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誰在嚇人?
那個女人的幽幽哭泣的聲音死死纏繞在勞鷺心頭,每當她以為這只是自己的幻覺時,那聲音便出現了,彷彿在告誡她,不要自欺欺人。
勞鷺的恐懼感又在走她比正常人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反射弧了,她現在想要大聲尖叫,或者以最快的速度破門而出,跑進十一的房間。只可惜這些想法只是徒勞,她現在還是呆坐在那裡,根本發不出聲音,動不了。
十一!
十一為什麼沒有過來?且不說他一開始做了承諾,就算沒有說過晚些時候要來陪自己。他只要一聽到這樣飄渺如鬼魅的聲音,一定會來自己這邊的。
現在十一沒有過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十一根本沒有聽到外面的哭聲,而打算再晚一些過來。二是十一已經被什麼人或者事情給纏住了,一時脫不開身。
第一個可能基本已經被勞鷺排除了,因為一盞滿滿的油燈已經燒乾了,自己至少已經睡了兩個時辰,應該已經快要到子時了,十一不可能還晚一些過來。
那樣就只剩下第二個可能了,十一被什麼事情纏住了。
勞鷺暗自佩服自己,在反射弧速度跟不上的時候,自己竟然還能頂住恐懼來分析。
恐懼是一種情感,屬於感性方面,而理性和感性往往處在相對面。所以一旦理性起來,就會減弱感性,一番分析下來,勞鷺竟也覺得沒有那樣害怕了,原本有些呆住的身體一下子可以動了。
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外面的確有人在哭,而且哭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勞鷺默唸口訣,將宮天鏡的靈力排程到自己身上,執行三個周天之後,匯於指尖,反手一握。一把三尺六寸長,半透明,發出明黃色光芒的劍匯聚在手中。
酒壯慫人膽,而這把劍壯了勞鷺的膽子,如果真的有什麼,那就直接下殺手,剁它個乾乾淨淨。
細細辨別著外面的哭聲。那痛哭的女子好似離這房間還有一段距離。
將門開啟,整個祠堂裡。除了靈位前的長明燈沒有滅,一片漆黑。慘白的長明燈將那些牌位照的有些詭異,讓人覺得那些牌位上的祖宗真的坐在那裡,瞪著一雙死人的眼睛,看著在他們房子裡的陌生人。
勞鷺原本已經減下去的恐懼一下子又竄上來了,她別過頭去,儘量不看那裡。
那哭聲幽幽的還在,一點點地靠近。
勞鷺警惕地貓著腰,挪動到十一的房門口,往裡推了一下門。門還是鎖著的。
“十一……”
她壓低著嗓子喊了一聲,雖然極力控制音量,但是在幾近於寂靜的祠堂裡刺耳極了。
十一併沒有什麼反應,但是那哭聲的主人卻朝這邊快速地移動了。
已經暴露了!那也不用顧忌了!
勞鷺用力往裡撞門,大喊:“十一!”
門忽然開了。勞鷺的身體往裡摔去,可是手腕被什麼東西握住了,硬生生地拉了出來。
距自己的臉不到一寸的地方,一張如同枯樹皮一樣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勞鷺渾身一震,想要掙脫,卻甩不開。另一雙手出現在她的腰間,將她往後攏去。
這樣的場景,縱使勞鷺的反射弧很長,她也受不住了,尖叫了一聲,因為情緒波動太大,靈力匯聚成的長劍一下子散掉了。
“鷺子,別怕。”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溫熱地氣息拂過臉龐,伴著微微青草的味道。
是十一!勞鷺幾乎要喜極而泣了,她想要撲向十一的懷裡,可是手腕還是被抓住了。
十一也發現了,臉一沉,聲音冰冷道:“這位婆婆,請放開她。”
那老婦人鬆開了手,將油燈舉到了自己的臉邊,將一張如同枯樹樹皮一樣的臉照的清清楚楚,更顯恐怖。
勞鷺的手被鬆了,趕忙往燕十一的懷裡縮了縮。
“不要壞了祖宗的規矩,他們都在看著你。”老婦人陰森森道,聲音顯得特別的空洞。
勞鷺順著她的話,往那些供奉牌位的地方看去,一陣陰風颳起,好像真的那些祖宗都盯著她。
“這裡的規矩我們自然會守的,您先回去吧。”燕十一道。
他現在心情可是不佳,鷺子忽然跑出來找自己,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肯定和她有關。
“那就好……記住了……小心遭報應……”老婦人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等老婦人走遠了,燕十一正想開口問,只聽到懷裡的人兒忽然來了句:
“沒有了。”
“鷺子,什麼沒有了?”燕十一輕聲詢問道。
“噓。”勞鷺凝神仔細聽,那個悽慘的哭聲的確沒有了。什麼時候沒有的?好像是那個老婦人出現的時候,便沒有聲音了。
燕十一耐心等了等,可是勞鷺很久都沒有反應。
“鷺子?”他有些著急了。
勞鷺聞聲抬頭,對上了十一擔憂的眼神,“十一,你有沒有聽到一個女人在哭,還在喊女兒女兒的。”
燕十一仔細回憶了一下,搖頭。
勞鷺一驚,十一竟然沒有聽到,意味著是自己的第一種猜測是正確的,那為什麼快要到子夜了,他還沒有來找自己,是因為害怕詛咒?
“十一,為什麼兩個多時辰了還不來找我?”既然百思不得其解,可以解答自己疑惑的人又在身邊,那就開口問。
燕十一聞言,眉頭一蹙,臉上擔憂的神色更重了,道:“我們才進屋子不到一刻。”
勞鷺也皺起了眉頭,一刻就是十五分鐘,自己睡著了沒有時間概念,但是原本滿滿的油燈燒枯了卻是真真的事情,還沒有見過什麼油燈,一刻就能燒完的。
“鷺子,究竟怎麼了?”這裡處處透著古怪,鷺子的表現又極為反常,燕十一開始後悔住在這個祠堂裡了,他隱隱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什麼,十一,你回房吧。”
這樣的事情發生,要麼有人在自己的油燈裡下了一點迷藥,再將油燈拿走了,要麼真的有鬼魂在此。勞鷺更加傾向於前者,因為大多數鬼魂沒有那麼無聊。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嚇唬自己?
勞鷺開始分析,如果嚇唬自己成功,那她一定會去十一的房間,進十一的房間會有什麼後果?後果恐怕就是那老婦人說的老祖宗的報應了。
既然有人在逼自己進十一的房間,自己便不能真的進去了。不過也可能是利用了自己的這個心理,用這個方式讓自己不要去十一的房間。
勞鷺用力搖了搖頭,真是理不清楚,如同一堆亂麻將自己的腦子給堵住。
“鷺子,我陪你。”現在自己一步不能離開她,這裡實在是太古怪了。
“十一。”勞鷺阻止道,“我想了想,我們還是分開睡,我好歹也是有靈力可以用的,就算真的有什麼鬼怪穢物出現,我也不怕。”
燕十一還想說,但是勞鷺飛快地點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覺得有人在逼我進你的房間。”
燕十一仔細想了想,鷺子這樣被嚇唬,的確第一反應是進自己的房間。但是如果對方秉著這個心理反其道而行呢?他還是不能放心。
勞鷺也知道十一的想法,又道:“不如我回房間,就坐在門口,你也是,我們抓那個人。”
也不等十一說話,勞鷺重回了自己房間,鎖上門。
燕十一隻好進自己的房間,也將門鎖上,搬了一把凳子,靠在門板閉眼小憩,時刻聽著隔壁房間的聲音。
勞鷺一回到房間,只見那盞早已乾枯的油燈裡竟然滿是油,而且還是亮著的。
她先是一喜,這朝堂裡果然還有其他人,他們在嚇唬自己,一定要把他捉住。
但是勞鷺馬上開始緊張起來,默唸口訣,一柄長劍又匯聚在手中。
剛剛他們一直站在門口,絕對沒有人進出,這是不是說明,那個嚇自己的人還在這個房間內。
這個房間雖然大,但是陳設簡單,基本沒有藏人的地方,而唯一一個通氣的窗戶,只有成年人的腦袋大,根本不能進出。
難道真的是無聊的鬼魂穢物在捉弄自己?
勞鷺想著,靈力匯聚於指尖,在空中反手一挑,一張“明目符”赫然在空氣中。她將明目符印於手掌,接著明目符的靈力仔細掃了一遍屋子。
一遍下來,屋子毫無變化,沒有鬼魂在。
原本真的是鬼魂,那張聚陽符揍他一頓小懲大誡,事情也就結束了,但是現在屋子裡沒有人,也沒有鬼魂,那這盞燈到底是誰在控制?
這事情竟生出三分詭異起來。
“嗚……嗚……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啊……”
“你一定要聽夫君的話……”
“可憐的女兒啊……孃親捨不得你……”
那女子淒厲的哭聲又若隱若現地響起,比一開始更加遠,就像在祠堂的另一頭哭。
勞鷺現在倒是不怕了,但是雞皮疙瘩被這聲音激的掉了一地。
那聲音果然和剛才一樣,慢慢由遠到近。
她索性搬了把凳子,坐在桌邊,握著劍等著那聲音出現。
既然你要靠近,那就現身吧。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