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死
那些怪物來的訊息已經讓我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現在這船身的晃動更是讓我緊張到了極點。
顧不得去看玉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把就抓住了方覺的胳膊。
我問他要怎麼辦，他卻掙脫我的手，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先坐下，之後又趕忙解下自己的雙肩包，想從裡面拿出東西來。
只是船身的晃動加上慌亂，讓方覺瞬間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船艙裡。
與此同時，我們也清晰的聽到了船艙底下傳來的咚咚聲。
“完了，他們要拆船了！”
我抓不到方覺，只能緊緊的抓著船艙裡的木板，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生怕哪裡突然會鑽出一個什麼可怕的怪物來。
好在坐下之後的方覺恢復了幾分鎮定，很跨就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囊袋，“師父之前教我保命的東西要貼身存放，我竟然給忘記了！”
方覺捯飭那個囊袋的時候，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往下滴落，那汗珠一滴一滴，不斷的折射著船艙昏黃的燈光。
我很想和他說些什麼，可是又怕我的話會讓他分心，畢竟我們現在能不能活下去都要靠方覺了。
“終於找到了。”方覺說著就拿出了一打子符紙，將符紙放在脖子下面用下巴壓著，又從囊袋裡面掏出了一把木劍。
“幸虧我這次出來有所準備，不然咱們今天別想活著回去。”方覺將囊袋收在懷中，又將符紙揣到了口袋裡面，之後便拿起了木劍站了起來。
我之前是見識過方覺收那個妖怪的，聽他這樣說，心裡一下子就有了底氣，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的提醒起了方覺：“你別忘了這裡可是江上，要小心啊！”
我的話才剛說完，船艙裡的燈突然閃爍了兩下便直接滅掉了，突然而來的黑暗，讓我直接半蹲了起來。
還沒等我說話，方覺便手腳麻利的行動起來，“別擔心，連這些東西都對付不了，我就不配當我師父的徒弟了！”
“是麼？那就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這種本事！”
似乎是要驗證方覺是不是在說大話，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一個道黑影從外面閃了進來，直接奔著方覺而去。
“小心！”怕方覺受傷，我急忙提醒。
“單打獨鬥有什麼意思，還是大家一起上吧。”
身後的聲音讓我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然而面前的畫面卻是讓我直接跌坐在了船艙上，手腳並用的向著方覺退去。
我的天，我真的希望是我看走眼了，在我的面前，三四個帶著碩大骷髏的觸手怪朝著船艙裡面侵入進來。
它們不斷晃動的影子觸手，一下子就將船艙外面的光線全部遮擋住了，我轉身去看方覺，才發現船艙的另外一側也是被擋了個嚴實。
“喲呵，這裡還有個小姑娘，看來咱們這次的收穫可是不小啊！”
隨著那些傢伙的話，我感覺一道冰冷的觸手快速的從我的臉上蹭了過去，我嚇得不行，一便拍打著一邊大聲的叫著方覺。
“呀，彆著急，我在唸口訣呢！”方覺也是十分的緊張，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而在這短暫的三幾秒之中，船艙之內就已經充滿了陰冷的感覺，我能夠感覺到那些傢伙越來越近，怕是下一秒就要將我和方覺纏繞而死了。
我已經和方覺緊緊的靠在了一起，他的身體已經抖動得如同篩糠一般，嘴裡在快速的唸叨著一些晦澀不明的話語。
見他還不出手，我便什麼也不顧的催促了起來。
“出！”隨著方覺的話，一道金光快速的在眼前閃過，可是隻是短短的一瞬，船艙便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
“啊！”要不是對方及時的給了一個痛苦的迴應，我真的要絕望了。
“還真有點本事，哥幾個別楞著了，給我一起上！”
我才剛看到點希望，便感覺自己的身上真的被觸手纏上了，那種冰冷的感覺，讓我的身體瞬間就動彈不得了。
“一起上，那就一起給我收！”轉瞬之間，方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冷靜，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會將面前的這些怪物除掉一般。
而在他的話剛剛說完，我的耳膜就險些被那些怪物痛苦嘶吼的聲音給震破，與此同時，纏在我身上的觸手瞬間就縮了回去。
“你、你怎麼這麼厲害！”
怪物驚恐的話音傳來，才意識到方覺已經將他們打敗了。
只是看到它們被符光壓制著不斷變小的身體，我的心中也充滿了不解。
“哼，對付不了你們，我怎麼配當我師父的徒弟，你們幾個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方覺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玉瓶，看樣子就和我們之前在木屋的時候用到的那個一樣，“進來吧！”
隨著幾句口訣，符光將那些怪物帶進了瓶子之中，直到方覺將瓶蓋堵上，那些符光才慢慢的變淡。
好在那些怪物進了瓶子之後，船艙裡面的燈又亮了起來，讓我緊張的心情多少得到了一些緩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一身冷汗，之前一直都沒有感覺到，現在放鬆下來，迎著江風一吹，我都有種透心涼的感覺。
“他們要是一個個來，我怕是保護不了你，便故意現出弱勢，讓他們以為我對付不了他們，沒想到這些傢伙真的中計了。”方覺說著便掏出一張符紙擦拭起了木劍來。
之前我還沒有注意那木劍上面縈繞著淡淡的黑氣，不過那些黑氣很快就隨著方覺的擦拭而消散了。
“謝謝你，要不你救了我，怕是我真的......”
“不用謝了，這些傢伙不是衝著你來的。”方覺說完便朝著我這邊湊了過來，見他盯著我的胸口瞧，我趕緊抬起了胳膊護了起來，“你要幹什麼？”
不是我太小心，方覺的眼神直勾勾的，我真的以為他是想對我做點什麼。
“我想我知道了是什麼東西將那些東西招過來的。”方覺說著就對著我伸過了手。
趁著我還在反應著他的話，直接將我的手拿到了一旁，之後指著我的胸口說道：“你這上面是什麼？”
低頭看到方覺指著的是我的玉，我下意識的就摸了過去。
“別動。”方覺說著就將我的玉拿了起來，“這上面有東西！”
說著，他便再次拿出了一張符紙，口中唸唸有詞的朝著玉貼了過去。
因為距離太近，我十分清晰的感到了在符紙包裹上的那一剎那，手指肚大小的黑色影子從玉石上面逃了出來。
好在方覺手疾眼快，一把就將符紙貼在了那影子上，那影子就像是鑽進了符紙一般平白消失了。
“你的玉石很怪！”方覺若有所思的看了玉石几眼，之後才將他的手收回去。
剛剛看到那個黑影出現，我的腦子裡突然就湧現出奶奶口吐著鮮血對我說讓我丟掉玉石，現在聽到方覺這樣說，我便急忙問他，那些傢伙是不是我的玉石招來的。
“玉石？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方覺說著就將那張符紙遞到了鼻間仔細的聞了起來，之後很快說道：“這個氣味十分熟悉。”
我以為他馬上就要給答案了，誰知道他卻突然將我的手拉了過去。
看他用鼻子聞我的指尖，我感覺十分尷尬，好在他很快就鬆開了手。
“你今天碰到你奶奶的血了？”方覺將手中的符紙用火燒了，這才轉身問向了我。
想到之前奶奶盯著玉石看的時候，我確實用帶著血的手摸過玉石，我便直接說了一聲“是的。”
可是，這一切和我奶奶有什麼關係？
“那些東西，就是你奶奶的血招來的。”
什麼？這不是開玩笑的吧？
想到之前符紙燃燒的那一刻，似是有一個影子在火焰裡面掙扎，我便急忙問方覺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玉石，說他猜測我這玉石上面應該有種很怪異的力量，它讓那血液上面的惡念擴大。而之前攻擊向我們的怪物，就是靠著補充惡念來強大自己的。
說完了之後，他還給我舉了一個十分易懂的例子，他說這惡念就像是一頓散發著香氣的美食，而那些東西就是被嗅覺靈敏的餓狗。
我問方覺為什麼說我奶奶的血裡面有惡念，他眉毛一挑，說奶奶她就是一個壞人，這骨子裡面都是壞的，這血當然也是壞的。
他如此說奶奶，我肯定是不服的，只是我又找不到什麼話語來辯解。就這樣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和方覺誰都不想再說話了。
坐在船艙遙看兩側的群山，那些高山黑壓壓的像是壓在我的心頭一樣。
此時我的心裡是相當的矛盾的，周霆給我玉石讓我一直帶著，奶奶卻讓我將玉石丟掉。
想到周霆的眼神我很是捨不得，可是這玉石卻又弄出了惡念這門子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相信誰的，一面是救了我幾次我還未曾感覺到對我動了殺心的周霆，另一面是拉扯著我長大，死而復生變成陌生人一樣的奶奶。
還有奶奶，為什麼說我再不走她就要殺了我。然而最令我心驚的，卻是我無意間發現方覺盯著我看的眼神，是那樣的冰冷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