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全都被我吸進了嘴裡,又鹹又澀,苦得怕人,在這一刻,我才突然想起,她早就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了。
她現在是我兄弟的妻子,我這樣做,簡直是連畜生都不如。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把推開了她,連連向她道歉,捂著臉跑了出去,因為跑得太快,腿上的傷口又被崩裂了,疼得我一跤摔在了地上。
我的頭剛好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痛,因為我的心裡早就已經痛得無可復加,既心痛自己當初為什麼好好珍惜,又心痛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麼禽獸的事情來。
我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抱著頭躺在路上痛哭,過路的人都朝我指指點點,最後還是我爹過來了,給了我兩個巴掌之後就把我揹回了家。
老孃還以為我是受了什麼委屈,一直像是小時候一樣哄著我,最後還是二叔對他們說:“潤土已經是這麼大的人了,有什麼事就讓他自己想想吧,想通也就好了。”
老爹也在後面拉了拉老孃,她只能嘆了一口氣,默默地替我關上了房門。
我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出吳苗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一想到我居然做出了那麼禽獸的事情,我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這一躺就躺到了晚上,我也不覺得餓,只是覺得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人在門外敲了敲門,我也沒理,就聽到二叔在門外說:“潤土,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我應了一聲,只覺得喉嚨非常沙啞,說話的時候都很難受。
門“吱呀”一下就開了,二叔從門外走了進來,順手打開了房間裡面的燈,燈光很刺眼,我就翻了個身,朝向了另一邊。
二叔慢慢地走到了床邊,對我說:“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我也不會問你是發生了什麼事,我只希望你自己心裡能想想清楚。”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用手指不停摳著床單。
二叔繼續說:“你也知道,現在村子裡是多事之秋,如果你是個男人,就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事,而讓家人對你有那麼多的擔心。”
他這句話抽痛了我的心,我從**坐了起來,問他說:“我媽她怎麼樣了?”
我知道她從小就疼我,剛才我回來的時候,她比我還難受,一邊哄我還一邊哭,讓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她,都已經這麼大了還讓她擔心。
“哭了一陣,已經沒事了。”
“我沒事了,不會再讓他們擔心了。”
我覺得有些累,但二叔卻對我說:“我知道你很累了,但今天你還不能休息,跟我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我有些奇怪地問。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二叔不由分說地把我從**拖了下來。
他從柴房裡拿出一把鐵鍬,跟我一人一把,就叫我跟在他的後面。
我的腿有點瘸,跟在他後面有些吃力,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他
是領著我到了農田上,前面就是被徵收下來的四叔那塊田。
我拉住他問:“是要上四叔家田裡去嗎?那邊裝了攝像頭,不好進去。”
二叔朝那邊看了看,對我說:“反正都已經快要撕破臉皮了,只要不留下證據就可以了。”
我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只是跟著他走到了田埂上,他舉起手裡的鐵鍬,忽然就扔了出去,他這一下準頭非常好,直接就把攝像頭給砸翻在地。
二叔一邊往那邊跑,一邊大喊:“快過去挖,他們很快就會過來了。”
我稍微一愣,隨即就反應了過來,二叔這是要跟他們來硬的,攝像頭給打壞了,他們肯定知道了,所以我們要在他們趕過來之前把一切做完。
因為瘸了一條腿,我跑起來特別慢,等我過去的時候,二叔都已經撿了鐵鍬趕了回來,上次挖出來的坑才埋了一半,二叔跑過來就是一通挖。
我也不知道他是想挖出什麼,只能跟著他一起挖,因為時間很緊迫,我們兩個都非常賣力,沒挖多久,我忽然感覺鐵鍬好像是挖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砰”的一聲。
這好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我和二叔急忙把泥土給撥開,很快就露出了下面的東西,那是一個金屬箱子,不知道是鐵還是銅。
我們才挖出一個角來,還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忽然好幾道手電筒的光吵了過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不好,他們已經過來了。”我慌張地看向二叔。
二叔沉聲說:“快走。”
他一把背起了我,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這些特警在後面緊追不捨,一副不抓到我們不罷休的樣子。
二叔揹著我,跑得也不快,我著急地直冒冷汗,想讓他把我放下來自己跑,卻怎麼也沒有這麼大的膽氣。
林子裡不好看,眼看就要被他們追到了,二叔把我給塞進了灌木叢裡,小聲對我說:“你在這躲著,我來引開他們。”
二叔這樣做實在是有些危險,我想要阻止他,但話還沒說出口,他早就已經跑遠了,他一邊跑一邊故意發出一些聲響,很快就把那些人全給引了過去。
見他們跑遠了,我才鬆了一口氣,起碼眼前是安全了,我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粘的樹葉,正想要回家去,忽然感覺一個又冷又硬的東西頂在了我的腰間。
我整個人都瞬間僵了起來,我慢慢地扭過了脖子,只見在我身後,站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首長。
他手裡拿著槍,就頂在我的腰間,臉上還掛著微笑,不過他越是笑,我越是覺得心裡瘮的慌。
我也不敢先說話,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他才開口問:“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張潤土。”
被他拿槍頂著,我也不敢說謊,他問什麼我都只能老實回答。
老首長又問我:“你們村裡有一個叫白天賜的人嗎?”
我一陣迷糊,急忙搖頭說:“我們村裡的人都姓張,沒聽說
過什麼姓白的。”
他又把槍頂得緊了一些,我也不敢逃,感覺骨頭都他頂得有些疼。他湊到了我的耳邊,陰氣森森地問我:“你在仔細想想,他應該是十多年前來過。”
我頓時就苦著臉說:“老大爺,我是真的不知道,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孩子呢,您還是去問問別人吧。”
“臭小子還給我裝蒜。”他忽然冷冷地罵了一句,一下把我給推倒在了地上,我正要站起來,他忽然扣動了手裡的手槍。
只聽“砰”的一聲,一顆子彈順著我的臉頰劃了過去,打在了地上,我感覺臉上都火辣辣的疼,一股硝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面鑽。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全身的骨頭都被嚇軟了,沒想到這個老頭子真敢開槍,他剛才要是萬一沒打準,我的腦袋都會被他打爆。
“我再問你一次,認不認識白天賜。”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瞞我也沒有用,我早就打聽過了,十年前你訂了一門娃娃親,那戶人家就是姓白,而且是外來戶,你還敢說你不認識白天賜。”
老首長語氣發冷,我絲毫不懷疑他會再給我來一槍。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他說:“那時候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戶人家姓白,是不是白天賜我不知道,而且他們家已經搬走了很多年,已經沒有了任何聯絡。”
“不可能,以白天賜的性格,不可能這麼一走了之。”
這個老頭子顯得格外倔強,不管我怎麼說,他就是不聽。
我之前一直在疑惑他到張家村來的目的,原本我以為只是為了那麼一塊農田,可是現在他居然又要找什麼白天賜。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白天賜很有可能就是白瑩的父親,如果讓他知道白瑩還在村子裡,一定會對她有所不利。
我滿腦子開始盤算起來,這個老頭子實在是太難對付了,哪怕是我二叔,都好幾次著了他的道,我想要跟他鬥,實在是太嫩了一點,只能通知白瑩快點逃走。
我大半天沒有說話,老首長卻忽然收起了槍,對我說:“你現在不說也沒關係,早晚有一天,你會哭著喊著來求我。”
他說完之後,就別上槍走出了林子,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還是驚疑不定,明明他有兩次可以致我於死地的機會,最後卻都放棄了,我一時之間也捉摸不透,他究竟是打的什麼注意。
我還記掛著白瑩,就跑到那塊被填起來的水塘邊,呼喊著她的名字,但我叫到嗓子都啞了,白瑩始終還是沒有出現,不由讓我有些失落。
上一次我請求她幫我,她卻直接逃走了,現在更是對我避而不見,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敢見我。
我低垂著頭,落寞地往家裡走,身後卻忽然傳來幽幽的一聲:“潤土……”
我激動地轉過身,但是身後空空的沒有一個人,剛才說話的的確是一個女人,但是語氣冰冷陰森,根本不像是白瑩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