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後的這隻鬼,是什麼時候跟上我了呢?
我是想早點兒撞上鬼,遇到危險,好讓詹近楓感受的到,趕過來救我。但是,也不用這麼快吧,我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很害怕的,好嗎?
我轉過身,對著空氣喊:“你是誰?”
沒有迴應。
我以潑婦罵街的姿勢恐嚇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跟著我!你再跟著我,我就讓你魂飛魄散,你信不信!”
恐嚇過,連個鬼影都沒看到,也判斷不出來,跟著我的這隻鬼,走了沒有。
這陣子,一直沒有空車過來,我沿著馬路,邊往前走著,邊扭頭瞅著計程車。
這年頭,人比鬼還嚇人。
我扭頭瞅了瞅,沒有瞅見計程車,再回過頭來時,面前就多出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
“啊啊啊……”
“啊啊啊……”
“你嚇死我了!”
“你嚇死我了!”
我們兩個異口同聲,連語氣語調都一模一樣,我捂著胸口,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老太太,在想,我該不會又遇上了一個“學話鬼”吧?
學話鬼,如果是個小孩子的話,我可能還勉強接受,可,如果是這個老太太,除了驚悚,就是驚悚了……
老太太看著我,“閨女,要不是我有點兒耳背,你這一嗓子,都能把我這個老太婆吼到奈何橋上去。”
不是學話鬼……
我試探著,“奶奶,你是人,還是……鬼啊?”
老太太抬起渾濁的雙眼,一瞬不瞬盯著我,“閨女,你是個有故事的女同學啊。”
什麼玩意?我沒聽錯吧,這老太太,還挺潮。
花格子妮子大衣裡面,隱約可見翠綠色的旗袍,斬男色口紅,兩隻白色珍珠耳墜晃啊晃,頭上戴著一個圓圓的小禮帽。
雖然滿臉褶皺和渾濁的雙眼有些齣戲,但是,整體來說,還是一個貴族優雅新潮的老太太,既然這麼新潮,就絕不是鬼了吧。
我連忙賠禮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剛才,沒嚇著你吧?”
老太太把目光從我臉上挪開,“哎”地一聲,邁著小步,繼續往前走,與我錯身而過時,她突然說了句:“閨女,小心枕邊人。”
“奶奶,你說什麼?”
她拖著步子,手裡的柺杖敲的路面“咚咚”直響,咦,我剛才,怎麼沒注意到她手裡拄著柺杖呢?
我又喊了她一聲,她像是沒聽到,沒有搭理我,繼續往前走去。說也奇怪,她拄著柺杖,而且,步子還邁這麼小,怎麼眨眼功夫,就走出那麼老遠呢?
細思極恐……
我不再看她,轉過身,悶頭朝前奔了一段距離,把身體跑熱了,我這才停了下來。前面就有公交站牌,其中,就有到我們學校的公交。
今天很邪門,坐計程車就被鬼跟上了,還不容易擺脫掉了鬼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擺脫掉)我又遇到了一個詭異的老太太,而且,她還跟我說什麼“小心枕邊人”的話。
難道她能看出來,我經常與鬼同枕同眠?
這個城市,還真藏了不少高人……
以前,剛認識黃小仙的時候,我還以為,整個濱城就他一個懂這種事的人呢!我還是圖樣圖森破。
906路公交緩緩駛入站臺,前後車門開啟,沒有人下來,也沒有上去。偌大的公交車,空空蕩蕩,我記得剛看站牌,906有我們學校那一站。
我正要上去,旁邊一個與我一起等公交的人拽住了我的胳膊,錯神的功夫,公交車就開走了。
我那個氣啊,好不容易有一次一輛公交只載我一個人的專車待遇,就這樣被一個陌生人給攪和了。
公交車開走後,這人的手才從我胳膊上鬆開,我回頭瞪他,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樣子,穿戴規規矩矩,乾乾淨淨,長相也不齷齪猥.瑣,看著也不像是個搶劫犯或者精神病啊……
我被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我瞪他,“你想幹什麼?”
他神祕兮兮道:“你不知道?”
我不耐煩,“知道什麼?”
他用手指了指906開走的方向,“906路公交車的事情。”
我這人好奇心很大,不由自主,就順著他問,“906公交?什麼事情?”
他撓了撓頭,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就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嗎?
我看著他的樣子,故意道:“不會是鬼故事吧?”
他臉色微微一變,“你怎麼知道?”
“還真是鬼故事啊,我不知道,我瞎猜的。”
他一下來了興致,“據說,有一年,906路公交的一個司機,在跑這個線路的時候,遇到了靈異事件,後來,公交車內部,就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空出一輛公交,專門給……給鬼乘坐……”
“拉空趟?給鬼坐?”
他點點頭,“公交車對外部說,這個時候空餘的那輛車,是拉早高峰多出來的一趟,返回公司時,是不拉人的。但是,濱城人都知道,其實,這趟空車,是專門拉鬼的。”
“我平時,也經常見有公交是空的,不拉人的啊,有故障有檢修有什麼的……”
“那你見過的那些空車,在公交站牌,會停嗎?”
我仔細回憶著,搖搖頭,“好像,還真沒有,都開得一個比一個快。”
他繼續道:“是啊,剛才你也看到了吧,這個906,不光在站牌停了,前後車門還都開了,你想啊,是輛空車,除了司機,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他如果要載客的話,直接開前門就是了,還開什麼後門?這不明擺著,是給那東西下車的嗎?”
我頭皮一緊,“剛才,有鬼下車?那現在……”
正在這時,我們兩個人後面,傳來幾聲輕笑,“嘿嘿嘿嘿……”
我與這個小夥子,都被嚇了一跳,回頭,是一個正在等公交的大叔,這個大叔露出一嘴煙燻黃牙,“現在的年輕人啊,什麼都瞎說,這些,你們也信。”
小夥子道:“大叔,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大叔又是嘿嘿一陣笑,“年輕人啊,飯可以隨便亂吃,話可不是隨便亂講的。”
正好駛來一輛公交,停的有些遠,小夥子拎著電腦包,跑了過去,“我等的公交來了,bye.”
大叔又嘿嘿笑了兩聲,看了我兩眼,揹著手,走了,走了,走了……
大叔,你不是在等公交嗎?
今天遇到的人,怎麼一個賽著一個的怪……
不管剛才那人說的是真是假,以後,我都不會再坐906路公交了。
以至於都過去了兩輛906,雖然上面坐有人,我還是沒有上去,一直等到了另外一路公交,我才敢上去。
經過這樣一折騰,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上午的課已經結束了。我索性直接去食堂買了份蓋飯,打包去宿舍,找暖暖她們。
暖暖見著我,就道:“小園,你慘了,今天上課,老師點你名了。”
我把飯放在桌子上,“老師有沒有說什麼?”
“現在都是研究生了,老師也不會放言掛科扣分什麼的,就是期末論文,你最多,只能拿個合格了。”
我鬆了口氣,“合格就行了,那麼嚴格要求自己幹什麼。”
暖暖問:“不過,你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怎麼不來上課呢?這段時間以來,你曠課太多了,我都有點兒看不過去了。說真的,如果不是看在你導師面子上,今天上午,張老師就真的會……”
“會怎樣?還罵我不成啊?”
“懶得和你說這些,你今天上午沒來上課,該不會是因為昨晚,嗯哼?太厲害了吧?”
我也沒打算瞞她,“我前天晚上撞鬼了。”
暖暖正在敷面膜,聽我說到撞鬼,臉上表情太過用力,面膜在臉上那個皺啊,比鬼還恐怖,“什……什麼?撞鬼?”
我扒了一口飯,“嗯,然後,昨晚,詹近楓和我吵架了。”
暖暖更加震驚,一把扯過臉上的面膜,“什麼?你和詹近楓吵架?”
我義正言辭糾正道,“不是我和他吵,是他和我吵。”
“你們居然會吵架?!”
“我們怎麼就不會吵架?”
“詹近楓對你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和你吵架?”
“就是因為對我太好了,所以,才吵的架。”
暖暖瞪我,“向小園,你有病吧,你就可勁兒作吧。”
我無奈道:“反正吵了吵了,說這些也沒用了,等他回來,我給他道歉唄。”
暖暖往**爬,“懶得理你,我昨晚沒有睡好,下午還有課,我要睡會兒午覺,你要是想睡的話,我櫃子裡有棉被,你湊合著用吧。”
昨夜我睡著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夜裡三點了,今早起的又早,我也是困的不行。
草草吃過飯,去開暖暖櫃子,發現她上鎖了,在她桌子上找了半天,也沒有知道鑰匙,我望了望床鋪上的暖暖,應該還沒有睡著吧她?
我小聲問:“暖暖,你櫃子的鑰匙呢?我要拿被子。”
暖暖翻了個身,咕噥道:“鑰匙,我也忘了,反正就睡一會兒,你也別鋪床了,上來咱倆擠一擠。”
床鋪雖然小,但因為是冬天,兩個女生,擠一擠也是可以的,之前的時候,我們就擠過。
於是,我也爬上了床,暖暖恨自覺地往裡挪了挪。她蓋了兩床被子,我把上面的被子扯了扯,沒有鑽進她的被窩,而是躺在外面,只蓋了一層。
我躺了一會兒,感覺眼皮很重,昏昏欲睡,快要進入睡眠,就在這時,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今天馬路邊,碰到的那個老太太。
她說:“小心枕邊人。”
小心枕邊人……
聽著暖暖均勻的呼吸聲,我心裡毛毛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