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瘦猴忽然咳嗽了幾聲,喃喃地說著讓人聽不懂的夢話,好像是醒了過來,我急忙跑了過去,拉住他問:“瘦猴,你醒了嗎?”
瘦猴微微地張開了眼睛,有些虛弱地看著我問:“潤土,我這是咋了?”
看他已經能說話了,我心裡總算是說下了一口氣,但杜威剛才說的話還是歷歷在耳,瘦猴屍毒入體的事我也是知道的,我只是抱著僥倖的希望,希望他不會有事。
瘦猴這一身神力倒也不是假的,身體也非常的好,雖然看起來這麼虛弱,但狠吃了一頓飯之後,就恢復了不少力氣,看上去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了。
杜威原本不願意帶我們上山,但一答應我們之後,反而比我們還要著急,等瘦猴吃完之後,就問我們說:“咱們什麼時候上山。”
瘦猴看了杜威一眼,忽然撓著頭說:“老頭子,我看你好像有點眼熟啊。”
瘦猴上次在林子裡,就是受到了杜威的襲擊,但是因為天色太黑,所以並沒有看到杜威的長相,才只會覺得他眼熟,而沒有認出他來。
我一想到這裡,心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妥,杜威能夠制服瘦猴,但在面對顧醒言的時候,卻幾乎是沒有還手之力,這也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之前就一直認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抓走了瘦猴,現在想想,杜威他肯定不簡單,說不定他是故意讓顧醒言抓到的,這一路上我還要多提防他才行。
杜威並沒有回答瘦猴的話,但瘦猴也並沒有多糾結這事,轉過身問顧醒言:“顧哥,咱們這是又要到哪裡去。”
顧醒言一面準備著行李,一面回答他說:“這是最後一站了,等從山上回來之後,我們就能回去了。”
瘦猴一聽,頓時就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拍著手說:“實在是太好了,終於可以走了,這裡又熱又潮,可難受死我了。”
陸雙嘉準備了四個揹包,將一路上需要的水,食物還有裝備分給了我們四個人,就跟我們一起朝著山上過去。
我看了看一身輕鬆的陸雙嘉,忍不住說:“你身上怎麼什麼也不帶。”
陸雙嘉朝我翻了個白眼,攤著手說:“你難道讓一個女孩子背這麼重的包袱嗎?”
“那你可要小心跟我們分散了,你身上什麼都沒有,一下子就死了。”我沒好氣地衝她說了一句。
我們在林子裡面越走越深,我朝杜威問:“這條路你認得嗎,不會帶錯路吧。”
杜威顯得有些不高興,不耐煩地對我說:“這條路我走過很多遍,絕對不會有錯的。”
顧醒言指了指地上,說:“你們看,這是他們走過的痕跡,我們只要跟在他們後面就行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在這人跡罕至的林子裡面,幾乎是一片原始的狀態,同樣只要是從這裡經過的痕跡,也會非常地清楚,趙千鶴他們走得不久,所以能夠很清楚地看到他們留下來的腳印。
走了不遠之後,杜威忽
然走到了旁邊,折下樹上的藤蔓,擠出汁液之後塗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有些奇怪地問他:“你這些藤蔓是幹什麼用的。”
杜威一邊往身上塗,一邊對我們說:“前面有很多的毒蟲,這些藤蔓的汁液可以驅蟲。”
聽杜威一說,瘦猴急忙嘟囔著說:“這麼重要的事,你也不告訴我們。”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扯了一下旁邊樹上的藤蔓。
杜威忽然臉色一變,朝他喊了一句:“不要動?”
“什麼?”瘦猴愣愣地看了杜威一眼。
瘦猴的力氣極大,他扯這一下,將一大片的藤蔓都給扯了開來,但就在他扯開那些藤蔓之後,就露出了那些趴在樹上的毒蟲,密密麻麻,一看就讓人頭皮發麻。
瘦猴嚇得一抖索,急忙鬆開了手,藤蔓又撞了回去,頓時就驚動了滿樹的毒蟲,樹上傳來“簌簌簌簌”的聲音,只見滿滿的黑色毒蟲從樹上爬了下來,頓時鋪了一地。
我感覺頭皮發麻,朝著杜威喊了一句:“現在應該怎麼辦。”
杜威也是臉色劇變,朝我說:“還能怎麼辦,還不快跑。”
他說完之後,也不去管我們怎麼樣,直接就轉身就跑,我一愣,急忙跟在瘦猴的跑了起來。
我們五個人飛快地在林子裡面奔跑,樹上的藤蔓不停地刮在我的身上,讓我渾身發疼。
但我回頭一看,卻發現那些蟲子還是緊緊地跟在我們身後,竟然是非常執著。
就在這個時候,陸雙嘉忽然一聲尖叫,腳底下似乎是絆到了什麼東西,頓時就一跤摔在了地上。
我的腳步頓時就停了下來,陸雙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倒下去之後竟然半天沒站起來,眼看那些毒蟲越來越近,只怕一人一口也能把她給吃了。
我正覺得著急,顧醒言忽然轉身折了回去,我不由叫了一聲:“顧小哥,小心啊!”
只見顧醒言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東西,然後朝著那些毒蟲潑了過去,那些透明的**濺了過去之後,這些毒蟲竟然好像有些畏懼,全都退了開去,一時間就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我感覺還有些驚魂未定,走過去問他:“顧小哥,剛才你潑出去的是什麼東西?”
顧醒言淡淡地說:“只是一些酒。”
“酒?”我頓時就覺得有些驚奇,顧醒言怎麼知道酒可以驅蟲,剛才要是不好使的話,他折回來完全就是陪葬的。
顧醒言蹲下身,把陸雙嘉的腳給拔了出來,陸雙嘉有些怒氣,埋怨著說:“也不知道絆到了什麼東西,就連拔都拔不出來。”
顧醒言把落在地上的樹葉給撥了開來,只見從土裡面露出來的,赫然是半截皮帶,那皮帶破破爛爛,雖然年代久遠,卻還是非常堅固。
瘦猴把頭彈過來一看,有些奇怪地問:“這是啥,咋看著有些像皮帶。”
顧醒言沉聲說:“挖。”
他說完之後,就從揹包裡面拿出了一把摺疊的
鐵鏟,這是他們過來的時候帶的裝備,相比起周家明他們人數眾多,浩浩蕩蕩,顧醒言帶來的工具反倒是更加有用。
這裡的土質鬆軟,顧醒言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就把這一層土給挖了開來。
最開始露出來的是一件破衣服,因為年代太久,又一直被埋在土裡,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顏色,只能看出來是土灰色的。
剛才絆倒陸雙嘉的皮帶,就纏在這件衣服的腰間,顧醒言再繼續往下挖之後,陸雙嘉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呼,指著下面說:“怎……怎麼會是一具白骨……”
不只是陸雙嘉,連我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看到那件衣服的時候,我就有些不祥的預感,但真正看到這具白骨之後,我還是覺得有些滲人。
這具白骨雖然骨骼完整,但因為埋在地裡太久,骨頭已經有些泛黃,顧醒言蹲了下來,把那條腰帶給抽了出來。
皮帶上面沾滿了泥土,有些模糊不清,顧醒言伸手在上面擦了擦,把那些泥土擦掉之後,就露出了上面的刻字。
我鑽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字我雖然不認識,但還是能夠看出來是日文,我有些吃驚地問:“這難道是日本人。”
顧醒言點了點頭,沉聲說:“很有可能還是日本皇軍。”
他跟我說完之後,又轉過去去問杜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杜威撇過了頭,低聲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杜威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語氣也有些閃爍其詞,連我都看出有些不對勁,只怕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什麼。
但顧醒言並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繼續彎下腰,從土裡面挖出了一把短刀,刀鞘已經被完全鏽死,顧醒言使勁地一拔,就把短刀給拔了出來。
沒想到外面鏽成了那樣,裡面卻還是鋒利發亮,顧醒言將刀插了回去,交給我說:“用這個防身吧。”
我愣愣地將短刀給接了過來,顧醒言說:“沒事了,我們繼續出發吧。”
剛才我們被毒蟲追趕,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去,不過好在杜威對這一段路程非常熟悉,很快又把我們帶回了正規。
我看著趙千鶴他們留下的痕跡,心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安,就問顧醒言說:“他們這樣走在我們的前面,會不會出什麼事。”
杜威冷聲說:“放心吧,沒有我引路,他們絕對進不去的。”
杜威的自信讓我有些疑惑,不知道那所謂的雲深有夢澤,山路通奇境,究竟是通往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難道在這一片大山之中,真的有那麼一片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嗎?
我們一邊折下藤蔓,往身上塗抹汁液,一邊往前面走,我看了看地上的腳印,之前的腳印還非常密集,但是一路過來,腳印好像是少了不少,看來趙千鶴他們應該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才會導致隊伍裡的人變少了。
杜威忽然轉過了身,陰森森地對我們說:“要到那裡去的話,就要先透過一片死亡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