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地藏王
杜仲在家裡休息了一晚,隔天一大早就換了張迪的身體,回了醫院交接工作。
在他不在的這幾天裡,接手的醫生從他留下來的資料以及護士那裡早已把病人的資訊瞭解得七七八八,所以整個交接的過程並沒有花費太長的時間。
院長的意思是,他什麼時候交接完什麼時候就可以走,並不嚴格卡那一個月的規定。
所以張迪當天下午就去辦了離職手續,收拾好了自己本就不多的東西準備離開。
同個科室的小護士們都捨不得他,說要給他辦個隆重的歡送宴,也被他拒絕。
傍晚回到家裡,一開啟門他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喬青,和躺在她肚皮上打盹的弟弟。
“你們倆相處得倒挺好。”張迪忍不住笑。
“那是。”喬青得意地薅了一把弟弟的毛。
弟弟打了個噴嚏,緩緩地睜開了眼。
“收拾一下,準備去地府吧。”張迪將懷裡抱著的裝有雜物的箱子隨手放到玄關的鞋櫃上,平靜地看著喬青說。
喬青迅速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毫無防備的弟弟一下子滾落到了她的膝頭,委屈地“嗚”了一聲。
“現在就走嗎?”她激動地問。
“嗯。”張迪點頭,一個抬手,喬青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她抱緊了弟弟,以免它在中途跑丟。
幾分鐘以後,他們就站在了鬼門關前。
在陽間呆了這麼多天,再回到地府這幽暗的環境裡,喬青多少有些不習慣。
她緩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暗淡的光線以後,突然發現身邊的張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金色袈裟、頭戴五佛冠、手持法杖的光頭和尚——啊不,能出現在地府的,不是佛祖就是菩薩。
他的臉清秀俊朗,眉眼帶笑,看起來分外慈祥。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他眉間的紅點,喬青能夠感覺到其中集聚著巨大的能量。
“你是……”她瞪大了雙眼,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老老實實地趴在她懷裡的弟弟也掙扎著跳了下去,在落地的瞬間身體變大了好幾倍,模樣也與從前完全不同。
若不是親眼所見,喬青怎麼也不會相信,眼前這隻長了一隻老虎的頭、狗的耳朵、龍的身體、獅子的尾巴、麒麟的腳,腦袋中央還有一隻尖尖的角的“怪獸”,會是原來那個醜醜的弟弟。
“怪獸”站起來時幾乎與喬青同樣高,它發出一聲如老虎一樣的低吼,嚇得喬青抖了一抖。
“給你介紹一下。”光頭和尚走到“怪獸”身邊,一手擱在它的頸間,“怪獸”立刻乖乖地趴在了地上。
“這是我的坐騎,諦聽。”他說,“至於我的名號,你應該有聽說過,我是……”
“地藏王菩薩。”喬青搶答。
在聽到“諦聽”這個名字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了他是誰。
“沒錯。”地藏王彎脣微笑,隨後又向她伸出了手:“坐到諦聽背上去吧,它會帶我們去閻王殿。”
喬青以前很羨慕西天的那些佛祖菩薩,不為別的,就為他們拉風的坐騎。各種奇形怪狀法力高強的神獸,是多麼名貴的跑車都比不上的。
如今她受邀坐上諦聽,忽然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諦聽身上的鱗片很光滑,喬青爬了好幾次,還是在地藏王的幫助下才成功地坐到了它的背上。
與她相反,地藏王只動了動嘴脣唸了句咒語,就飛身上來,坐得穩穩當當。
“去閻王殿。”他拍了拍諦聽的腦袋命令它說。
諦聽又低吼了一聲,邁開四條腿,如同一陣風一樣,飛快地朝著閻王殿跑去。
地藏王依舊穩如泰山,而喬青則要緊緊抓住他的袈裟,才能不讓自己被甩下去。
當諦聽在眾鬼或恐懼或詫異的目光中停在閻王殿門口時,喬青已經被顛得差點吐出來。
神獸雖拉風,但不要強騎——這是她唯一的感想。
地藏王先行跳下,以便在底下接應她。
喬青強忍著胃部的不適,整個身體都趴在諦聽的背上,順著滑了下去——倒也安全落地。
“諦聽,變小一點,不然再把閻王殿的門撞壞了,閻王又要折騰你了。”地藏王溫聲對諦聽說,其間帶著一絲絲的笑意。
諦聽的臉上出現了畏縮的表情,沒有半點猶豫的縮小了自己的身體,變成跟“弟弟”差不多的尺寸,卻沒有再幻化成“弟弟”的模樣。
“我先去見閻王,待會兒再過去找你。”進了閻王殿,地藏王便與喬青分道揚鑣,順便把諦聽也託付給了她暫時照顧。
喬青抱著諦聽回了婚姻介紹所。
婚姻介紹所門口,依舊是一對對排隊等著登記結婚的情侶,與她離開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她能夠想見翠柳這幾天是多麼的忙碌。
喬青迅速地推門而入,裡面翠柳正在接待一對情侶。
聽見開門的聲音,翠柳與那對情侶動作一致地轉過頭來。
“紅娘你可算是回來了!”翠柳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喬青由衷地說,隨後便一刻也不耽擱地開啟電腦開始了工作。
“哎,你帶回來的那是個啥啊?”翠柳指著被她扔到沙發上躺屍的諦聽好奇地問。
“神獸。”喬青頭也不抬地回答。
“草|泥馬?!”翠柳喊出這個名字,倒讓喬青大吃了一驚。
陽間對地府的文化滲透還真是厲害呢,翠柳死了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知道這等“神獸”。若不是她在陽間度過了兩世,這會兒說不定還會跟翠柳產生“代溝”。
諦聽聽見翠柳這麼叫它,不滿意地齜著牙衝她吼了一聲,翠柳害怕得緊縮在椅子裡,識相地閉上了嘴,而坐在她對面的那對情侶也都是和她相同的反應。
“它是諦聽,地藏王菩薩的坐騎,真正的神獸。你把它錯認為那種‘神獸’,讓它很不高興。”喬青見諦聽這樣覺得好笑,恢復了原貌的它似乎比那隻醜醜的白狗脾氣大了不少,也不愛隨隨便便的撒嬌了,挺有神獸的高冷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