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知後覺
正在給mm灌迷湯的舒承被視窗吹入的冷風澆醒,他一看方臨風已經睡著了,只得自己起來關窗。
這家賓館是方臨風找的,在條小馬路上,房間在二樓,裝置都還可以。窗戶是推拉的,此時正敞開著,窗簾被吹得鼓起如同一個人的身影。
藉著昏暗的燈光,初一看舒承被嚇得一個激靈,白天的詭異驚恐再度浮上他的心頭。
本想轉身叫起方臨風,窗簾卻又塌陷下去,原來是風在作怪,舒承摸了摸心口,再這樣下去自己會瘋了,想俺一個普通老百姓,還真沒有當偵探的本事。
窗戶關起來很輕,窗外的寂靜和大城市比起少了繁燈似火的景象,只有遠處的一盞路燈照著冷清的路面。
舒承不想多看,彷彿害怕從黑暗中衝出個殭屍來。可就一眼功夫還是看到馬路對面的陰影中有個白色的身影,那個身影正對著這個視窗,路燈隔得太遠,只可隱約看出是個人形,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犀利的眼光。
有人在窺視著他們,一個念頭閃過舒承的腦海。
他定眼更仔細的看過去,此時眼睛也適應窗外的黑暗,可以明確的看出是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站在馬路對面,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個身影好象也知道舒承發現他,往後縮了縮,讓他的身形隱入到更黑暗的陰影裡。
舒承回頭想要叫醒方臨風,可嘴卻因為太緊張而發不出聲音,他想轉身去推醒方臨風,可又怕失了白衣人的蹤跡。那刻舒承的腦子變得遲鈍,僵直的站在窗前注視著馬路對面的人。
時間劃過長長的一分鐘,舒承才緩慢的往後退到方臨風的床邊,頭也不回的向沉睡的方臨風一腳踹去,他的視線不敢離開馬路對面。
“怎麼啦!”方臨風幾乎被他踹得滾下床,爬起來驚聲道。
舒承還是直鉤鉤的看著馬路對面,只是用手指了指視窗,說不出話來,喉嚨裡發出讓方臨風驚恐的聲音。
從深度睡眠中遭突然襲擊而醒的方臨風,一時半會還沒回過神來。而且舒承又是背對著他,嘴裡還發著這種怪聲音。那一刻方臨風害怕極了,怕舒承和王姐一樣也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了。甚至沒去想他指著視窗是什麼意思,而是一把拉過舒承,往他嘴裡看。
舒承也沒想到方臨風會有這樣的反應,憋在嘴裡的話此時反而衝口而出。“快看窗外,有個人在那”。
“什麼人啊,用得著這慌張嗎?”方臨風將信將疑的朝窗外看去,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舒承也來到窗前,想要指給方臨風看那個白色的身影,可他手指處只有一片迷霧般的黑暗。
“你看錯了吧。可能今天你受的驚嚇太大,才會出現幻覺。”
方臨風看著慌亂的舒承,有點好笑。
他打著哈欠,又往**爬,“你要是害怕就把窗簾拉上吧,沒事開窗幹嘛!”
舒承無比鬱悶,剛剛明明看到有人在那,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窗子又不是我開的,我明明記得一進來因為開著空調,特意關好的”。
方臨風似乎想到什麼,一下坐起來,又徐徐躺下,“睡吧,可能是我覺得有些悶開的窗,我都忘了。”
其實方臨風清楚記得確實是關著窗子,也知道事情有異,但他已不想再讓舒承介入,危險正在逼近。王姐的死也許只是個開始,雖然他不知道問題出在那,但知道事情複雜起來。
清晨的光亮透過窗簾露進房間,累了的舒承睡得很好,睜開眼看到方臨風已經洗漱好,立馬趕快衝進衛生間,剛才沒清醒,還以為在自家,都搭起帳篷也沒注意。還好方臨風沒笑他,從衛生間出來時才看清方臨風佈滿血絲的雙眼。
“晚上沒睡好啊,眼睛這麼紅。”
“你以為都象你一樣神經大條啊!”方臨風笑到。
“趕快收拾,火車還有一小時就開了,今天回不去看你怎麼辦!”
“嘻嘻,管我的是我小老婆,就算不請假也沒事的。”
“你就吹吧,失業了我可不管你。”
“呵呵,失業了就吃軟飯去,更舒服。”
說話間就收拾好,早餐賓館有提供,半小時後兩人就在火車站等車了。
站臺上等車的人很少,三三兩兩的聚著,離他們不遠是兩個男人在說話,火車還有二十幾分鍾到。
“老方啊,你今天就把拍的照片郵給我,回去後我幫你再查查。”
“不用了,我看照片也沒什麼特別的,可能是亂抓的。”方臨風故意不當回事。
“你就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從小有事就喜歡追根究底的。”
“放心吧,我回去會很小心的處理,加上我家鎮鬼的東西多了,不怕。”“對了,我還給你帶了件寶貝。”說著從包裡拿出個布兜,有本書大小,塞到方臨風手上,囑咐道“回家再開啟,是個前清時期的寶貝”舒承神祕的笑了笑。
這時在他們旁邊的兩個男人突然說話聲大起來,越說越大,接著竟爭吵起來。清晨的火車站臺上沒有乘務員,所以兩人的爭吵也沒有誰過來制止。等車的人都在一旁看熱鬧,兩個男人吵得很凶,眼看著就要打起來,可他們說的話旁邊的人又聽不懂,勸也不好勸。
從他們開始吵方臨風和舒承就注意到,同時注意到的是這個爭吵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對了,就是那晚神祕的手機竄線後聽到的吵架聲,雖然聽不懂,但那難懂的語言,還有他們扯開嗓子互相咒罵的聲音卻和電話裡一模一樣。
兩人面面相覷,驚詫不已。
爭吵的男人在快要幹架時終於被旁人拉開,其中一人怒氣衝衝的走了。
送走舒承後方臨風一直在想剛才的事,難不成他們打了個超時空電話。
回去的路上接到景秧打來的電話,說是要到他家來收集證據,問他方不方便。
在家樓下正好遇上剛到的景秧。
“去送同學了吧?火車應該開走不久吧!”今天景秧又換成了和善的面孔。
“景警官早啊,到底是搞刑偵的,不用說就知道我的行蹤啊!”方臨風心裡卻想著這位景警官也不知有幾張臉孔。
“呵呵,這是職業習慣了。”眼中卻閃出絲光彩。
方臨風肚裡只敲鑼,再神氣的人也吃自己這套馬屁功啊!
“景警官也太敬業了,這麼早就來查案,我們做市民真的覺得榮幸啊!”
“別恭維我了,還不是上面盯得緊,呵呵,沒辦法啊!”
景秧帶了三個人來,一進房就在各處仔細檢視。而景秧則和方臨風聊天,問起這棟樓的房東,還有住了些什麼人,平時這進出的人多不多。
方臨風都一一作答,好幾次他都想把事情完整的說出來,可話到嘴邊還是繞開了。
景秧有些不快,明知對方有事瞞著,可又拿他沒辦法,現在他需要證據。
方臨風何嘗不想說出來,可說出來誰信啊!
“臨風啊,你看還有什麼情況要說的嗎?這件事非同一般,希望你能盡全力配合。”
“景隊,我知道的都說了,王姐和我雖是初次相識,但她的死我總覺得還是負有責任,所以我真是在盡全力配合你們工作的。”這句話方臨風說得很真誠,景秧也無話可說。
“那好吧,要是你想起什麼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
景秧招集了隊員,走出客廳。走到三樓時突然問道“這有人住嗎?”
方臨風想了想還是把前天晚上的怪事說出來,當然他的猜想沒敢說。
景秧看著方臨風,心裡在判斷可信度,不置可否。
方臨風不等他表態,就用力敲擊著三樓的防盜門,大聲喊到“有人嗎”。
片刻后里面還是很安靜,無人答應。
景秧似乎領會方臨風的用意了,對一隊員低語幾句,拉過方臨風去一旁抽起煙來。
也就十來分鐘,那個隊員從三樓的房間裡出來,臉色鐵青,讓景秧到一旁耳語起來。
景秧聽後臉上神情變得怪異,快步走進房間去,方臨風站在外面卻一臉的尷尬。
就在他進退兩難時景秧又出來了,對他說“臨風啊,謝謝你的提醒,這裡有很重要的證據,現在不方便告訴你,你先去忙吧。”
“哦,這個……,好吧,那我先忙去”方臨風心裡真的是老大不痛快,可又很無奈,人家對他也算客氣的。
“對了,臨風啊,這個房子別租了,回頭我給你介紹間好的,保證便宜又好,房東這我幫你說。”
方臨風望著景秧,心裡卻是火箭大炮齊發,這種半截話任誰聽到也會知道三樓裡肯定是有不好的事,可還瞞著他,還說幫他租房子,這叫他如何接受。可人家這話裡又帶了七分好意,真是說不出的憋屈。
方臨風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點點頭走出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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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在公司呆一下午的方臨風接到徐老闆的電話,說是王姐的小叔子從鄉下來了,願意把孩子帶回去養,人現就在家政公司裡,看他是否要來一下。
通完電話方臨風就趕過去了,他無法忘掉王姐死時的慘狀,路上去了銀行,取了五千元錢。
在家政公司他見到小孩子和他的叔叔,他拉過小孩的手柔聲說“小蘇,以後要堅強的生活,做個真正的男子漢。”拿出自己的名片,裝在小蘇的口袋裡“這裡有我的電話,以後要是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叔叔一定會幫你的。”
小孩很懂事的點點頭,眼裡閃著淚花。他不認識方臨風,更不知道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但他幼小的心靈卻感受到親人般的溫暖。
方臨風轉身對著小孩的叔叔說“你好,我叫方臨風,這裡有五千塊錢,算是我的心意,請你收下。”說完拿出裝錢的信封鄭重的放在他的手裡。
“您是……?”
“志林啊,這位是方老闆,聽說小蘇的身世,特意趕來的。”徐老闆意味深長的接道。
方臨風沒有糾正,他知道有些事還是不說的好,就這樣反而更好!
小蘇的叔叔年齡不大,也就四十歲來歲,可那張陰鬱的臉卻讓他顯得比實際年齡大很多,額頭上有道很長的舊傷疤,更增加了幾分猥瑣的神情。
走出家政公司時,方臨風心裡的內疚感輕了幾分,但願小蘇以後能健康成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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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住哪?
這個問題方臨風想了很久,他確實害怕了,這種害怕在此時達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