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有點黑,但也不至於會把一個人給跟丟了,但他的確就是在我回過頭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這一路跟過來,我就連他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清,就讓他給跑掉了,實在是覺得有些面上無光。
陸雙嘉到處找了一圈,最後還是回來搖著頭說:“人不見了。”
瘦猴撓了撓頭,問我們:“你們說那人會不會是已經發現我們了。”
瘦猴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天這麼暗,兩邊又全是林子,那人如果是本地人,肯定非常熟悉,想要在那一瞬間甩掉我們也不是不可能。
陸雙嘉擺了擺手:“跟丟了就算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想清楚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瘦猴撇了撇嘴,小聲說:“依我看,現在還是趕緊逃出去才是真的。”
我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衝著瘦猴罵了一句:“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怎麼能說走就走。”
“好了,別吵了。”陸雙嘉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兩個。
我也低下頭開始思考起來,現在我最想要做的,當然是去找白瑩,但是眼下一點頭緒都沒有,讓我也有些無可奈何。
九穗禾的事已經沒了著落,週二爺那邊肯定也是交不了差,所以我也不再做任何的指望。
這時候我忽然恍惚覺得有些奇怪,週二爺這麼肯定九穗禾在這裡,就是因為那張朱雀的照片,可是朱雀的照片是爺爺給他的。
如果說朱雀和九穗禾的事都是爺爺告訴他的,而最終目的就是使週二爺讓我到這裡來,似乎又有些說得通了。
但這樣的想法只是在我的腦子裡出現了一秒鐘,又立刻被我給打消了,畢竟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如果真是這樣,爺爺是要有多麼未卜先知,要下多大的一盤棋,那也實在是太過瘋狂了。
我低頭想了大半天,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了腳步聲,陸雙嘉急忙拉了我一把,輕聲說:“快躲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他們拉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躲了起來。
有一束亮光在慢慢地接近,他們兩個都鑽出頭去張望,我也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了一眼,只見黑暗之中,一個人影手捧著一盞油燈,正在慢慢靠近。
瘦猴和陸雙嘉都顯得十分緊張,但我看了一眼之後,卻發現來的人竟然是月光。
她拿著油燈,有些著急地四處張望著,好像是在找著什麼。
我有些奇怪她怎麼會來這裡,就從灌木叢後面跑了出去,陸雙嘉想來拉住我,卻已經來不及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快步跑到了月光的面前。
“你沒事吧,我有些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月光的臉色顯得有些不太好。
陸雙嘉和瘦猴這時候也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我就對月光說:“他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
相互介紹過他們之後,瘦猴忽然咧了咧嘴,笑著說:“潤土你可真厲害,不管走到哪裡都是桃花不斷。”
“你在胡說
些什麼。”我狠狠地瞪了瘦猴一眼,再轉頭去看月光,只見她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霞,急忙對他說:“你千萬不要聽他胡說,他平時就愛胡說八道。”
月光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我只好又問她:“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月光說:“我替你帶完話之後,爺爺的表情就有些奇怪,後來我看他大半夜出了門,我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結果你已經不見了,我就到處在找你……”
月光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我卻是非常感動,難道到了這種境地,還能有一個這麼關心我的人。
雖然被關了這麼久,但心裡也算是沒有什麼怨氣了。
陸雙嘉忽然問:“月光姑娘,你聽說過不老樹嗎?”
“不老樹?”月光顯得有些詫異,從她的表情來看,顯然是並不知道這不老樹的存在。
按那個老頭杜威的說法,這裡的人以為自己的長生,是因為巫伯的庇佑,卻沒有人知道不老樹。
月光也沒有過於糾結不老樹的事,而是對我們說:“現在你們既然逃出來了,就趕緊離開這裡吧。”
我跟陸雙嘉對視了一眼,顯然我們兩個都不想這麼早就離開,我有些為難地對月光說:“現在我們還不能離開,但是等天一亮,我怕我們會被發現,你知不知道哪裡可以躲的,能不能帶我們過去。”
瘦猴也是介面說:“對呀對呀,我可不想再被他們抓回去了。”
月光皺著眉頭想了大半天,對我們說:“我想起來一個地方,你們跟我來。”
她在前面帶路,我們在後面跟著,陸雙嘉忽然拉了拉我的衣服,輕聲在我耳邊問:“她可以相信嗎?”
我點頭說:“放心吧,她是我的朋友。”
但陸雙嘉顯然並不放心,皺著眉頭問我:“你跟她認識多久了,就這麼信任她?”
“我……”我一時被陸雙嘉問得有些語塞,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才好。
走在前面的月光忽然停了下來,對我們說:“到了,就是這裡。”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只見前面是一座古廟,規模非常大,十分壯觀,只是外面略顯陳舊,而且也顯示出了多時沒有人打理的樣子。
月光走過去,把大門給推了開來,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非常地刺耳。
我有些奇怪地問月光:“這裡是什麼地方?”
月光說:“這裡就是先祖巫伯的神祠。”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點燃了供臺上的油燈,整個神祠都亮了起來。
我也走進來看了看,內部的空間還是非常大的,不過神祠裡面供奉著的是一座石碑,而不是神像。
在神祠的牆壁上,雕刻著幾幅壁畫,我有些奇怪地走了過去,從頭到位看了一遍。
在第一幅壁畫上,畫的是一個男人站在岸邊,他的身後是一片水潭,到了第二幅畫,就不知那一個男人,旁邊還站著很多很多的人,好像全都在簇擁著這個男人。
這幅畫上有很多人,但是除了那個男人之外,其他的人都只是粗略地雕刻了幾筆,畫得非常隨意。
到了第三幅畫上,並沒有那個男人,不過卻又很多很多的人,看上去好像是戰爭的場面。
最後的一幅壁畫上面,畫的是抬棺的場景,我仔細數了一下,竟然一直數到了六十多的人,簡直就和皇帝出殯是一樣的規格了。
月光慢慢走了過來,輕聲對我說:“這壁畫上面,就是我們的先祖巫伯。”
我點了點頭,畫裡面雖然語焉不詳,但還是能夠看出一些,是從巫伯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開始畫起的。
我伸手指了指打仗的那副壁畫,問她說:“這上面畫著的,是誰在和誰打仗。”
月光搖著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只聽到當年經歷了一場很殘酷的大戰,就連巫伯都在那場大戰中犧牲了。”
我看了看最後那副抬棺的壁畫,不由皺起了眉頭,如果巫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厲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會死呢。
月光對我們說:“現在除了巫伯的祭禮,已經沒有人到神祠來了,你們躲在這裡會很安全的。”
我用腳在地上搓了搓,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想必也是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不然的話怎麼會這麼破舊。
不過這些人口口聲聲叫著巫伯先祖,但連他的神祠也沒有人打理,實在是有些可笑。
我正在想著,月光忽然喊了一句;“等一下,那個不能碰!”
她的語氣顯得有些著急,我詫異地看了一眼,只見瘦猴已經上了供臺,正想要往那塊石碑上面摸。
見我們幾個全都盯著他,瘦猴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從神臺上面跳了下來,撓著頭說:“我這不是看這塊石碑上一個字都沒有,才覺得好奇嘛。”
聽瘦猴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塊石碑上面,竟然還真的是一個字都沒有,非常地光滑。
當年武則天死後,就給自己留下了一塊無字碑,也不知道是自己沒什麼可寫,還是要把功過留給後人評說的意思。
不過他們在這裡立下一塊無字碑,這就有些奇怪了,我問月光:“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立下一塊無字碑?”
月光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據說這是當年巫伯先祖親口吩咐的,他的靈柩就埋在這塊無字碑的下面。”
她這話一說,瘦猴的臉瞬間就白了,要知道他剛才可是差點爬到人家的墳頭上面去了,而且還不是普通人的墳。
瘦猴流著汗,連連對那石碑鞠躬說:“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像巫伯這樣的人物,竟然沒有埋在大墓裡,而是草草地埋在了這裡,但要是下面真的是巫伯的墓,那豈不證明了巫伯是真實存在的。
月光對我們說:“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去了,等到明天我再過來看你們。”
我點了點頭,將月光送了回去之後,又飛快地關上門,轉過身爬上了供臺。
瘦猴瞬間就瞪大了眼睛,問我:“潤土,你幹啥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