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玉正想拿晒衣架去捅那個電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還帶點小狡猾的嘿嘿一笑,“啪”的擰開了幾年不開的電扇開關,立馬開到了最大,那電扇就跟個螺旋一樣飛快的轉動了起來。
這老電扇,別說藍小玉不用,就連趙遠信多年前就已經不再使用了,又懶得拆下來,上面積了不少的灰塵,這一扇可把塵埃是飛的滿房間都是,藍小玉“我去!”一聲大叫,忙把所有的抽屜和衣櫃關上,那電扇上的小乾屍原本還想牢牢扒住不肯撒手,誰料到那包著扇翼的塑膠袋很是光滑,轉速一大,那小乾屍“噗通”一下就被甩飛了出來,狠狠的撞在了半身鏡上。
它就跟沒受傷一樣,從梳妝檯利索的跳了下去,簡直就像一隻難抓的小耗子,“哧溜”就往下鑽去。
“還想跑!你祖奶奶不給你吃點苦,你可真夠囂張的啊。”藍小玉說罷就從抽屜中抽了一道符籙,轉而想到這小乾屍分明就算不上鬼怪了,符籙恐怕對它毫無作用,現在……八成只能靠人力來解決了。
她一把抓起手機開啟手電筒就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照。
床底堆疊著幾個硬紙板箱子,就是那堆夜闕君閒來無事閱讀的中二小說,藍小玉艱難的伸手推開其中幾個,直往旮旯裡照去,小縫隙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突然,一隻只有眼白的小眼睛從縫隙裡一閃而過。
“臥槽,有本事放學不要跑!”藍小玉哇啦叫喊起來,“你給我站住!”
當然啦,人家一個小乾屍,怎麼會聽她的話,“哧溜”一下就往床深處鑽進去,藍小玉跟個烏龜一樣趴在地上,使勁撥開那些沉重的紙箱子。
小乾屍的嘴角一咧,就好像在嘲笑她的笨拙一樣,自己的動作卻敏捷的很,只是不斷的發出乾枯的肢骨碰撞的聲音,“喀喀喀”,有不少碰撞的黑粉末就掉了下來。
小乾屍從另一邊的床下鑽出去,藍小玉好不容易爬出來半個身子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澡也算白洗了,她摸出一個桃木釘備在手中,半個身體還在床底下,也不知道那小東西這會躲到哪裡去了。
就聽到“喀喀喀”的聲音在自己頭頂,她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小乾屍正站在床沿低頭看她,嘴角的笑一下子變的猙獰,連原本眯起來的眼縫都瞪的裂開了,一躍而起就要撲到藍小玉的臉蛋上,狠狠咬下去!
“我日!”藍小玉就算反應再迅速,但這口要是下來也免不了要被咬掉一塊肉啊!
她急忙拿雙手一擋臉,就聽見耳邊一陣呼嘯的冷風滑過,還帶著一些金屬的鏽味,“呯”的一下,對面的牆就凹進去了一塊。
樓下的樓梯響起腳步聲:“藍丫頭,你在上面幹啥呢?!拆我房呀!”是趙遠信,許是聽到了聲響。
“啊……那個,我、我在看師父的筆記做、做法陣的試驗!”藍小玉趕緊迴應。
“你別在我這裡玩老孫那套!我這老房子遲早被你們爺孫倆給夷為平地咯。”聽起來趙遠信都捶胸頓足了。
“收到收到!”藍小玉忙著安撫,驚魂普定趕緊從床底下
爬出來才發現,那是一柄銅頭錘,就在小乾屍跳下來時,直直照準了它砸過來,將那乾屍正中紅心的砸在牆上,哎喲,都扁唧唧的了。
藍小玉一看到那武器就回神了:“魚鰓?!”
“嘖嘖嘖,”對方大咧咧坐在窗臺上看著藍小玉一身的灰塵和滿室的塵埃:“冥後,您這是幹啥呢,大半夜跟個小乾屍玩捉迷藏啊?”捉迷藏捉的連臉蛋都要不保的,藍小玉也夠特立獨行的。
“怎麼又是你!”藍小玉覺得自己在魚鰓面前那臉早就是丟的沒臉沒皮的了,“誰跟它玩捉迷藏,這小王八蛋跑得還挺溜。”藍小玉一把撿起小乾屍,雖然它的身體扁唧唧的了,哦……連肋骨都應該是斷了,七零八落的在皮包骨的皮囊裡,可是腦袋還圓溜溜的,張著一張鋒利牙齒的嘴就張口要撕咬任何靠近它的東西。
藍小玉將手中的桃木釘對準小乾屍的眉心就“啪”的釘了進去,那小玩意停頓了半晌又掙扎起來。
藍小玉皺了皺眉就從抽屜裡取出兩根用符籙包裹著的被削過的小骨頭,一頭削得尖尖的,她把小乾屍放置到視窗,再將它整個身體都用那兩根骨頭釘在窗框之上。
那小乾屍居然一動不動的跟待宰的羔羊似的。
“您用的什麼?”魚鰓一伸手,那銅頭錘就“刷”的回到了他手中,他掏了掏耳朵也只是覺得新鮮。
“貓骨,”藍小玉為了以防萬一再用紅繩牢牢拴了一遍。“桃木釘對它沒用,只有以制蠱的貓骨壞它的身體。”
“嘖,這玩意,早就沒了魂體精魄,您的喜好真特別。”魚鰓是鬼差,一個死物有沒有魂魄他最清楚,倒是看不出,冥後還對這種玩意有特殊的癖好。
“……別說的我有戀屍癖似的,”藍小玉瞪了他一眼,還是放軟了聲音:“謝謝。”魚鰓救了她,她向來不否認,“這個小乾屍確實沒有魂魄,我曾經將它供奉師祖神像前,可它怎麼可能會活過來?”這時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魚鰓得了藍小玉一句道謝也有些不好意思:“它當然不是活過來,”他似乎還懂得一些道道,“它是被人控制了。”
“控制?”藍小玉驚呼,“可是……”她可是了半天,是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一個被做成蠱的乾屍,已經被破了術法毫無作用,況且時間那麼久了,誰要控制它,又為什麼要控制它?
藍小玉覺得自己快要變成十萬個為什麼了,腦子裡一大堆的問題,卻一個答案都沒有。
“這世上,只有一種人可以控制自己製成的蠱毒。”魚鰓的表情很是一副高深莫測,他這個樣子……還真有幾分像夜闕君,就是……太沒有氣質了!
唉,真是敗筆啊敗筆,藍小玉一邊感慨還是一邊很不恥下問的開口:“哪種?”
“當然是製作它的人啊!”魚鰓一臉你好笨哦的表情,轉而又發現自己怎麼可以對冥後不敬,馬上換上一章討好臉,“製作它的苗人,可以控制死屍。”
苗人……藍小玉的腦子裡就彷彿被什麼東西一擊正中,南榮家的南明煦就曾經說過關於苗人的話,
她——她也見過一個苗人。
是個怪伽,叫什麼……她苦思冥想,踱來踱去。
啊,對,叫阿儺!
還是個黑苗,可他和自己沒有任何交集才對,那麼製作這個蠱毒的人……莫非,是阿儺?
大家非親非故又不是什麼情敵仇人,這結怨也結的太莫名其妙了啊。
“可它沒了原本的能耐和效果,即便控制了,又能成什麼事?”藍小玉用中指彈了下小乾屍的腦袋。
“冥後您最近可真是要小心啊。”魚鰓的神色也有些變化。
“怎麼說?”藍小玉覺得她已經快要適應這種變化莫測的生活了,俗話說的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被控制的乾屍就好比傀儡,若是配以降頭術,就可以察它所察,聞它所聞。”小乾屍看到什麼,控制它的人就能看到什麼,小乾屍要做什麼,就是控制它的人要做什麼,雖然他們都還不清楚這小玩意的目的,但是明顯來者不善,魚鰓頓了頓:“這種控制屍體的能力,絕對不可能在千里之外施行。”
也就是說,製成這個嬰屍蠱害人的苗人,離這裡並不遠,也許就在一個城市,或者,就就在樓下!
藍小玉被魚鰓陰測測的說話方式嚇得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她下意識就跑到視窗往下眺望,小巷子裡,依舊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閃爍,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你剛才,就沒發現什麼可疑物件?”藍小玉揮揮手趕走幾隻蚊子。
“可疑?”魚鰓聳聳肩:“可疑的鬼我倒是能注意,可疑的人嘛……”他撓著腦袋,指著樓下,“瞧,那位鬼大嬸,家住白羊橋附近,生前每天都要來這走一圈,前段日子去世了,這不,成了鬼還來散步……還有那邊那個……”他嘮嘮叨叨的,“過不了多久,鬼仙和無常就會來領路。”
藍小玉也探出頭去,卻什麼鬼魂也沒見著,直翻著白眼覺得這魚鰓也跟夜闕君學了不少戲弄人的本事。
“總之,我的任務就是確保您的安全。”簡而言之,別的不管。
藍小玉“啊?”了聲,什麼意思?意思是這傢伙一直在這附近注意自己,保護自己?
“冥司大人的吩咐,”魚鰓趕緊搭嘴,“他不放心您一個人在家。”他又多嘴了一句。
藍小玉都沒察覺到自己竟然脣角有傾斜的小角度,夜闕君如此明目張膽關心自己的感覺還挺不賴的,她歪了歪腦袋:“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
魚鰓嘿嘿的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冥司大人的話,我就是重複重複。”什麼乾屍操控,施蠱之人必在附近的分析當然不是魚鰓能懂的,他是個拘魂的鬼差,又不是什麼苗疆傳人。
藍小玉就明瞭極了,夜闕君還真是有點兒神通廣大,不過這麼一來,倒讓人覺得他有很多事刻意的瞞著自己。
那多少令人叢生些許的芥蒂,藍小玉不是什麼沒頭沒腦的傻白甜,也不是什麼單純夢幻少女為愛奉獻不管不顧,她覺得夜闕君和她雖然很親近,但,卻缺少了一種東西。
她說不清道不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