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恆!你回來!”我聲嘶力竭的大喊,可迴應我的只有山野裡我自己的回聲,白楚恆早已不見了蹤影。
郞琪過來拉我,“沒有胡五爺,我們追不上他的,我們先去找顧博,治好了蘇洛再想辦法。”
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跟郞琪重新出發。
這一次,沒到二十分鐘我們就到了顧博守靈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有錢有勢的人家,墓碑前面擺著各種貢品,紙紮的轎車小人排成了排,鮮花將整座墳都埋上了,最為誇張的是墓碑,竟是漢白玉的,高約一米,寬半米,厚三十公分,碑上雕刻玄武圖,百鳥朝鳳圖,蛟龍出海圖,百花爭豔圖,雕工了得,花鳥圖案全都栩栩如生。玄武寓意長壽,百鳥朝鳳,蛟龍出海寓意人中龍鳳,百花爭豔寓意吉祥如意。
我呆了一下,這得什麼人家才能配得起這樣的墓碑!總不能是總統府死人了吧?
郞琪看到墓碑,眼前一亮,連我們上來做什麼的都忘記了,跑到墓碑旁邊細細看了起來。
在墓地旁邊,支著一個帳篷。顧博穿著一身道袍,正坐在帳篷前面的石頭上畫符。看到郞琪驚奇的樣子,顧博抬了抬眼皮,說郞琪少見多怪!
郞琪不服氣,回頭瞪了顧博一眼,又繼續研究墓碑,“這怎麼看都像是古董啊。瞧這上面的刻字,痕跡明顯比這些雕刻要輕。”
說著,郞琪覆手上去摸了摸,“還能摸到原有刻字的痕跡,應該是後人打磨了原來墓碑主人的名字,重新刻上去新名字的。”
“怎麼可能,誰會用一塊別人用過的墓碑!”我著急去找白楚恆,讓郞琪別研究墓碑了。
顧博畫好符站起來,走到車旁邊看了看裡面坐著的蘇洛,“小晴,先說好,我不是不救,只是鎖魂結的陣法是白楚恆擺的,我只負責操作,你現在讓我擺,我怕我弄不來。蘇洛現在的天魂也虛弱,被我整死了,郞琪不得殺了我!”
郞琪神色一頓,摸墓碑的手也停了下來。
我趕忙道,“楚恆不知去哪了,你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顧博想了想,“等我守完靈,跟我回道館,我師父也許有辦法。”
“現在就走,等你守完靈,黃花菜都涼了!”我拉著顧博要上車。
“放開他!”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厲喝。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我本能的閉了一下眼睛,等我再睜開雙眼的時候。面前多出了兩隻女鬼,一隻是文采兒,文采兒手拿一條黑鞭。那條黑鞭我越看越眼熟,身上不自覺的疼了一下,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
我猛地想起來,那是郎飛抽我時候的鞭子,是貓男幻化的。看來文采兒修為也進步了,竟然能用貓男的幻化做為武器。
文采兒身前一隻女鬼飄在半空,身穿著米白色的棉布裙,及腰的黑髮隨風飄著,面容清秀,看上去十八.九的樣子,一雙丹鳳眼,表情傲慢倔強的看著我。
見我沒鬆開顧博,她又戾吼了一聲,“放開他!”
我擦!這什麼情況?
我看向顧博,顧博一臉的尷尬。
“小晴,別理這個瘋丫頭!”文采兒揮動了一下手裡的皮鞭,
在空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被郎飛打出心裡陰影了,聽到皮鞭響就渾身打哆嗦。我結結巴巴道,“彩兒,你你你放下鞭子!”
文采兒不明所以的看我一眼。
我又說了一遍讓她放下,她才把鞭子鬆開。鞭子落在空中變成貓男的模樣。
貓男跳到我懷裡左顧右盼,沒看到白楚恆,眼神黯淡了下去,“主人,我偶像呢?”
你妹!我這個主人在你面前就是擺設麼!
我敲了貓男的腦袋,罵了他一聲沒良心。
女鬼與文采兒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應該是兩人剛剛打鬥過,文采兒鬆開了貓男也是一臉戒備的盯著女鬼。
女鬼白了文采兒一眼,從空中飄下來,落在顧博身旁,伸手挽住顧博的胳膊,十分自然的將身子依偎在顧博懷裡,“老公,她是誰?”
老公?!
我跟郞琪都驚了。
郞琪擼起袖子就要揍顧博,“你個沒良心的,你當彩兒是鬼就好欺負啊,竟敢又找一個,還又找了個鬼!你他媽也不怕被鬼吸乾你的精氣!”
顧博被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我趕忙攔住郞琪,問顧博究竟怎麼回事,守個靈怎麼還守出個老婆?
文采兒是民國時候的女人,遠沒現在的女人開放,她學不了女鬼的樣子對顧博撒嬌,臉一沉,眼底浮起了一層水汽,模樣委屈的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郞琪看到文采兒這樣,更受不了了,推開我就要揍顧博。
顧博尷尬的瞥我一眼,“不是這樣的。”
女鬼叫方璐,父親方宇是有名的收藏界大.佬,方璐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方宇寵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方璐。過十八歲生日那天,方宇送了方璐一輛卡宴,結果當天晚上方璐就開車把自己撞死了。
方宇悔得腸子都靑了,但逝者已矣,方宇能再為愛女做的就是將葬禮辦得風光。方宇是搞收藏的,風水靈異都懂一些,他覺得方璐一個人在陰間太孤單,就決定給方璐結一門陰親,讓方璐在陰間也好有個人照顧。
“所以,你跟她結冥婚了?”
顧博是道士,肯定知道冥婚是不能亂結的。
顧博看著我的眼神左右亂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方老要給方璐找的是已死的人,為的是在陰間能照顧方璐。我還活著,不滿足這個條件。”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是誰?”
方璐踮腳親了顧博一口,一副任性妄為的樣子,“管他是誰,反正我就看上你了。”
文采兒都要被氣哭了,腳一跺,化作一團鬼煙不見了。
郞琪叫都沒叫住,“你跑什麼呀,你跑了這男人不就讓給別人了嘛!你給我回來!”
文采兒已經沒影了。
郞琪氣得死死瞪著方璐,“你放開他,乖乖去投胎,否則我現在就讓你灰飛煙滅!”
方璐不知道郞琪是道士,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過身繼續跟顧博墨跡。
欺負了文采兒就等於欺負了她家裡人,她郞琪哪能咽得下這口氣!郞琪掏出一張黃符,向著方璐打了過來。
這時方璐才知道郞
琪的厲害,臉色一變,趕忙躲到了顧博身後,顧博伸手將空中的黃符攥到手裡,“你鬧夠了沒!聽我把話說完!”
“哎呦!你找小三還有理了!”
我攔住要衝過去的郞琪,對著顧博道,“你一次性把話說完!”
顧博手指著墓碑,“這的確是一件古董,方璐的這座墓是合棺墓,這座墓碑就是合葬之禮。”
合棺墓是結冥婚的一個儀式,是將兩人的屍骨合葬在一起,完成整個冥婚的過程。但有特殊情況沒有屍骨的,比如古時戰死的將軍,皇帝為了表彰他的功勳,會做一個衣冠冢,冥妻會與衣冠冢葬在一起,這便是合葬之禮。
顧博這麼說,那就是男方沒有屍體了,這個墓碑是類似於男方的衣冠冢,跟方璐合葬在這裡的。
我好奇的回身去看漢白玉墓碑,墓碑中間有明顯的修補的痕跡,應該是人為的將原有碑文填補平,然後再刻上方璐名字。
“方璐是跟這座墓碑的主人冥婚的,那他是誰?”我問顧博。
顧博眉頭皺起來,似是不願意說,看向方璐,“你把原有墓碑的樣子告訴她。”
方璐雖是蠻橫的大小姐脾氣,但形勢還是分得清的,顧博是道士,他說的話,她不敢不聽。於是想了想,道,“被塗掉的地方,雕刻一對分開的兩儀,陰魚陽眼和陽魚陽眼分開,中間刻著字,白,逆子,楚恆之墓。”
三個詞聽到我耳朵裡猶如雷擊,我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白楚恆之墓?白家逆子?
白楚恆的墓不在白家古墓裡我是知道的,但為何會葬在外面而沒葬進白家古墓,這件事白楚恆卻是隻字未提。
不能進祖墳,碑文也雕刻逆子,難道白楚恆千年前做過對不起白家的事?
郞琪比我反應快,立馬問道,“這座墓碑從哪得來的?”
“有人送來我家的。”方璐無所謂的道,“管他呢,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我心咯噔一下,墓碑都在這裡出現了,白楚恆的墓也被毀了?
顧博見我急的都快哭了,嘆了口氣,“你要是想去看白楚恆的墓,可以去找方老,他可能知道。”
“墓碑不是有人送去方家的麼?”那方宇又怎麼會知道白楚恆的墓地在哪!
方璐見我懷疑她爸,不高興的嘟起嘴,狠狠瞪了我幾眼,“我爸是誰,有人送來這麼好的一塊碑,他能不去查這塊墓碑的出處麼!天下古玩,只有我爸不想要的,可沒有我爸找不到的!我爸……”
“方家在哪?”沒等方璐說完,我就著急的打斷了她的話。白楚恆不知跑去哪裡去了,現在哪怕有一點他的線索我都要試一下。
顧博神色一暗,告訴我明天就帶我下山去見方宇。
我跟郞琪住帳篷,顧博在外面守著。我擔心白楚恆,躺下了卻怎麼都睡不著。
半夜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陰冷鬼氣從我臉上飄過,幾縷長髮垂在我臉上,我們可是在古墓夜宿,搞不好我身下地裡就睡著什麼人!
想到這,我整顆心都毛了,寒毛都立了起來。顧博就在外面守著,這隻鬼不可能瞞過顧博進到帳篷裡!
除非顧博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