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點了點頭,“嗯,導師說先觀察兩天,問題應該不大。”
學長說的問題不大,那就是說,目前狀態,他們還不會被送到精神病院。
黃小仙這事,我現在不說,相信導師也很快會查到這條線的,“我們的快遞裡,有兩塊白布,我們拿到宿舍外面撕開來看的時候,恰巧被打掃衛生的趙阿姨看到了。她當時說是舊時代的裹腳布,然後就拿走了。我們以為她是當垃圾收走了,誰知道趙阿姨她覺得那布的料子挺好的,扔了怪可惜,就拿回家了。據趙阿姨的愛人說,趙阿姨當晚就瘋了,反正說的挺邪乎的。哦,然後就是昨天,趙阿姨家從外地請了兩個大師,說是專門捉鬼驅邪的。那兩個大師昨天也到我們宿舍去了,說是幫我們宿舍驅驅邪,還收了我2333呢。”
我頓了下,“我私下搞封建迷信這一套,學長不會嚮導師告密吧。”
學長眉頭緊鎖,“出了這樣的事,你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摳著指甲,“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快把我弄懵了,完全不能夠正常思考了。”
學長沉聲道:“這樣,待會兒到學校後,你帶著我一起去見見那兩個所謂的捉鬼大師。”
我有些猶豫不定,“這個,萬一你們......你不會和他們吵起來的吧?”
學長笑,“這個你放心。”
說話間,就到了學校。
我和學長趕到小禮堂後面的草地上時,宮玲他們正在野餐。
對,我沒看錯,他們圍成一個圈,坐在草地上,宿舍藍白相間的格子床單上堆著亂七八糟的零食,竟然還有幾罐啤酒。
除了橘子鬼黃小仙和宮玲外,還有張莉莉,暖暖和她男朋友。
看來,除了宿舍阿姨,人都到齊了。
人群中,我最瞅見了橘子鬼,不想先瞅見他都不行。別人都是坐在地上嗑瓜子吃辣條喝啤酒,他倒好,抱臂靠在旁邊的樹上,依舊是那身黑色長衫,依舊是那麼的特立獨行。
他也瞅見了我,順便掃了眼我身旁的學長,臉上不動聲色,我卻好像聽到了他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
莫名,我打了個寒顫。
宮玲先看見我,遠遠向我招手,聲音喊的老大,“向小園,你撇下我們就是和這個帥哥約會去了啊。”
暖暖也看過來,嘴裡還嚼著辣條,“老實交代,你上次和我一起去寺廟燒香,是不是揹著我偷偷給月老上供了,你桃花居然這麼旺!”
宮玲跟著起鬨:“就是啊,剛和男神接吻,就又跑去和帥哥約會。”
我趕緊撇清關係,“不是,這是我學長吳海平,今年研三,和我一個導師,別瞎說,他有女朋友的。”
宮玲剛暗下去的眼神又亮了起來,“帥哥,你和向小園一個導師啊,那陳鳴和張懷東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參與?”
額,一直忘了介紹我這個學長的名字,他叫吳海平。以後還會有其他學長,為了避免混淆,後文我就叫他的名字吳海平了。
吳海平慎重道:“這個,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太瞭解。我也是剛才在路上聽向小園說起這個事,才想著過來多瞭解瞭解情況,這樣,對他們的治療也是好的。”
張莉莉弱弱道:“真的要給他們治療啊?”
暖暖和我住了那麼久,很是瞭解我們導師的脾性,“不會真把他們送精神病院吧?”
吳海平態度立馬軟了幾分,“沒有沒有,不要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哎,看來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都喜歡這種文文弱弱的江南女子啊。
想到這裡,我不由看了橘子鬼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這樣。要是他也這麼想的話,我不介意把這個“老婆”之位讓給張莉莉的。
橘子鬼,請看看我真誠的眼神。
橘子鬼果然看過來,他那一眼,瞬時使我入進寒冬,通體冰涼。
我錯了,大哥,大師,你別過來啊!!!
我這個想法還沒完全爆出來,他就已經走到了我跟前,上來一句話不說,拽起我的手就走。
後面傳來眾人的起鬨聲,偏黃小仙還說了句,“大師口味這麼重。”
我不往回頭瞪了他一眼,他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那麼難看嗎?要真論起來,是我口味重好吧,他可是個鬼啊。
他一直把我拖到禮堂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這次停了下來。
他就乾站著不說話,也不知道把我拉到這裡幹什麼,莫名其妙。
我也莫名其妙說了句:“你還是換身衣服吧,這件太瘮人。”
他冷冷盯著我,我真的怕他會突然暴露出他鬼頭鬼臉的駭人樣子來,慌忙用雙手遮住眼,“我給你買,我給你買。”
他冷冷道:“晚上吧。”
我剛放下眼前的手,他又陰陰說了句:“燒給我穿。”
我頭皮一麻,恐懼像千千萬萬只螞蟻,啃噬著我的骨頭。
默了一會兒,橘子鬼說:“剛才那個人有問題。”
我一愣,“誰?學長?”
“嗯,就是那個吳海平。”
“他怎麼有問題了?”
“氣息。”
我不懂,“氣息?”
他沉聲道:“嗯,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
我後背一涼,“他不會......也是鬼吧?”
他沒有說話,我驚的幾乎跳起腳來,“他真的是鬼?”
“目前不是。”
說話大喘氣,是要嚇死我。
不過,既然橘子鬼這樣說,多半不是什麼好事,我不免為草地上的那些同學擔心。
我說:“既然他有問題,咱們現在趕緊回去吧,萬一他們幾個出問題就慘了。”
橘子鬼不急不緩,“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管得了其他人。”
我又是一愣,“我怎麼自身難保了?難道學長他要害我?”
他嘴角一勾,又露出那抹詭異的笑,“不是他,是我。”
我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什麼......什麼意思?”
他伸出舌頭,添了下嘴脣,“是我要害你啊。”
我短促地“啊”了一聲,後面的叫聲全被他堵了過去。
他毫無徵兆,就這樣堵上了我的嘴巴。
惹得兩個路過的女生憤懣不已,“這兩個人,也真是會挑地方。”
“就是啊,連房都開不起,還談什麼戀愛,泡什麼妞。”
“準是藝術系的學生,那一身黑色長袍,像是剛從墓裡爬出來的,嚇死個人。”
“行為藝術唄,肚子裡沒墨,還硬裝什麼藝術家。”
“......”
橘子鬼突然放開我,扭頭向後看去。
他的頭嘎吱嘎吱響著轉了180°,身子卻還是面向我的!
我從腳趾頭到頭髮絲,都顫抖不已,我覺得,我就要暈死過去,眼睛卻還是死死瞅著他。
我的眼睛,怎麼也合不上。
已經走過去的兩個女生,正議論著我們走的好斷斷的,突然,像收到什麼指令般,齊齊轉過身,看向我們這個方向。
她們看著橘子鬼,剛開始還說了句什麼,突然,都淒厲尖叫起來。
她們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只是雙眼盯著橘子鬼叫個不聽。
就這樣持續了有一分鐘,橘子鬼才慢慢把頭轉過來。看著嚇傻了的我,扭了扭脖子,又牽起脣角詭異的笑了下。
那兩個女生尖叫著滾爬出走廊。
這個角落很僻靜,禮堂的人本就不多,加上今天又是週末,就更少有人在。那兩個女生的尖叫聲幾乎把整層樓都震塌了,也沒見有人過來。
橘子鬼這次給我的驚嚇與恐怖,絕不亞於第一次在宿舍見到他的時候。
我被嚇得連暈都不會了,他的涼脣又貼了過來,“我吸幾口陽氣。”
吸幾口陽氣!!!
敢情每次親我都是要吸我的陽氣。
橘子鬼再拖著我去禮堂後面的草地上時,吳海平已經走了。
暖暖和她男朋友也準備走,見我們回來,不滿道:“又不是不給你們在這裡親熱。”
宮玲一副吃了我的表情,“向小園,你們上次去市郊的那個寺廟,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啊,怎麼了?”
宮玲恨恨道:“我不信,你沒做什麼就能有桃花運,你快告訴我,我也要去!”
我很無奈,“我真的真的沒有做什麼。”
暖暖忽然道:“我想起來了,咱們不是往寺廟裡那個魚池扔硬幣不是。你仍的硬幣,幾乎全落在蓮花瓣的正中了,而我就只中了一次!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就是那個蓮花瓣!”
宮玲一下來了勁,“真的假的?我也要去!張莉,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張莉莉抬眼瞥了下橘子鬼,又慌忙低下頭,既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她這個樣子,我分不清是她是因為害怕,還是害羞。
被宮玲磨的久了,張莉莉含含糊糊道:“我明天還有事啊,我就不去了,你再找其他人吧,不好意思了。”
黃小仙插嘴道:“就是,現在什麼年代,誰還信這個?要是都靈的話,全國人民都過來砸硬幣了,寺廟靠著這個也能發大財。嘿,我看這個就不錯,等我有錢了,我也開家寺廟去。”
宮玲白了他一眼,切聲道:“黃大仙,你可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別漏嘴砸了自己的招牌。”
黃小仙瞪了他一眼,悶聲道:“我說的是扔錢這個,又不是捉鬼。捉鬼這一行,可是真真的。”
宮玲又是切了一聲,眼看著他倆又要槓起來,我連忙道:“你們剛才和我學長都聊什麼了?還有你們今天上午都有什麼收穫,那兩個男生現在是什麼一個情況?”
宮玲這才道:“他們就是在你導師的諮詢室裡,不過被打了鎮定劑,又吃了藥,看著挺正常的,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就是你導師不放行,說要再觀察兩天。”
“那我學長呢?他都說了什麼?怎麼走了?”
黃小仙哼了聲,“他啊,別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