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花的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看著詹近楓,跺了一下腳,嚶嚀一聲,就要轉身往教室門外跑。
詹近楓看著她,面無表情,一字一句道:“你最好還是待在教室。”
上課鈴聲恰在這時響起,系花淚汪汪地看了詹近楓一眼,還是乖乖地轉身回去自己前排的座位去了。
這一場大戲,才算落下帷幕。
這樣精彩的一齣戲,新潮的畜牧飼養的老老師,怎麼可能會錯過。不但不錯過,全程,眼睛上的老花鏡就沒有摘下來過。
待系花在座位上坐定了,老師感慨道:“看來,這個世界,還不盡是看臉的。”
教室又是一陣鬨笑……
系花還在傷心地哭呢,你們這樣笑,不太好吧,而且,聽這笑聲,女聲比男聲大,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宮玲用胳膊肘搗了搗我,小聲道:“老師是說你醜呢。”
我白了她一眼,以為我聽不出來不是,就是你話多!
和藝術系系花比臉,不黑不吹,別說是我,把這教室裡的一兩百號人都算上,都沒有一個人的臉,都比得過她的!
我和系花比美,我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我瞄著前面的詹近楓,只要詹近楓覺得我美不就行了嘛,要求那麼多幹嘛。
老師又開始說話了,“那位女同學,看黑板,畫重點了,不要一直盯著你男朋友看,你男朋友後腦勺上又沒有貼字。”
教室裡又是一陣鬨笑。
半節課過去,我還是沒能明白,詹近楓為什麼會來這裡上課。還有,這節課之前,詹近楓對系花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說,你最好待在教室裡……
莫非,系花被鬼纏身了?詹近楓是幫她驅鬼的?驅鬼就驅鬼吧,來這裡上課,搞什麼鬼?!
我盯著講臺上的老師,莫非,是他有問題?
突然,有種怪聲,從老師口裡傳出來!
這個聲音,怎麼說,“嗷嗚嗷嗚”的,很像是狼狗在嘶吼,只見老師雙手撐在講桌上,仰頭向著窗外,張開大嘴,對著窗外的一輪半月,嘶吼不已……
這麼不可思議的一幕,教室裡居然沒有一個學生覺得有問題,大家看著正在揚天嘶吼的老師,笑的那個前仰後合啊……
我扭頭去看宮玲,她也正哈哈狂笑著,眼淚都快出來了。
Whatha.veImissed?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我極其驚訝地問宮玲,“怎麼了?你們在笑什麼呢?”
宮玲笑的都快喘不過來氣了,“這,這老……老師,太搞笑了……”
“搞笑?你覺得很瘮人嗎?正講課呢,怎麼就成這樣了?”
宮玲把眼角笑出來的淚擦去,“一看你就是沒好好聽課,老師這是在學狼叫呢。”
“學狼叫?好好的,為什麼要學狼叫啊?”
“哎呀,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課,畜牧飼養,好伐?狼不是畜牧嗎?老師剛說,他以前下鄉的時候,見過狼,對狼的叫聲很熟悉,然後,就給我們演示,狼是怎麼叫的。這老師也太逗了吧,如果我們也能選課的話,我絕壁要選他的課。”
在課堂上學狼叫,好吧,這種幽默感,確實66666.
老師還在仰頭對窗嘶鳴,我伸出手,戳了戳詹近楓的脊樑,詹近楓偏頭,側臉看我。
我忙問他,“這老師,是不是有問題?”
詹近楓噓了聲,霎時,講臺上的老師,把頭移向了我們這方向,嘴裡還在嘶鳴著狼嚎的聲……
詹近楓手指稍稍一勾,我就看到,老師口裡好像是噴出來了一團黑氣,越過排排座位,全部,被詹近楓收入掌心……
但是,好像,除了我以外,班裡沒有人看到這種情況,我去看宮玲,她還在傻笑呢……
黑氣被詹近楓收走後,老師突然就沒聲了,他好像是有點兒茫然,用手捏了捏喉嚨,然後,問:“剛才講到哪裡了?”
同學起鬨,“老師,你剛學狼叫呢,學的好像啊。”
他嘴角抽搐了下,隨後,笑呵呵道:“下次,下次,我把我家的金毛給牽過來,它學狼叫才像呢。”
有同學說:“老師,我們不信。”
“不信什麼?”
“不信老師能把金毛牽到教室裡來,也不信金毛會學狼叫。”
“你們還真別不信,上次,我就把我家金毛帶過來了,但是進校門的時候,門衛不讓進,說什麼學校裡不準遛狗。我說我是畜牧學院的教授,我帶這條狗來,是讓我的學生觀摩學習的,門衛就是不信。最後,我還是給我們班的班長打電話,讓他來接的我,班長還把他的身份證和學生證押給了門衛。”
教室裡又是鬨堂大笑,有學生問,“老師,那你真把金毛給帶到教室了嗎?金毛學狼叫了沒?”
“哎,我那金毛是個通人性的靈獸,被門衛那樣一攔,想不開,生氣了,在教室裡趴了兩節課,一聲都沒有吭。”
學生再笑,“老師,那下次,金毛還是不叫,怎麼辦啊?”
老師長嘆了一口氣,道:“說起這個,我就想起了傷心往事,今天我過來上課的時候,校門口的那個門衛,把我攔下來,非讓我在來訪薄上登記。我就問他,我是來這裡上課的,登什麼記?你們猜,門衛怎麼說的?”
同學們開始亂猜一氣,說什麼都都有……
“怕老師再帶金毛來?”
“想要老師的簽名?”
“學校規定?”
“……”
老師一一否定搖頭,嘆氣道:“門衛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來上什麼課?我們這裡又不是老年大學。”
教室裡的笑聲震天響,連我,都不由自主笑了起來。
老師再說:“我當時那個氣啊,我就說,我是這裡的老師,教授,來給學生講課的。門衛就說了,不可能,教授怎麼可能騎個腳踏車來,就算是現在的人都愛健身,怎麼也要騎個賽車什麼的,你這是,騎個二八式的腳踏車!”
同學又是一陣鬨笑,有同學問,“真的假的?老師,你真是騎個二八式來的啊?”
“二八式怎麼了?我這個二八式還是永久牌的呢,在當時,堪比寶馬賓士了,我給你們說,不要看不起這車。我年齡這麼大了,我騎個賽車,我才不正常呢我!我說啥,這門衛都不信,眼看著就到上課時間了,我實在忍不住,就問門衛,上次我過來上課,牽了個金毛過來,你們不是還攔著我,不信我是這裡的老師嗎?怎麼著,這還不到一個星期呢,就把我給忘了,我就沒有留在你們深深的腦海裡?”
“……”
總之,這堂課,老師東拉西扯,摻雜著專業知識,就這麼愉快的結束了。
知道結束,教室裡人幾乎都走完了,也沒有見著有什麼可怖的情況。
最後,整個大階梯教室裡,就剩下了宮玲和詹近楓,額,還有那個系花……
經過一節課的調整後,系花情緒明顯好了很多,而且,據我觀察,系花肯定是趁著上課時候,偷偷補妝了!
課間的時候明明哭的稀里嘩啦的,妝容都花了,一節課結束,這妝容,那叫一個精細啊!
系花扭扭捏捏,一步三顫,來到詹近楓座位前,“你在等我啊。”
宮玲小聲嘀咕了句,“靠,能不能要點兒臉!”
詹近楓看著她,“你過來。”
擦,這是個什麼意思!
詹近楓,你老婆,還在你身後呢!一個小時以前,你還當著上百號人的面,和我來了個溼吻呢!
轉眼,你就忘了嗎?你要調戲系花,也要趁我看不見的時候啊喂!
宮玲也是一輛懵逼,胳膊肘搗了搗我,揚起下巴,眼裡寫滿了疑惑。我向她搖搖頭,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懂啊,不要問我為什麼……
系花那個高興啊,嚶嚀一聲,“討厭”,前胸貼過去的時候,眼角餘光還瞥向我,向我輕蔑一笑,“哎呀,不太好吧,這裡還有外人呢。”
我心想,你丫才是外人吧!
詹近楓抬起手指,在她眼前輕輕彈了一下,掌心裡的黑氣就躥入了她的眼裡。黑氣瞬時就融入了她的眼珠裡,隨即,她的雙眼,赤紅一片……
詹近楓側過臉,對我道:“最好閉上眼睛。”
他來了,請閉眼……
我和宮玲對視一眼,二話不說,連忙趴在桌子上,趴的太急,額頭還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疼得我齜牙咧嘴,也不敢去摸。
一聲聲咔嚓咔嚓,像是機器人扭斷脖子一樣,詹近楓不會是,把系花的脖子給擰斷了吧?但是,系花怎麼一聲都沒吭啊?
不科學啊?!
大概有十分鐘後,一個冰涼的手指撫摸在我剛磕著的額頭地方,“好了,起來吧。”
聽到詹近楓說話,我這才敢直起身來,並緩緩地把眼睛睜開。
詹近楓正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摸著我的額頭,問我:“還疼嗎?”
“還好,不……疼了……”
教室裡,燈光明亮,沒有一絲雜音,更沒有什麼鬼影,誒,不對啊,系花呢?系花怎麼不見了?
詹近楓不會是把系花給吃了吧?!
宮玲也睜開了眼,她疑惑地問,“系花呢?怎麼不見了?”
我有些驚恐地看著詹近楓,“你不會……把她給……吃了吧?”
詹近楓譏誚地笑,“我吃她?我不是說過,我只吃你一個人的嗎?”
宮玲咳嗽著,“我還在這裡呢哈,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啊!系花,系花怎麼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系花正躺在過道上,不省人事……
“她怎麼了?”
“睡著了。”
睡著……
詹近楓從座位上站起來,很淡定地道:“走吧。”
“去哪?”
“回家。”
“那她呢?就這樣不管了?”
“教室燈亮著,待會兒有人過來關燈鎖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