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箭在弦上
“帝君，燭陰有話說。”祝尹抱拳道。
帝君沉默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淡漠和疏離。
其實他傳達的意思非常明確，就是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所有的事，就到此為止。祝尹心裡明白，可是事到如今，有些話如今不挑明瞭說，那一切就又回到原點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帝君說道，“巫咸是我見過的最真誠，最坦率的人。我既然認命他為大巫，自然是十分信任他的。我從未疑心過他，更沒有佈局暗害於他。”
祝尹聞言，微微一怔，道：“那為何圍繞在他身上會發生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
帝君嘆了口氣，道：“無論是將他幽禁於浮生城，還是輪迴轉世到人間，皆是他自願的，我未曾逼迫他。”
眾人聽罷，皆震驚不已。
“自願？為何？”祝尹蹙眉道。
“巫咸接任大巫之後，有一項歷代大巫都會做的事，就是要去觀星臺占星。他占星之後，跟我說，四海八荒必定可享盛世太平。我聽完之後大喜。誰知他緊接著說道，這太平盛世會出現一位亂世之子，他將是一切禍患的起源。這個亂世之子就是他巫咸，所以他請求我一定要按他所說行事，犧牲他一人可就萬千生靈。”帝君說道，“進浮生城，輪迴轉世為人，皆是他主動請纓。”
祝尹眉頭緊鎖，一時無法判定他所言是真還是假。
“你們肯定不相信，對吧？”帝君笑了笑說道，“堂堂帝君，四海八荒的主人，怎麼會乖乖聽從大巫的安排？大巫並非只是巫族的大巫，更是這四海八荒的大巫。他掌握著天下的運程，所以他說的話，我自然是要聽的。”
馮夷冷笑了一聲，道：“可是，上一任大巫曾經說過留下浮生城最終會成為禍患，帝君您當時可沒有聽從他建議。反而安排了常曦還有我們將這浮生城重重包圍。而且，還安排燭九陰和巫山桃灼加固了浮生城的結界。”
帝君搖了搖頭，道：“加固浮生城的結界是因為這裡蚩尤的力量越來越強。這是大巫給我的彙報結果，蚩尤與浮生城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那我們呢？您以從各個族部抽取精英協助上界管理浮生城為名將我們禁錮於此處，動彈不得。這個總歸是事實吧？”馮夷追問道。
帝君挑了挑眉，問道：“倘若讓你坐這個帝君的位置，你會怎麼處理我？”
馮夷聞言，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馮夷，你活了那麼久，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帝君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自認為待你們不薄，不僅保住你們一條命，還對你們的家族大力扶持，關懷備至。即便是對四海八荒有巨大危險的東皇太一和妖族眾人，我也未曾痛下殺手，趕盡殺絕。”
“馮夷，你可知足吧！若是在人間，你們可都是犯了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帝君仁慈，既往不咎，你莫要再成口舌之快，咄咄逼人了！”左使怒斥道。
“可是我們以及我們的部族從未有過分毫不臣之心！”山鬼說道，“我只是一介山精，人微言輕。可是，我還是想說一句。帝君，我們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你們沒有，你能保證，你們的部族裡沒有人有嗎？”帝君沉聲道。
“這只是您的猜測……”
“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這是每一個帝王都會做的事。”帝君說道。
“那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也是每一個血性男兒都會做的事。”祝尹一字一頓地說道。
眾人一聽，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左使衝下面的天兵神將招了招手。將士們手持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慢慢將祝尹他們圍了起來。
帝君眯了眯眼睛，笑了笑，道：“看來，犧牲了大巫還是沒能保住這四海八荒的太平盛世啊。”
“巫咸不會那樣做的。”祝尹肯定地說道。
“哦？那你覺得他會哪樣做？”帝君饒有興致地問道。
“巫咸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四海八荒的天平盛世，卻不會用別人的命來佈局築路。”祝尹說道。
“哦？是嗎？那倘若是為了你呢？”帝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祝尹聞言，如雷轟頂。
“倘若即將讓這四海八荒不太平，生靈塗炭，橫屍遍野的不是巫咸，而是你鐘山君燭九陰呢？得冥王幽火者可得幽冥，得浮生城者得天下。這些傳言就像是為了你鐘山君燭九陰量身訂造的一般。你覺得是空穴來風還是有意為之？”帝君說道。
祝尹咬了咬牙，握緊了手中的的蚩尤劍。
“鐘山君！你千萬不要被他所矇騙了！他這麼說就是想讓你有愧疚感！想……啊啊啊啊啊……”
帝君一揮手，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到了地魔獸的身上。那束縛著他的捕仙網一時間電流亂竄，地魔獸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鐘山……鐘山君……”
“燭陰，那個傳說中的亂世之子就是你啊！大巫占星知道真相之後，並沒有跟我說實話，他謊稱亂世之子是他。還暗中與我設下了這一盤大棋，說是要在他死之前控制住局面。”帝君冷哼了，接著說道，“直到你鐘山君進了浮生城我才明白，我的大巫從始至終都是站在你鐘山君那一邊的。他與我虛與委蛇，謊稱自己是亂世之子，就想保住你。鐘山君，事到如今，巫咸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一切就都改變了。你如今也已不是亂世之子，會發生的那些事也可以避免。你要想清楚，可不要讓巫咸白白犧牲！”
事關巫咸，燭陰就容易失控。馮夷，白河知道，帝君自然也清楚。
“不會的！”白河用鹿角懟了懟祝尹說道，“鐘山君！大巫即便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也不會拖如此多的人下水的。”
“燭九陰！巫咸既然連四海八荒的未來都能看得清楚，那就表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他的目的的。也就是說，如今你和我們來到浮生城，站在這裡，是巫咸可以預見，或者說可能就是他引導著我們過來的！”馮夷接著說道，“巫咸大智若愚，他的智慧與遠見，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