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把周家明身上的紗布解開之後,我也不由遠遠地瞟了一眼,卻是看得頭皮發麻,根本就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背上的傷口已經潰爛成了一團,看上去非常可怕,杜威將那些五葉草磨出了汁液,滴在了周家明的傷口上面。
周家明發出了痛苦的低吼聲,但杜威並沒有因此而停住,等那些汁液全部滴進他的傷口之後,他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杜威替他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後重新纏上了繃帶,這一回倒是沒有血滲出來了。
“他怎麼樣了。”趙千鶴有些著急地看了看周家明的傷口。
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著急,但其實我心裡也清楚,這裡本來是沒有他的事,他不遠萬里跑過來跟我們為難,就是為了賺一點周家明的錢,要是周家明死了,他可真是要錢都沒地方要。
杜威的表情並不輕鬆,沉聲說:“他至少還要休息一週才能恢復,我看是不能繼續帶他上路了。”
趙千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沉聲問:“咬傷他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普通的鬼猴哪有這麼厲害。”
杜威臉色陰鷙,冷聲說:“那是天生畸形的嬰孩,被父母丟棄在山裡,積怨而成。”
杜威說完之後,又長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如此,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帶他繼續前進,你要早做決定。”
趙千鶴並沒有說話,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猶豫,很快就坐到了一邊,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其實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我也很清純,他是跟著周家明一起來的,也是為周家明辦事,如果周家明不能去的話,他也沒什麼必要去冒險;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好不容易走到這裡,有誰願意就這樣回頭的,再說他們只是來找東西,只要趙千鶴把東西帶回去,一樣可以領賞。
剩下的後半夜倒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很快就靠在一邊睡著了,等到第二天天亮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趙千鶴還坐在那裡,似乎是一夜都沒有睡。
眾人也都陸續醒了過來,全都等著趙千鶴來發號施令,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就這樣打道回府。
在眾人的目光之中,趙千鶴總算是下定了決心,他站了起來,指著一個人說:“你帶著周少爺先回去,剩下兩個人跟我繼續走。”
被他指名回去的那個人,臉上頓時就出現了一陣莫名的狂喜,連連說:“趙道長放心,我一定把少爺帶回去。”
但是趙千鶴這樣一指派,剩下兩個人頓時就有了意見,連連說他們也希望能夠送周家明回去。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送周家明回去,其實是一條活路,而要繼續往前走的話,則是險象環生。
趙千鶴臉色一邊,沉聲說:“我說如何就是如何。”
但這兩人是周家明的手下,根本就不買趙千鶴的賬,不管他怎麼說,都要爭這個送周家明回去的差事。
趙千鶴被他們氣得眼紅脖子粗,正想要發作,杜威忽然從後面拉住了他,沉聲說:“人心不齊,要來也沒有
用,就讓他們全都回去吧。”
杜威的這個提議連我都被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們總共就只有這麼一點人手,如果三個隨從全都回去了,那不就只剩趙千鶴一個人了。
那三個隨從一聽杜威的話,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還說保護少爺安全離開才是大事,要三個人一起去才更加安全。
趙千鶴大概也是對他們完全失望了,沒好氣地擺了擺手,罵道:“快滾吧。”
這三個人雖然被罵了,但卻是格外高興,把周家明背起來之後,就屁顛屁顛地往回跑了。
世事還真是有些無常,剛才趙千鶴還是人數最多的一方,現在哪怕是算上杜威,也只有兩個人,跟我們一逼可是小了不少。
這樣勢力均衡之後,我心裡倒也放心了不少,至少我們不用純粹上去當炮灰了。
趙千鶴瞥了我一眼,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沉聲警告我:“你不要以為他們走了,我就對付不了你們,你們最好還是老實一點。”
我訕笑了兩聲,衝著他說:“您這是哪裡的話,我只是想著,咱們現在人是越來越少,要是不通力合作的話,後面的路只怕很難走吧。”
趙千鶴冷笑了一聲:“後面的路我自有分寸,你別以為可以威脅到我。”
見他如此不知好歹,我也只好閉嘴不去說,反正越是到後面,就越讓他勢單力薄就行了。
杜威開口催促說:“我們應該啟程了。”
把營地上的行李收拾完了之後,我們就在杜威的帶領下繼續往前進發,走了沒有多遠,就從林子裡面從了出來。
後面的路是一片河谷,天上的太陽有些晒人,我們走累了之後,就在一條小河邊上休息。
我把水壺裡面裝滿了水,瘦猴卻是直接把上衣脫了,朝著河水裡面走了進去。
我站在岸邊朝他喊:“你到河裡幹什麼去。”
瘦猴衝我說:“這天太熱了,河裡涼快,你也來試試。”
我心裡感覺有些無奈,這都已經什麼時候了,瘦猴還有心情下河乘涼,我也沒有理他,就在旁邊找了一塊空地坐了下來。
杜威見瘦猴下河之後,忽然朝他喊:“快上來,不要到河裡去。”
“我才不上來,這河裡別提多涼快了。”瘦猴滿臉的不情願,反而是往水裡退得更多了。
杜威將臉一掛,沉聲說:“這條河名叫白骨河,災荒的時候,人的屍體被直接扔進水裡,後來白骨累累才得名,你在下面隨便摸一摸,還能摸到白骨。”
“隨便摸一摸就能摸到白骨,哪有這麼邪乎。”瘦猴擺了擺手,滿臉的不信。
但他還是彎下了腰,伸手在水底下摸了摸,忽然他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麼,忽然整個人都怔住了,然後慢慢地從水底下拿出了一個球狀的東西來。
瘦猴把它舉到了面前,忽然一聲慘叫,瘦猴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隨手一扔之後,就撒開腳丫子跑上了岸。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
我隱約有些看了出來,瘦猴從水裡摸出來的,竟然是一個骷髏頭。
瘦猴一邊叫著一邊跑上了岸,跌坐在地上之後還喘個不停,一邊喘一邊說:“賊他孃的邪門,怎麼真的摸了一個骷髏頭上來。
趙千鶴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杜威,開口問:“你怎麼對這裡的事情這麼清楚。”
聽趙千鶴這麼一問,連我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條河是山裡面的,而不是山外面的,杜威非但知道河的名字,還知道他的來歷,再加上之前在林子裡面的表現,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杜威並沒有說話,就那麼低著頭坐在那裡,似乎是打算用沉默來應對。
趙千鶴見杜威不肯回答,也沒有再多問下去,畢竟他的目的只是進去拿東西,而不是找什麼真相,所以杜威是什麼人,對他而言根本就無所謂,只要杜威能帶他進去就是。
雖然趙千鶴不問,但是我心裡卻更加的好奇,但我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去問,也知道他並不會回答。
陸雙嘉忽然在我的旁邊坐了下來,低聲問我:“你說這個杜威,有沒有可能是在騙我們。”
“騙?”我有些驚訝,但立刻意識到了不對,急忙把聲音給壓低了不少,“你說的是哪方面的騙。”
陸雙嘉沉聲說:“我也說不準是哪裡,只是覺得他整個人都怪怪的,讓我沒有那麼信任他。”
杜威當然奇怪,不只是我和陸雙嘉,就連趙千鶴都懷疑他,但是這樣又能夠怎麼樣呢,我們畢竟還需要他帶路,就算是覺得他不對勁,也只能放在心裡不說。
休息了一會之後,趙千鶴就起身招呼我們繼續上路。
杜威指了指前面,說:“順著這條河一直走到底就是。”
我點了點頭,就跟在了他們的身後,不得不說,這條河還真是夠長的,我們走了很遠,都沒能見到頭。
陸雙嘉看著湖面,有些奇怪地說:“還真是奇怪,看這河水這麼清澈,應該是活水,只是這樣的山上哪裡來的水源呢。”
“這有什麼,之前我們不是在地底下看到很多河嗎。”瘦猴張嘴反駁她。
而陸雙嘉則是大概懶得跟他鬥嘴,根本就沒有理他。
中途休息了幾次,這次又是走到了天快黑的時候,我終於見到了白骨河的盡頭,但是讓我吃驚的是,這所謂的竟然,竟然是一汪潭水。
那潭水非常清澈,水面上波瀾不驚,就連水流灌進去之後,也沒有起多大的風浪。
趙千鶴看了一眼之後,就沉聲說:“這潭水似乎是很深啊。”
杜威也走了過去,點頭說:“這潭水就是下一個要透過的地方,只是這潭水非常地深,從下面游過去的話,至少需要十分鐘的時間,人類根本就做不到。”
這的確是個問題,我們並沒有帶什麼潛水裝置,僅靠著憋氣,根本就不可能在水底下呆這麼久。
趙千鶴卻哈哈一笑,頗有些得意地說:“這有什麼,等我畫幾道避水符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