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導師嚇人的技能一流。
捲毛聽到這句話後,一雙眼睛在厚厚的眼睛片下劇烈收縮,臉色一下子變白。
我不解地看了看導師,又看了看吳海平學長,但是他們顯然都全神貫注看著捲毛,沒心思搭理我。
我不明白導師這是什麼意思,捲毛本來就夠驚駭了,再被導師這樣一說,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不禁懷疑,導師這根本不是在為他解決疑惑,而是在給他製造更多的迷惑。
導師不疾不徐,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或是有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捲毛眉頭打著結,搖頭,“沒……沒有。”
導師微笑著道:“以後,你注意下,看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不管有沒有,一星期之後,你再過來一趟,我們再聊聊。”
捲毛詫異道:“今天就這樣?”
導師點頭,起身。
他這個動作,就是代表著,今天的約談到此為止了。
捲毛會意,也從沙發上站起來,“你,你相信我說的事情?”
導師從辦公桌後繞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開始就說了,我相信,你沒有騙我。”
捲毛又推了推眼鏡,有些小激動,想來,他之前跟別人說過這些離奇經歷,但是沒一個人相信他,碰到導師,終於有一個相信認可他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遇著知音了。
捲毛走後,我疑惑道:“院長,你最後問他的問題,是什麼意思呀?捲毛會不會是輕微的人格分裂,他現在體內有兩種人格,剛才院長那樣引到,萬一他,再分裂出第三第四人格,怎麼辦?”
吳海平看了看我,眼神像是在說,我敬你是條漢子,當面質疑導師,有種有料!我看好你喲……
導師呵呵笑著,“你的這種善於發現問題的精神,很好,以後繼續保持。”喝了一口茶,繼續道:“他這種情況,不是人格分裂,做遊戲策劃,想象力豐富很重要,只不過他現在的這種想象力,已經影響到了他生活。”
“想象力?”
“嗯,即視現象,三分之二的成年人都遇到過,尤其是想象力豐富,文化程度也比較高的人,最容易出現這種情況,這個,你們上課時也學過的吧。捲毛就是這樣,起初,他出現過幾次這種現象,他本身從事的又是這種靠想象的策劃工作,於是,在即視現象的基礎上,他自己開始了新的創作和聯想。”
“院長,你是說,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那他說的平行空間……”
“嗯,平行空間就是他自己加工創作的產物。”
吳海平接話道:“他認為,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另有一個平行空間,複製著這個世界的一切。在這個平行空間裡,有著另外一個自己,在過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生活。院長剛才拋給他的那個問題,是想引導他,除了他自己YY出來的這個空間,會不會有第三個空間,或者第四個空間。他回去後,一旦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就會打破他現在堅持的平行空間論。”
導師欣慰地點頭,“嗯,小吳領會的不錯,小園啊,以後你還要多參與幾次這種諮詢,課外,有什麼地方不太理解的,也可以請教小吳。”
我點頭,其實心裡在犯嘀咕,因為,吳海平學長剛才解釋的這些,我壓根就沒怎麼聽懂,我一直堅持認為,照著導師這個思路,指不定哪天,這個捲毛就真的會出現第三、第四、甚至第N個人格。
到時候,誰負這個責?
但看著他們胸有成竹的樣子,若是我再堅持自己的疑問,顯得尤其的幼稚,我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我剛走出諮詢室所在的大樓,吳海平就從後面追了過來。
他開門見山問我:“向小園,聽說,你搬出宿舍出去住了?”
我老臉一紅,“嗯,搬出來了。”
他若有所指地笑,“是和男朋友一起嗎?”
我紅著臉點了點頭。
他再道:“你男朋友,就是上次那個穿黑色長衫的那個……風水先生?”
我瞥了他一眼,“學長,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他呵呵笑道:“不是,我就是問問。”
我哦了聲,沒再說什麼。
他幾次欲言又止,像是憋著什麼話想問我,而且這話,好像難以啟齒。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他終於道:“向小園,你男朋友他,他,有沒有什麼防身的黃符之類的?”
“啊?什麼?”
我完全被他的話所驚呆,他這麼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什麼時候開始,也相信鬼神之說了?難道,我們沒聯絡的這些日子,他碰上了什麼靈異事件?
他臉色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一陣,索性道:“是這樣的,我是給小影要的,她最近神智不大好,總是怪怪的,反正具體我也說不上來,我試過好幾種方法,給她做情緒疏導治療,都不見效。前兩天,她對我說,她想託你要張辟邪的黃符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原來是汪影,自從上次商場碰到後,我就再沒看到過她,她也沒有主動聯絡過我。想起那個吃貨女鬼本來找的是她,詹近楓也說,她是極陰體質,很容易招惹鬼兄。
莫非,她這段時間又被什麼鬼附身了?
於是,我問:“汪影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吳海平嘆了一口氣,“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導師出差的這些日子,諮詢室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有時候忙不過來,我本來是想喊你的,但是小影主動提出過來陪我,出於私心吧,我也就沒喊你。”
我呵呵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段時間,有好多雜七雜八的事情,沒顧得上諮詢室。”
他繼續道:“小影勤快麻利,患者諮詢的時候,她也會在旁邊做記錄做些輔助工作,剛開始還挺好的,後來,她情況就不太好了,還說什麼,被鬼盯上了之類的胡話。我覺得,她是受了那些個患者的影響,才會……”
“被鬼盯上?具體的,她有說嗎?現在的,還是嗎?”
他道:“時好時壞吧,前天情況還算好,然後,她說,心理安慰也好,想讓我給你男朋友求個辟邪的東西。我吧,你知道,我一向不信這些,而且,這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我吳海平的女朋友竟然迷信到這種地步,我……哎,我也是愛面子吧。所以,我口頭上答應了下來,但是,我一直拖著沒有給你說。今天,小影她,情況又不好了……”
他有些痛苦道:“就當是心理安慰吧,所以,我想……”
這種事情不能拖,越早處理越好,於是我道:“沒問題,這樣吧,我先回家,今晚就和他一起,過去找你們,汪影她,在學校吧?”
他忙點頭道:“嗯嗯,在學校的。向小園,謝謝你了,這個事情……”
我笑笑,“學長放心,我不會跟其他人說的。”
他不好意思笑笑,“那就多謝了。”
去我家方向的公交過來,我翻著零錢包,同他告別,“學長,我先回去嘍,咱們電話聯絡。”
還好,詹近楓在家。
我先是給他說了今天醫院老範頭的事情,問是他自己過去,還是讓黃小仙過去。
詹近楓淡然道:“你要知道,我一向不喜與人打交道。”
我鼓著貸幫,“哦,那我給黃小仙說了?”
他點頭,沒有說話。
我再把剛才汪影的事情告訴他。
他蹙眉道:“汪影?是那天商場那個能見著鬼的女生嗎?”
我點頭,“嗯嗯,我想,她是不是現在又被鬼給纏上了?”
他看著我道:“她上次把那個女鬼成功甩給你之後,連聲感謝都沒有,你還要幫她?”
我說:“可能她有事吧,或者是害怕,哎呀,等什麼情況,見到她才知道,如果真有鬼的話,順便可以掙個零花錢,嘿嘿嘿。”
他挑了挑眉,“我是無所謂。”
我踮起腳尖快速啄了他一下,順便撒嬌,“去嘛去嘛。”
他輕輕嗯了聲,雖然聲音很小,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突然覺得,他這個樣子很萌,反差萌。
到了學校,見著吳海平和汪影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詹近楓看到汪影的時候,眉頭微蹙,偏頭對我小聲說:“有鬼兄剛從她身上下來。”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驚慌的四處望著,他再道,“不在這裡。”
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汪影依偎在吳海平身上,神色憔悴,像只四處躲藏擔驚受怕的小鳥,令人心疼十分。
她看著詹近楓,眼神閃爍著,又往吳海平懷裡躲了躲。
我心裡一慌,汪影該不會是知道,詹近楓是隻鬼了吧?
吳海平道,“詹……詹兄,麻煩你幫看看,小影這是怎麼了?”
詹近楓單刀直入,“撞鬼了。”
汪影和吳海平俱是一愣,吳海平看了看汪影,再看了看我,他神色告訴我,詹近楓在胡謅。
詹近楓顯然也是看出來了,但是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只是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神色淡然。但是,依舊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著濃濃的森然氣息。
我和汪影對視了下,彼此心知肚明,上次商場遇鬼的事情,不必明說,大家都知道。
汪影看向詹近楓,“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讓我再看見他們嗎?”
詹近楓淡淡道:“你是想以後都看不見他們?還是不被他們纏上?”
汪影瞪大雙眼,隱隱有些喜色,“都不要,可以嗎?”
詹近楓搖頭,“不可以。”
我心道:不可以,那你還在這裡撩什麼撩。
毛病!
汪影顯然很失望,許久,才哽咽道:“我就沒救了嗎?以後就天天過這種膽戰心驚的日子嗎?”
我也看向詹近楓,“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心想,黃小仙的黃符不就挺管用的,詹近楓不會比黃小仙還……差吧?
果然,他掏出一張符,“這個,你拿著,隨身帶著以後,總歸會好些。今晚你正常回宿舍,我去會會那隻盯上你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