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說得很硬氣,但心裡其實也沒什麼底,如果張喜山是成心給我下套,我找他說什麼都沒有用。
忐忑不安地睡了一晚之後,我就出了門,才剛到門口,卻看見瘦猴正站在不遠的地方,他站在路邊搓著腳,似乎是在猶豫什麼事。
我前兩天才剛和他吵過架,這時候見面多少有點尷尬,我就裝作沒有看到他的樣子,低著頭打算從他身邊繞過去。
但瘦猴卻繞過來攔住了我,看來是早就在這等我了,他沉聲問我:“我聽說你昨天把張喜山給打了?”
我聽他是來問張喜山的事,頓時就有些不高興,點了點頭:“反正就那回事,村裡都傳遍了。”
瘦猴忽然拍了拍手掌,笑著對我說:“打得真好,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要不是村長的兒子,早就不知道被打多少次了。”
看瘦猴這樣子,似乎已經是不在意我們上次爭執的事,我心裡嘆了口氣,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哪裡又什麼隔夜仇呢。
“打倒是打了,他現在就賴著這事,想找我麻煩呢,我現在得去找他談談。”我朝瘦猴苦笑了兩聲。
瘦猴拍了拍胸脯:“走,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不肯好好說,看我不把他的脖子給擰下來。”
我本來是想要一個人過去,但看瘦猴這麼熱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他,只好答應了他。
我和瘦猴兩個人到了望水叔的家裡,望水叔剛要出門,看到我過來了,又沒好氣地轉了過去。
他這是要躲我的樣子,我急忙追了上去,朝他喊:“望水叔,你等一下。”
我都已經開口叫他了,他也不好裝作沒聽見,就轉過來衝我說:“你還來幹什麼?”
望水叔的語氣不太好,顯然是已經對我沒有什麼好感了。
我對他說:“我是來找喜山哥的,我想跟他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望水叔擺了擺手,直接就拒絕了我的,頓時就讓我覺得有點語塞。
瘦猴這時候忽然站了出來,只見他走到了院子的角落裡,那邊放著一個很大的水缸,水缸裡面裝滿了水。
瘦猴一隻手抓了上去,輕輕巧巧地把水缸給提了起來,我和望水叔都有些吃驚,瘦猴把水缸提了過來,臉不紅氣不喘地對望水叔說:“村長,我們只是想跟喜山哥談兩句,我看沒必要把我們拒之門外吧。”
我看瘦猴竟然敢威脅村長,不由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不過這一招還真是好使,望水叔的臉色變了變,就轉過身說:“你們進去吧,他就在裡面。”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瘦猴笑了笑,就把手裡的水缸放了下來,拍著我的肩膀說,“潤土,咱們進去吧。”
望水叔的臉色不太好,不過瘦猴這一身的神力,他真要撒起瘋來,誰也攔不住他,所以望水叔也不敢再攔我們。
望水叔家是兩層小樓,也是我們村最好的屋子了,我和瘦猴一起上了樓,就到了張喜山的房間門口。
畢竟我是打人的那個人,為了裝裝樣子,我還是在門上敲了敲,但門裡面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瘦猴走過來推開了我,在門上使勁一推,就把門給推開了,我朝門把上一看,瘦猴的力氣實在是大,鎖頭都已經歪掉了。
我走近房間裡看了一圈,窗簾被拉上了,房間有點昏暗,**躺著一個人,不過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連頭都沒露出來。
我估摸著除了張喜山之外,也不會有誰躺在這裡了,就邊往那邊走,彼岸對他說:“張喜山,我想跟你談談,你先起來再說。”
**的張喜山卻一動不動,好像是根本沒有聽見我說話,我有些疑惑地問瘦猴:“他是不是睡著了。”
“直接把被子掀開來看看不見好了嗎?”瘦猴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掀開了**的被子。
但就在他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我和瘦猴全都驚呆了,因為躺在**的張喜山滿臉灰白,瞪大了眼睛,看他那樣子,竟然已經死了。
瘦猴放下了被子,雙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他轉過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我:“他……他這是死了嗎?”
我有些不太相信,邁動僵硬的雙腳走了過去,張喜山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人色,但我還是伸出手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張喜山真的死了,昨天我還打了他一頓,他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瘦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恐的神色,對我說:“潤土,望水叔他該不會以為是我們乾的吧?”
他伸手指了指**的張潤土,我也覺得心裡瘮的慌,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房間裡,簡直是百口莫辯,想要讓他相信不是我們乾的都難。
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看來是望水叔走了上來,我和瘦猴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過去把給給關了起來。
因為門鎖已經壞了,我們只能靠自己堵著門,望水叔在外面拍了兩下門,我們都沒有迴應,他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妙,一邊用力地撞門,一邊朝著裡面喊:“你們在幹什麼,快把門開啟,你們把喜山怎麼樣了?”
但是瘦猴力大無窮,他一隻手按在門上,望水叔怎麼撲騰也沒有用。瘦猴皺起眉頭,問我說:“潤土,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的張喜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瘦猴說:“算了,讓他進來吧,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攔著他。”
瘦猴顯得有些猶豫,但他想了想之後,還是鬆開了門,望水叔不知道我們突然收手,還在用力地推門,直接就一下摔了進來。
望水叔雖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還是記掛著張喜山,急忙就往他那邊跑,看到躺在**滿臉灰敗的張喜山之後,他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喜山啊,都是我害了你啊。”望水叔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而且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這一幕,我和瘦猴都有些不解,我們本來以為張喜山死了,望水
叔肯定是一口咬定是我們乾的,然後把我們給扭送到公安局去。
可是望水叔這時候卻哭著說是自己害了他,這就讓我們有些不解了。
我走到了望水叔的身邊,小聲問他說:“望水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望水叔的眼淚流個不停,完全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一邊哭一邊說:“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死了。”
我我有些無奈,轉過頭看了瘦猴一眼,瘦猴也是跟我差不多,一臉的疑惑,根本就沒法理解望水叔的反應。
望水叔哭了一陣之後,我見他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就小心地問他說:“望水叔,這到底怎麼回事?”
望水叔呆坐在地上,完全沒有一點村長的樣子,也沒有了以前的氣派,他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都是因為我貪心,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他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我看他好像是有些頹廢,就想要把他給扶起來,但是他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我怎麼都拉不起來。
“算了吧,你們走吧。”望水叔甩脫了我的手,呆呆地看著**的張喜山,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張喜山是望水叔的獨子,雖然他的死好像是還有別的內情,但望水叔的傷心卻是真心實意的,我也能夠理解他,就對瘦猴說:“算了,我們走吧,讓望水叔一個人冷靜冷靜吧。”
瘦猴也沒多說什麼,就跟著我一起退了回去。
等到了家之後,我就把張喜山突然死掉的是告訴了老爹,但老爹卻只是“哦”了一聲,竟然一點都不顯得吃驚。
我不由問他:“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難道你早就知道了嗎?是不是你為了保護我,所以搶先一步把他給……”
“你在瞎想些什麼?”老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也意識到我的腦洞實在是有點大了,就急忙閉上了嘴,但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就又把這是告訴了我老孃。
老孃的反應倒是很大,先是問我真的假的,又問我是不是我打死的,最後又問我望水叔會不會拿著件事找我的麻煩。
“應該不會吧,看他那樣子,也沒什麼精力了。”我搖了搖頭,想想望水叔看到張喜山時的場景,還真讓人有些同情他。
但讓我更奇怪的是,張喜山死了,村長竟然完全沒有向大家公佈,也是到了天快黑的時候,我才聽到兩個洗菜會來的嬸子竊竊私語,說望水叔家的張喜山好像是死了,昨天晚上還有人看到望水叔拖著一具屍體去了墳地,好像是偷偷把他給埋了。
我聽他們一說,就急忙向著墳地跑了過去,就在離張大牛那個衣冠冢不遠的地方,又立起的一個新墳,看這樣子,應該是昨天晚上剛挖的,還沒有來得及立碑,但幾乎可以確定張喜山就埋在這裡。
但讓我奇怪的事,望水叔那麼疼愛張喜山,怎麼可能連喪事都不給他辦一個,就草草地把他給下葬了,張喜山突然的死亡,又到底有什麼內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