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孤眼珠
花娘渾身散發著異香,丹脣合動念著咒語,不斷將真氣輸入了我的手臂。
刺痛感逐漸消失,隨著而來的就是灼熱,好像在右臂按了一塊火炭,灼熱滾燙比刺痛更讓人難受。
喉嚨火辣辣的,嗓子都快冒煙兒了,感覺整個人馬上就要燃燒起來了。
“恨水,忍住啊!”爺爺在旁邊給我鼓勁,問花娘:“他額頭怎麼燙,不會燒壞腦子吧?”
“不會的,你放心吧,我為自有分寸。”花娘說著,一揮手攝來了狐眼妖僧的頭顱。
我全身灼熱難受的忘了恐懼,只見花娘拈了一個法訣,乾癟的頭顱瞬間消融,兩顆碧瑩瑩的眼珠落在了手裡。
“狐眼珠?”爺爺看著花娘手中的珠子,一臉震驚之色。
花娘頷首,梨渦淺笑說:“這對狐眼珠起碼有數百年的功力,吞食之後,雙目便可擁有靈狐的魘術,可以用意念控制人。”
“吃了它吧!”花娘將兩個碧瑩瑩的珠子遞到了我嘴邊,我胃裡一陣翻騰,那可是狐眼妖僧的眼球啊,怎麼能讓我吃了呢!
我緊咬牙關裝聾作啞,死死閉著眼睛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小兔崽子,有能耐了啊,還學會裝死了。”
爺爺說著一把捏住了我的鼻子,我急忙張開喘氣,兩顆肉呼呼的圓球,滑過了喉嚨掉入了腹中。
味道鹹鹹的像兩團肉凍,掉在胃裡一陣冰涼。
嘔……嘔……嘔……
我乾嘔幾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淚花翻湧委屈到了極點。
“嘿嘿,你小子還不知福氣,吐什麼吐,多少人削尖腦袋想要吃一顆,還沒有呢,你瓜娃子一下吃了兩顆,還不快謝謝花娘。”爺爺嗔怒道。
我抬頭的瞬間,和花娘目光交匯,她笑盈盈地看著我,面容嬌紅,帶著一種愛憐之色。
“謝謝……花娘!”花娘面如皓月,目如秋波,竟然一下子看痴了。
“叫我雨姬吧!”花娘莞爾一笑,聲音甜美,更加嬌媚動人了。
花雨姬,名美,人更美。
白雪之美,紅蓮之美,美若天仙。
從此,這個名字深深印入了我的心裡。
在往後的日子裡,是她陪我度過了無數個春秋,愛之深,情之濃,思之苦,恨之切,永遠無法抹去。
佛說: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一次的擦肩,今生的一次邂逅,定然孕育前世太多甜蜜或痛苦的回憶
我說:戀著如斯,回眸一笑,驀然心動,剎那永恆,得此一人,了此一生,足矣!
左臂的灼熱感消失了,當我凝望時,赫然發現左臂上一隻紫色骷髏頭,心裡一緊,看向了花雨姬。
花雨姬微笑著,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本命之根,阿鼻紫凝骷髏頭,它已經種入了你的體內,和你的血脈融為一體。
若有一日,你愛上她人,背棄了當日的滴血盟誓,將會腸穿肚爛,痛不欲生,知道了麼?”
聽到腸穿肚爛,我哪敢說一個不字,急忙點點頭。
爺爺曾經說過,人道修行會受五弊三缺,鬼道修行要遭“四斷六苦”。
四斷者,斷情,斷親,斷友,斷師。
六苦者,罪念苦,恨緣苦,流離苦,孤心苦,捨得苦,生死苦。
想想就悲哀,我這一生,恐怕是隻能與屍為友,和鬼為鄰,斷無可愛之人,註定一生悽苦。
花雨姬雖美,但鬼怎麼能和人比呢?
隨著我的長大,我的想法慢慢改變了。
人又如何,屍又如何,鬼又如何,一副皮囊而已。藏在黑暗中的靈魂,誰又能看得清?
有時,人比鬼更可怕!
我撫摸著左臂的紫色骷髏頭,能感覺到微微的凹凸之感,和右臂的蓮花一般詭異妖冶。
胃裡一陣發酸,腹部有些微疼,肯定是那狐眼珠在作怪。
這可好,肚子裡裝了三顆珠子,想想都害怕。
之前的金蟾珠,使我的目力增加了數倍,能看清幾十米外的螞蟻。
現在有了狐眼珠,更加恐怖誇張了,竟然能看到幾百米遠的黑霧中,冰面一根白色的毛髮在生長,接著冒出了出現了蛛網紋,更多的白絲湧動著,如水草一般。
咦?
不對,冰層裡……好像有一雙紅色的眼睛。
“有人來了。”格桑小聲說道。
“奇怪,這麼晚怎麼會有人到這裡來呢?”爺爺皺了皺眉,示意眾人藏到菩提樹後。
冰面上籠罩著一層霧氣,油皮燈籠在暗霧中晃悠著,一個佝僂的黑影緩緩走來。
“葉師傅,你們在那邊麼?”一個女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仔細一看,女人蓬頭亂髮,面色煞白嘴脣乾裂,是杏花母親。
“爺爺,是杏花母親。”我說完,急忙喊道:“大娘,我們在這邊呢!”
杏花母親哦了一聲,踟躕著走了過來。
爺爺瞪了我一眼,似乎責怪我,但仔細打量了杏花母親,卻也沒說什麼。
我往旁邊一看,花雨姬不見了,心裡一急,趕緊問爺爺:“雨姬去哪裡了?”
爺爺呵呵一笑說:“在你懷裡呢!”
我愣了一下,笑著對爺爺說:“爺爺,你可不要哄我哦。”
“爺爺怎麼會哄你,不信你拿出槐木令看看。”爺爺微笑著說。
我打死也不相信,怎麼可能呢,花雨姬不是要呆在封魂罐裡麼?
當我拿出槐木令時,當下傻眼了。
只見槐木令變成了深紫色,上面亮著白色的熒光,刻著三個娟秀的楷字:花雨姬。
我凝視槐木令時,一個淡淡的人臉浮現了,對著我嫣然一笑,正是雨姬。
“是了吧?”爺爺問道。
我嗯了一聲,心裡美滋滋的,將槐木令用小手絹包好,然後貼身放著。
“你怎麼會來這裡呢?”爺爺看著杏花娘問。
杏花娘雙目發直,頓了頓說:“不是你叫我來這裡的麼?”
“沒有的事兒呀,我什麼時候叫你來這裡了。”爺爺一臉迷茫,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杏花娘面色蒼白,嘆息著說:“那狗娃說是你說的,讓我沿著腳印,到黑水溝來找你,看來我被這小崽子騙了。”
杏花母親說完,丹巴、格桑二人看向了爺爺,一臉震驚之色。
狗娃在喇嘛廟就死了,怎麼可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