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煩悶心情的驅動下,我畫符來尋求心緒的寧靜。不想卻被勾魂者看出破綻,將我的靈魂勾了去。
我的魂魄遊走於一個玄幻的所在,像賈寶玉恍惚於太虛幻境,彷彿有一雙神祕的大手勾著我向前走,眼前所看到景象都是迷茫,心裡的感受唯有恍惚,人生又一次迷茫到恐懼。
這是哪裡?我如何才能走出去?我只有跟著這雙神祕的大手往前走,不遠處,隱隱約約的是一處宅子,我有點興奮,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安全的慰藉。
走近才發現,這宅子的裝飾比較復古,而且是二層小樓,紅漆木門,青磚黑丸,有點像古代的宅院。迷茫的曠野怎麼會有這樣的宅院呢,難道是孫悟空為了騙二郎神變化而成的?對!障眼法,這一定是障眼法!
我想走進去探探究竟,可是又不太敢。
還是另尋出路吧,但心裡好奇,就趴在宅子外面的圍牆偷偷朝裡面看,可誰知道這一看,就徹底被裡面的光景給迷住了。
原來院子裡有人,一個女子,靜靜的站在庭院中央,這女子一身絲綢,應是名門閨秀。但見她身材高挑,頭髮盤起,皓腕如雪,手指纖細,冰肌玉骨,生的是玉淨花明,好似畫中的仙女。
女子翹首遠望,那一波秋水望眼欲穿,好似等待自己的心上人,那表情蘊含著淡淡的憂愁,濃濃的思念。
這是一種美!
非常非常的美!
我不禁讚歎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女人的臉微微側轉過來,銳利的眼神向我這邊投射過來,
“哪裡來的丫頭,到我這兒來做什麼?”
聽到女人的聲音,我一開始看呆了還沒反應過來,於是她又問了一遍,我這才回過神來。而此時女人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這讓我渾身一顫,打了個激靈。
一時語塞,再加上腦子本來就迷迷糊糊的,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迷路了。”
“怕你是被別人攝了魂魄了吧?”女人從鼻子裡冷笑一聲,接著說:“快去前面尋找出路吧,晚了,你將永遠也出不去了,你明白嗎?也就是說你的靈魂將永遠不能回到你的身體了,這就是魂不附體。”
銳利的眼神,駭人的言語更加深了我恐慌與焦急。
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在女子的冷笑聲中,飛也似的跑出好遠,但是到底出路在哪個方向,我依然茫然不知。
前面好像是山,氣勢磅礴,令人肅然而立。難道這是地獄的鐵圍山
,我又是一陣寒戰。山谷裡突然傳來尖厲的哨響,之後就響起吶喊的聲音,迴盪在空谷裡,
我往山谷裡望去,白霧如炊煙一樣嫋嫋縈繞在山林間。山裡多霧,這是很自然的現象,不過那多是在傍晚清晨,空氣潮溼之時才會有霧氣蘊生,這會兒明明是正午豔陽,那麼那些霧氣就不是單純的霧,而是瘴氣。
我出生在農村,在山裡長大,住的地方又在深山,臨近原始森林,所以對這種瘴氣根本就不陌生。
尤其廣西素有“瘴鄉”之稱,主要是因為廣西氣候的特殊,炎熱、多雨潮溼,山林又多。那些原始森林裡的動植物腐爛後,因為林密,空氣潮溼,毒氣散發不出去,雨淋日炙溼熱重蒸,集結在林裡,同溼潮之氣混雜,蘊生毒氣。
這瘴氣共有兩種,一種是有形的,一種是無形的。
有形的瘴如雲霞,如濃霧。無形的瘴或腥風四射,或異香襲人,實則都是瘴氣。
還有一種,初起的時候,但見叢林灌林之內燦燦然作金光,忽而從半空墜下來,小如彈丸漸漸飄散,大如車輪忽然進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氣逼人。
受著這股氣味,立刻就病,叫作瘴母,是最可怕的。
我看到那山林間的瘴氣,不由的皺眉,瞧著那瘴氣不是一般的厲害,一般進這樣的瘴氣林,要服瘴氣丸。
此時我去哪裡找瘴氣丸,這樣也只能硬闖了,期冀著我之前服過蛇膽所形成的抗毒體質,對眼前的瘴氣也能同樣有效。
這時候,我也來不及找什麼出路了,其實說實話,是根本想找也找不到吧!
連怎麼來到這裡的,都不知道,怎麼找出路?眼前也就只能先靜觀其變,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無奈之際,我只能找路下山。
不容易到了山下,只是剛剛靠近那片瘴氣林,枉我自身能抵毒性,但遇到這瘴氣,還是吃不消。
在我眼前出現的正是瘴母。
那濃霧一團又一團,雲一樣五彩斑斕的的漂浮著。
我一看那瘴氣團,心裡就不由自主的害怕。這世間的毒物,越是有毒,外表就長得越漂亮。就像毒蘑菇和毒蛇一樣。
眼前的瘴氣美得就像是七彩雲朵,那毒該有多厲害,不言而喻。
我皺眉停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耳聽得瘴氣深處的山林裡,傳出號角和吶喊之聲,我心裡就更加狂躁,生怕自己被活活的困死在這裡,這樣也就拼死而試了。
我瞅瞅附近有一些巨型灌
木叢,就摘了幾大片葉子,像是蓑衣一樣的綁在頭頂和後背上。
然後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順著那些七彩瘴氣團其間的空隙行走。
這外圍的瘴氣團還算是少些,我比較容易找到空隙。但走的越深了,裡面的瘴氣就更厚重,如層層疊疊的樹葉,幾乎不見縫隙。
我身上綁著的大樹葉,不小心擦到那瘴氣團,立即就像是點著的火,而我就是那火團下的柴火,全身都冒起了黑煙,嗆得我差點兒窒息。逼不得己,我只能在地上爬著行走,身子壓著地面,能挨著地面多近,就挨的多近。
這樣爬,速度無疑是慢到不可思議,我爬了半天,也沒爬出多遠,急的汗水如雨。
可是目前也只有這樣蠢笨的方式,要是直立行走,別說沒瘴氣丸可吃,就算有,也絕對抵不住這樣強烈的瘴氣。
即使這樣,我身上的那邊綁著的樹葉,還是被毒氣給腐蝕盡了。這還不說,連背上的衣服,似乎也被腐蝕了,碰到草藤樹枝,我都能感覺到枝幹劃擦到背上肌膚帶來的痛感。
我都懷疑這樣繼續往前走下去,到了瘴氣最深的地方,我是不是就像一根被燒焦的糊木,都分不出來人形了?
就在我愁大了的時候,突然聽到水聲。
雖然我知道這原始森林裡的水源,因為毒蛇、毒物的痰涎與矢糞,灑布其間,多是有毒,另外還有螞蝗之類的吸血蟲,像以前我和爺爺進原始森林,那都是要帶足水的,根本就不敢喝森林裡的半點水。
但眼前這水裡再有毒,也好過這可怕的瘴氣。
我順著水聲,慢慢的爬過去,後背上碰到瘴氣,毒入肌膚,跟刀割似的疼。
在我幾乎疼昏過去的時候,才好不容易找到那水源,還是條過了膝的小河。我趕緊爬進水裡,順著水道就往山谷裡繼續前進。等終於藉助水路穿過厚厚的瘴氣,我爬上岸的時候,差點兒被自己嚇昏了。
身上的螞蝗已經滿了。要是不注意,還以為我的衣服是黑灰色的了。要知道,這螞蝗咬了人,人是不知道疼的,等察覺的時候,螞蝗的頭已經鑽進皮肉裡了。就我身上的螞蝗之多而言,等那些螞蝗吸飽了血,估計我也就成一具乾屍了。
這時候也就沒什麼時間用什麼對付螞蝗的土法子了,我急的不得了,當時想都沒想,直接驅動真氣,擴散到每個毛孔,愣是硬生生的將那些螞蝗給從我身上逼了出來。
然而螞蝗被逼出去,我身上也成了血窟窿,血汩汩地流著,我眼前頓時一黑,一下子昏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