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告訴吳啟兵,打算今天就走,但吳啟兵並沒有展現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留我們吃完午飯再走。
外面的雨勢小了不少,等到下午的話應該能停下下來,到時候離開的話也方便了不少,我看瘦猴好像是有意再留一會兒,所以也沒有拒絕。
等到午飯的時候,整個屋子裡都突然飄起了一陣肉香,讓我跟瘦猴都流了一嘴的口水,等上餐桌一看,桌上擺著的是一盤紅燒肉。
不過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究竟是什麼肉,不過的確是香氣撲鼻,瘦猴已經忍不住吃了幾塊下去。
但我卻覺得有些奇怪,連著吃了這麼多天的素,怎麼會突然吃起肉來了。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吳啟兵和吳雷,他們是一筷子都沒有碰那盤紅燒肉。
瘦猴連吞了好幾口,含糊不清地說:“真好吃,岳父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這是什麼肉,我還是第一次吃。”
吳雷白了他一眼,說:“是黃皮子肉。”
“什麼?”瘦猴頓時瞪大了眼睛,扶著桌子乾嘔了起來。
他嘔了半天,也沒有能嘔出什麼東西來,忽然捂著肚子在地上打起滾來,嘴裡叫喚個不停,額頭上直冒冷汗。
我急忙過去拉他,問他說:“你怎麼了?”
瘦猴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我心急如焚,轉過身朝著他們大喊:“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吳啟兵和吳雷都是一臉的陰沉,吳啟兵忽然起了身,朝著我走了過來,我急忙站了起來,但就在我提防吳啟兵的時候,吳雷卻走到了我的身後,一棍子把我給敲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綁得嚴嚴實實,丟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裡面。
我扭動了一下身體,發現瘦猴正躺在我腳邊,我連忙撞了他好幾下,但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道他吃的那些黃皮子肉裡,究竟放了什麼東西。
見叫不醒瘦猴,我又打量了一下房間裡的景象,我從來都沒有進過這個房間,裡面很空曠,只是放著很多雜物。
在屋子的正中央,擺著一口很大的鍋,鍋底已經放上了乾柴,似乎是要煮什麼東西。
門突然打開了,吳雷提著一桶水走了進來,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並沒有跟我說話,而是把那桶水倒進了鍋裡,然後又開始在下面點火。
我急忙問他:“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閉嘴。”吳雷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當初是你們不肯走。”
吳雷的身上,有著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凌厲氣質,被他這麼一罵,我還真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我坐在一邊沒說話,沒過一會兒,門忽然又開了,我往門邊一看,只見吳啟兵抱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懷裡是個女人,也就是吳苗苗的母親,那個被他稱作阿珊的女人。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沒有用被子裹住的她,頓時就瞪大了眼睛,因為我看到她的屁股後面,竟然懸著一條很大的尾巴。
“她……她……
”我張大了嘴,卻驚訝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也看到了,她不是人。”吳啟兵淡淡地說了一句,把阿珊給放在了旁邊的躺椅上。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開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不是人,又會是什麼,怎麼會長尾巴,她真的是吳苗苗的母親嗎,一連串的問題鑽進腦子裡,讓我覺得頭疼欲裂。
吳雷已經把火給點燃了,鍋裡的水也開始燒得沸騰,屋子裡的溫度都高了不少,我感覺喉嚨有點幹,沙啞著嗓子問:“你們這是要煮什麼。”
吳啟兵伸手在阿珊的臉上摸了摸,輕聲唸了一句:“只要你吃了人肉,你的病就會好了。”
“吃人肉?”我整個人頓時就炸了,他們總不至於把自己給煮了,這整個屋子,也就是隻有我和瘦猴了。
“你們要把我們給煮了嗎?”我頓時就慌張了起來,衝著他們大喊,“他可是吳苗苗的丈夫,你們怎麼能這樣做。”
吳雷冷冷地說:“煮你一個人就夠了。”
我頓時就驚出了一身冷汗,感覺自己真是說錯話了,感情他們這是要把我給煮了,可憐我跟瘦猴明明是一起來的,現在的命運卻差的這麼遠。
我努力地想要把捆在身上的繩子給掙脫開,但我沒有瘦猴那樣的神力,折騰了大半天,也只是把自己累得筋疲力盡而已。
“你們不知道嗎,殺人是犯法的。”我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只能跟他們講講道理了。
“我們也沒有辦法,再不想辦法,阿珊就活不了了。”吳啟兵的語氣有些滄桑,目光之中除了她就沒有其他人了。
我看了一眼阿珊,她臉色發白,顯得非常虛弱,我就問他說:“她到底是怎麼了,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救她呢,何必非要吃人肉。”
“還能有什麼辦法。”吳啟兵看了我一眼,“你上次也看到了,這些天她只能靠著吃同類的內臟來續命,她已經支援不下去了。”
“同類?”我聽他這麼一說,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上次看到他在煮黃皮子,難不成說這個阿珊,其實也是一隻黃皮子嗎。
我從小聽老人家講故事,也有修為有成的黃皮子,幻化成女人的模樣,去吸取生人的精氣,和狐狸精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要說吳苗苗她媽是一隻黃皮子精,連我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就說人和妖,怎麼怎麼可能說出孩子來呢。
吳雷冷冷地說:“跟他說得太多了,還是直接下鍋吧。”
吳啟兵點了點頭,吳雷大步走了過來,把躺在地上的我給拽了起來,要把我給拖到鍋裡面去。
我一邊奮力反抗,一邊叫著瘦猴的名字,讓他趕緊起來救我,但瘦猴從頭到尾連都都沒有動一下。
我都有些絕望了,但就在這個時候,窗戶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哀嚎聲,吳雷頓時就臉色大變,轉向了吳啟兵問:“爹,怎麼辦?”
趁著他分心的時候,我急忙掙脫了他的手,跳到窗邊一看,天色已經黑了,但是我還是能很清
楚地看到,院子竟然蹲滿了黃皮子。
它們面朝著屋子裡面,不停地嚎叫著,叫聲此起彼伏,悽慘異常,讓我聽得渾身都有些不舒服。
“這是怎麼回事?”我有些手足無措地問了一句。
但吳啟兵卻臉色大變,沉聲說了一句:“已經來不及了。”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走過來和吳雷一起把我往鍋裡拽。
我一個人怎麼也比不過兩個人,被他們拉得越來越近,一股熱浪直往我臉上衝,豔蘭就要被他們給丟進鍋裡面去,門卻在這個時候被一腳踹開了。
吳雷和吳啟兵不約而同地怔住了,我往門邊一看,只見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長得很高,身形修長,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但他的臉卻很白,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輪廓分明,長得非常清秀。
我們還呆在這裡,他卻緩緩開口說:“要救人也不該用這麼極端的方法吧。”
“你是什麼人?”吳啟兵把我給拉到了他的身後,顯得有些警惕。
那人淡淡地說:“紫臺顧醒言。”
“是你?”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就是那個在網上跟我聊了好幾天,那個很有見識,經常為我解惑釋疑,非常有見識的人。
我也想過很多次,他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原本以為,他起碼也該是一個和二叔差不多年紀的人,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年輕,也就比我大了幾歲。
吳啟兵的臉上陰晴不定,大概是在盤算著顧醒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但我卻已經激動了起來,他突然出現的話,那就說明我有救了,我急忙問他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特意來救我的嗎?”
顧醒言卻搖了搖頭:“我是跟著那些黃皮子來的,看他們叫得如此悲愴,應該是有黃皮子精要逝世了吧,沒想到這個年頭,竟然還能有黃皮子成精。”
吳啟兵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阿珊,又問他:“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把他們放了,吃人肉根本就沒法救她,我有辦法能救她。”
顧醒言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開出了條件。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這個顧醒言有種莫名的信任,急忙附和他說:“你們就相信她吧,把我吃了真的沒什麼用。”
吳啟兵還是有些猶豫,皺著眉說:“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顧醒言淡淡地說:“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她最多隻能撐兩天了。”
顧醒言說話時並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有些雲淡風輕,卻另有一種奇妙的魔力,讓人對他的話產生信服感。
吳啟兵最後還是長嘆了一口氣,放開我之後對他說:“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爹,他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人。”吳雷一瞪眼,有些不甘心地看著吳啟兵。
吳啟兵擺了擺手,顯得有些疲累,喃喃地說:“我也知道吃人肉也不一定能治好她,只是抱著萬一的希望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