點頭。
在閻王的注視下，她有一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感覺。
“翠柳早上幾點過來？”閻王又問。
“八點。”喬青回答。
“還有四個小時。”閻王看了一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光線進來。
喬青不解地看著他。
“大人，您要做什麼？”她莫名有點心慌。
閻王重新走回來，彎下腰去將喬青坐著的那張椅子的椅背放平。
“你睡一會兒吧，到時間了本王叫你起來。”
喬青竟不知道這椅子還能當成躺椅來用，一時有些驚奇。
說實話，她前天已經一晚上沒有睡了，又熬過了昨晚，現在的確有些疲憊，但是——
她看了一眼依舊沒有要離開的跡象的閻王，擺了擺手，乾笑著說：“我還不困。”
“如果你是覺得本王在這裡不太方便的話，本王現在就走。”閻王長腿一邁，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喬青以為他是反悔了，卻只見他一顆一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鈕釦，修長的手指格外靈活。
沒兩分鐘，他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薄荷夾雜著檸檬的香味撲面而來，還帶著他暖暖的體溫，喬青都有些沉溺於其中。
“晚安。”閻王揉了揉她額前的劉海，語調異常溫柔。
喬青不知為何，竟生出了一些嬌羞。
“晚安。”她低下頭去，聲音又輕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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