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
喬青把自己關在暗黑無光的臥室裡，抱著膝蓋蜷縮的靠在床頭。
她已經冷靜了下來，回想起剛才自己在面對閻王時過激的反應，她不由有些後怕。
不知道她現在去找閻王道歉，順便再解釋一下自己的舉動並非出於本意而是一時精神混亂還來不來得及。
她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間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閻王抱有那麼大的恨意，恨到以至於對他動手。
但她更好奇的是，她當時所看見的那些畫面，究竟是她的臆想，還是曾經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喬青只覺得煩悶更甚，這些疑問憋在心中快要讓她爆炸，她亟需找一個物件聽她傾吐。
她下意識地伸手往外套口袋裡摸去，然而原本放著手機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喬青這才想起來，她的手機被那隻惡鬼摔壞了，還沒有去玉落那裡申請新的。
看來只能去一趟閻王殿了。
出門之前，她特意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沒有任何的聲響，想來閻王已經回家去了。
喬青儘量小心地拉開了門，門外果然空空蕩蕩的。
“呼——”她撫了撫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你怎麼又回來了？”再一次看見她，翠柳在訝異的同時還有點無語，“你今天是很閒嗎？跑來跑去的玩？”
“我每天都很閒。”喬青糾正她的說法，“不過我跑來跑去不是為了玩，而是找玉落和白無常有事。”
喬青先去了後勤部。
“哎，喬青，你來得正好！”玉落一抬頭，見她出現在門口，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怎麼了？”喬青愣愣地走過去。
“因為你們的婚姻介紹所實在太簡陋了，多少有點影響咱們閻王殿的形象，所以閻王大人決定給你們安排一間專門的辦公室，這是鑰匙。”玉落說著，將一把銀色的鑰匙放入了她的掌心，“就在黑白無常的辦公室隔壁，雖然面積有點小，但比你們現在這個還是要大一些的。”
喬青低頭盯著那把小巧的鑰匙，一時有些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玉落，你快點掐我一下！”她說。
玉落“噗嗤”一聲笑了，並沒有真的上手掐她，只輕輕拍了她一下，說：“你沒做夢，要是方便的話，現在你們就可以直接搬進去了。”
喬青將鑰匙小心地收了起來，問玉落要了一張手機申請表，填好以後沒有急著出去把要搬辦公室的訊息告訴翠柳，而是拐了個彎，繞到了黑白無常的辦公室。
“你們倆回來得挺早的嘛。”見他們正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喬青感慨了一句。
“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唄。”白無常的長腿在地上一蹬，椅子就朝著喬青的方向滑了過來。
“不過你回來得這麼早我倒是有點意外。”他摸著下巴皺眉打量著她，“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喬青笑笑，“就是我爸媽太敗家，我看得生氣，就提前回來了。”
“你們呢？事情辦得還順利嗎？那隻惡鬼怎麼樣了？”她有來有往地問到。
“還算順利吧。”白無常說完突然嘆了口氣，“不過那隻惡鬼真的還挺慘的，就連我這種看慣了人間慘事的都有點同情他。”
“說來聽聽。”喬青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白無常問她，眼神十分複雜。
喬青搖頭表示不知。
“被自己親生兒子和兒媳合謀害死的。”白無常的語氣是少有的沉重，“因為老房子要拆遷，而他不願意搬家，就被一群小混混把腿打折了，只能躺在**。兒子媳婦不肯送他去醫院治，就把他一個人扔在了老房子裡，平時也不去看他，讓他餓成了皮包骨。後來房地產公司催著讓他簽字搬家，他還是不願意，他兒子兒媳怕得罪了人家公司以後房子拆不了、拿不到拆遷款，就用農藥把他毒死了，埋在了一座山上。”
喬青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呢？”她問。
“然後這老頭就成了惡鬼啊，老想著要去殺了他兒媳婦報仇，但是又不知道她住在哪裡。他兒子兒媳結婚以後就買了新房搬出去了，這麼多年都沒讓他去他們家看看。這老頭還哭著跟我說，他兒子買房的錢還是他幾十年一分一毫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可就這樣，他也不怪他兒子，非說他兒子是被兒媳婦逼的，什麼錯都沒有。”白無常撇了撇嘴，頗有感觸地說：“通常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不過啊我現在更加的覺得，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喬青深以為然。
“所以你們沒讓他去殺他兒媳，那帶著他到底去做了些啥？”她仍有點迷糊。
“他除了殺他兒媳以外還有個願望，就是能夠與他老伴兒合葬，我們就幫他安排了一下，讓人發現了他的屍骨。現在那個人已經報了警，離水落石出的那天不會遠了，到時候他兒子兒媳也都會得到懲罰，也算是替他報了仇。”白無常的嘴角上揚，顯然因為自己這正義的舉動而感到驕傲。
“沒想到你會這麼熱心。”喬青揶揄他說。
“嘁。”白無常斜她一眼，說：“惡鬼也有鬼權的好吧！我和老黑也是會傾聽他們的訴求的。”
“那你現在，能傾聽一下我的訴求嗎？”喬青眼巴巴地望著他。
“我就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地來找我。”白無常翻了個白眼，頗有些無奈地說：“說吧。”
“我們去隔壁。”喬青瞥了背對著他們的黑無常一眼，壓低了音量對白無常說。
她倒不是擔心黑無常會多嘴把她的煩惱告訴別的鬼，只是她和他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可以說這些祕密的程度。
白無常很爽快地隨著她一起出去，喬青拿出鑰匙開啟隔壁辦公室的門，對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麼大排場？”白無常很意外，“為了跟我聊個天，你居然還去找玉落借了間房？”
“你想多了。”喬青毫不留情地潑他冷水，“這是我們婚姻介紹所以後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