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佔據了恐懼,我閉上眼睛,失聲哭了起來。
女鬼不依不撓,繼續在我臉上蹭來蹭去……
“啪嗒”一聲,我感覺,她的另外一隻眼珠,也掉在了我臉上!
我哭著叫著詹近楓的名字,“詹近楓,詹近楓,你快來救救我啊,我害怕……”
我的哭聲沒有叫來詹近楓,卻更是激起了女鬼的憤怒。
她長長的指甲掐進我脖子裡,惡狠狠道:“向小園,你不要再提詹近楓的名字,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女鬼這個論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怎麼和淡菁菁有種相似?難不成,淡家村所有的女鬼,都像淡菁菁一樣,深深暗戀著詹近楓!
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你……是……誰?”
女鬼哈哈狂笑著,“向小園,你果然不認識我了!我是誰?!要不是因為你,我淡菁菁會成為現如今這個模樣?!都是你,都是你!”
她笑著,又哭了起來,再笑,後來,我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
我愕然:“你……是……淡……菁菁?”
她雙手慢慢從我脖子上離開,癱在我身邊的地上。
我躺在地上,睜開眼,她空洞洞的雙眼裡流著一串串的血淚,而本來還在她臉上掛著的兩隻眼珠,不見了,不見了,不見了……
我臉上,脖子裡,那種溼黏的感覺還在,她的兩隻眼珠,現在,正在我臉上和脖子裡嗎?
我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淡菁菁,你的眼珠,不要了嗎?”
她臉上的兩個黑黝黝的空洞盯著我,“你留著吧,我要了,也沒有用。”
我留著吧,留著吧,留著吧……
你沒有用,沒有用,沒有用……
關鍵是,我要它,更沒有用啊!!!
除了噁心我和嚇唬我之外,你說說,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我當然不敢去質問她,只得把苦水往自己獨自裡咽。
見淡菁菁沒有再來掐我的意思,我雙手撐著地,緩緩起身,就在我起來的時候,地心引力,重力,摩擦力……
我臉上掛著的那顆眼珠,順著臉頰和下巴,滑進了脖子裡……
啊!!!
我尖叫著,去摸脖子,越摸,眼珠越往脖子裡掉,兩顆圓滾滾,溼噠噠,還帶著血的眼珠,竟然順著我的脖子,成功地,掉落在我身體裡面!
我哭著抖落著衣服,越抖,越找不到眼珠在哪裡……
淡菁菁幽幽道:“別找了,你找不到了……”
“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鬼魂的東西,你能找得到嗎?”
我扯著衣領子,愣住,想想也是,鬼身上的東西,我怎麼能找得到?
淡菁菁依舊不說話,但是她臉上兩個空洞,往外淌著的血,卻是越來越多,她也不擦不管,任由血這樣流著……
我戰戰兢兢地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她把臉轉向我,嘴巴上的紅線突突跳著,“淡家村被圍剿了,然後,我就成了這個樣子。”
“淡家村,被圍剿了?怎麼會?詹近楓呢?他現在哪裡?”
“他被盧家帶走了。”
“盧家?”
“盧渝清!”
盧渝清,就是那個快遞女鬼!
上次在家裡,差點兒把我弄死的那個女鬼,她不是說暫時放過我,放過淡家村的嗎?怎麼會……
而且,事情還這麼的突然……
很早之前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從他們對話裡,瞭解到,在陰間,盧家是個勢力很強大的家族……
詹近楓被他們抓到,肯定凶多吉少,淡菁菁就是被盧家弄成這個樣子的,詹近楓,詹近楓肯定比她還要慘。
他們一直要抓的,就是詹近楓……
淡菁菁的身體,虛飄著,身上籠罩著一層白色的霧氣,我見過好幾個鬼魂,在投胎前,都會是這個樣子。
淡菁菁是要投胎了嗎?我還有話沒問完呢。
我緊張著,“淡菁菁,你怎麼了?你是要投胎走了嗎?”
淡菁菁聲音虛弱,“我要是……能……投胎……就好了。”
我心口一凜,“那你這是,怎麼了?是要魂飛魄散了嗎?你不要,不要啊……”
她聲音苦澀,“放心,我不會魂飛魄散的。”
我疑惑又恐慌地看著她,“那你,你……”
她虛飄著,“淡家村的人,被下了詛咒和禁止,所有的魂魄,都不能投胎,也不能魂飛魄散,只能每日每日,受著這種煎熬……”
不能投胎,不能魂飛魄散……
我心越來越沉,越來越沉,“詹近楓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淡菁菁笑,“你找他?你找他有什麼用?”
我雖然害怕,但是語氣,比以往都要堅定,“我要把他帶回來!”
“帶回來?就憑你?”
“就算帶不回來,我也要和他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淡菁菁呵呵笑了一陣,“你以為,我拼死過來,是讓你去送死的嗎?”
“我不管,我要去找詹近楓!”
淡菁菁堅持道:“沒用的,沒用的……”
我神智已經有些不清了,“就算是沒用,我也要找到他!淡菁菁,我求你,你告訴我,詹近楓在哪裡,我怎麼過去,我要去找他,去找他……”
淡菁菁的兩個空洞看著我,“向小園,你確定,你想救詹近楓?”
我點頭,牙齒咯咯響著,“我確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確定!”
淡菁菁道:“你這樣去,肯定是不行的。”
她既然這樣說,就是說明,我是可以去找他的!
這個時候,我已經不再害怕她了,而是把她當成了盟友和救命稻草,我甚至上千爬了一步,去拽她的白色睡袍,一抓,卻撲了個空,她的形體,眼看著,就要消失……
我連忙問:“我要怎麼?求求你告訴我。”
淡菁菁道:“你只要懷上他的孩子,才能幫助他。”
我愣住,喃喃道,“懷上他的孩子?懷孩子……”
她加重了語氣,“對,懷孕,給他生個孩子。”
懷孕,給他生孩子,鬼胎?
淡菁菁又道:“我原本以為,他和你冥婚,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給他生個鬼胎的,要知道,這個鬼胎,對他,對整個淡家村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她輕輕笑了幾聲,聲音裡都是說不出的淒涼和落寞,“這麼長時間過去,你肚子一直沒有動靜。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肚子有問題……呵呵,卻沒有想到,是他,他不讓你懷孕……”
我知道,懷了鬼胎後,會對我不好。之前,也因為這個事情,和詹近楓鬧過脾氣。他說,他不會讓我懷孕的……
我腦子亂糟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淡菁菁繼續道:“你知道,為什麼,盧家會去圍剿淡家村嗎?而我,又為了什麼,會傷成這個樣子?”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而且,這個時候,我不想知道了。
因為,我感覺,會與我有關……
我哭著搖頭,“求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淡菁菁語氣怒了起來,“求我?淡家村上百條的冤魂,要去求誰?!”
她藉著往下說,“都是你,都是因為你,向小園,都是因為你!是你,盧渝清才會帶著盧家的走狗圍剿淡家村的,都是因為你……”
“我……我,我……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不願意懷詹近楓的孩子嗎?你不願意,他就任由你不願意……”
她又道:“如果有了這個孩子,對付那個扎紙人,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詹近楓,早就把扎紙人滅了,會等到現在?!”
她再道:“就是因為你不願意懷他的孩子,盧渝清知道後,才會生氣,才會領著盧家眾鬼去圍剿淡家村!盧家的勢力,你就算不知道,也有所耳聞的吧。”
我哭著,“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會這麼嚴重,我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我就不會……”
等我哭得快岔氣了,淡菁菁嘆了口氣,幽幽道:“現在,還來得及。”
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說什麼?現在,還來得及?”
淡菁菁道:“嗯,你想好了嗎?真的願意,給他生個孩子?”
我用手背胡**著淚,“我願意,我願意,我真的願意。”
淡菁菁哼了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眼淚又刷一下往下掉,“我早……不是……不知道……”
淡菁菁遞給我一個瓶子,“把裡面的東西吃了,就會懷孕。”
我接過瓶子,把塞子擰開,倒在左手上,一粒紅色的藥丸,我將信將疑道:“吃了這個,就能懷孕?”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嚶嚶嚶……
我只聽說過避孕藥,沒有聽說過一吃就能懷孕的藥,何況,詹近楓都不在我身邊,我們不那個,也能懷孕?
我手掌上拖著這顆紅色的藥丸,正胡思亂想著,淡菁菁長長的指甲一彈,紅色藥丸就進到了嘴裡,順著我的喉管,滑進了肚子裡。
我疑惑地問,“詹近楓呢?我,我要先找到他,才能……才能懷孕啊。”
淡菁菁幽幽道:“因為有你在,他會回來的,不管有多凶險,他都能夠回來的。”
我喜道:“你是說,詹近楓能回來?我不去找他,他自己就能回來?”
淡菁菁堅定道:“他會回來的。”
“那我,那我在家等他……回來。”
淡菁菁身體越來越虛,虛的我幾乎看不清她的樣子。
我看著她,“你,你不會有事吧?”
淡菁菁異常虛弱,“我去找個陰氣重的地方,養一養……”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消失不見了……
我還想問問她,我現在回家裡,安不安全?盧渝清會不會找上門來?
詹近楓雖然在房子周圍布了法陣,但是,以盧渝清,還有盧家的勢力,像要闖進來,肯定不是一件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