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第九人
柳南木已經哭的不行了,其實我能理解這孩子心裡相當內疚,但是我們也沒什麼辦法,白澤並沒有殺人,我們也不能追究他的責任,充其量打官司讓他進監獄裡待幾年,由於他是七人眾的人,我也不能隨隨便便殺他,說實在的,我確實想直接殺了他給管臺報仇。
如果不是這小子的話,管臺也不至於自殺,所以說,這筆賬一定要算在他頭上。
柳南木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跟我說:“爹,我要打官司!”
“打官司?高白澤?”
她點了點頭,跟我說:“管叔是因為救我們娘倆才變成這樣的,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您知道嗎,當時他把管叔的兩條腿埋在土裡,然後就這樣晾了他一夜,當時雖然我喝了酒,用不出南荒古術,但是也沒讓他進我的身,不過樓板這東西,也不是我一個女孩子能弄開的。”
“那你當時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您有所不知!”柳南木嘆了口氣,繼續跟我說:“這孫子走的時候給我們下了藥,不知不覺中我們就暈過去了,所以說,我根本就沒辦法打電話!“
“孩子,要不說你年輕呢,既然你已經暈過去了,又怎麼能確定他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當時把門鎖得死死的啊,他不可能進的來。”
“開什麼玩笑,神行術啊,混凝土也是土啊,只要有五行的地方都攔不住他,想進去還用得著從大門裡進來?”
讓我這麼一說,柳南木的表情馬上就變了,說:“應該不會吧,如果他真的對我怎麼樣了,我醒過來以後會有感覺得,那次也是喝多了,但是清霜沒喝多,當天晚上我雖然一點知覺都沒有,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就馬上感覺到了!”
“那是喝多,這次不一樣,這次可是藥啊。”
柳南木點了點頭,說:“我這就去做個檢查,看有沒有損傷!”
“去吧。”
這孩子想事情還是太簡單,白澤這個人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收手的,他惦記南木丫頭的身子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放過這次機會,我總覺得,這有點不對勁。
白澤這個人,看來我們還得跟他糾纏一陣子了。
我坐在管臺的床邊,看著他安詳的面孔,鼻子一酸,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想到這裡的時候我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只想這麼靜靜地陪著他,如果沒有管臺的話,當時對付望泉屍尊的時候,我早就死了,而且死得乾乾淨淨,魂飛魄散,望泉屍尊畢竟是上千年的道行,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嘆了口氣,病房的門被打開了了,進來幾個大夫,那幾個大夫檢查完了之後跟我說:“您節哀吧,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這不她孃的廢話麼,老子就是幹入殮的,活人死人難道還分不清楚,再說了,他都割腕一個晚上了,怎麼可能還就得回來,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那個大夫跟我說:“當時這個病人送來的時候,雙腿已經嚴重壞死,沒辦法我們就給他做了截肢手術,可是,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尋短見,先生,是這樣,我們醫院已經把該做的都給做好了,所以說他的死我們是不能負全責的,不過您放心,我們醫院照看不周,這個責任我們會承擔的!”
“你是院長?”
“對,是我。”
“當時的主刀醫生呢?”
旁邊的一個白大褂跟我說:“是我,怎麼了?”
“是這樣,責任的問題,我不想深追究,既然你們已經自願承擔了一部分責任,我就不往下追究這件事情了,但是,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答應我。”
“怎麼了,您說。”那個主刀醫生跟我說。
“把我兄弟的兩條腿給我,我得給他留個全屍!”
說完這句話之後,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對於他們來說,這雖然是一件小事,但是從我嘴裡說出來之後,語氣中透出來的無奈和絕望,他們還是能感受到的,所以院長就跟我說了一聲:“您放心,我這就去辦這件事情,您節哀!”
說完以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出去了,這個屋子裡又剩我自己了。
又過了一會柳南木推門進來了,說:“爹,放心吧,他沒有對我怎麼樣,剛才我給邱晴姨打了個電話,他說那種藥就是持續性的在空氣中存在,如果藥揮發完了,我們會馬上醒過來,也就是說,如果當時白澤進來了,他也會暈倒,他醒過來之後,我也會醒過來,而且剛才我去做檢查出了,大夫說沒事!”
我點了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你確定要打官司,不是私了?”
“對,一定要打官司,這筆賬,我一定得好好的跟他算算才行!”
“行吧,你們都大了,你們的事情,我不多參與,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就給我打電話,這件事情如果打官司的話,肯定要走七人眾的內部法庭,到時候我給陳道長打個電話,肯定能幫上你們不少忙!”我嘆了口氣,點了根兩根菸,一根自己抽,另外一根放在桌子上,算是讓我這老兄弟也抽一口。
自從第一次在十方那個地方遇見管臺,我的所有事情他基本上全都參與了,我們兩個的感情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朋友那麼簡單了,現在對於我來說,他就是我的家人。
由於我們圓家人世世代代命運多舛,所以說碰見特別要好的朋友我一般都會當成家人來看待,因為我真正的家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離我而去,所以說,朋友對於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說點什什麼,就這樣在這裡一直陪著他,知道醫院的人把管臺的雙腿送過來,我才帶著他的屍體回了家。
到家以後柳南木就開始四處打電話,張羅這件事情,我就靜靜地在家裡收拾管臺的屍體,先把他的兩條腿給縫上,然後穿好裝裹,靜靜地等著明天的入殮儀式。
廖詩云看管臺死了,就跑過來問我怎麼回事,我擺了擺手,真的不想說話,就直接跑到屋子裡面睡覺去了,柳南木在旁邊解釋了半天,她才明白,聽著她們說話,我漸漸地睡著了,醒過來以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廖詩云說看我睡得挺香,就沒有打擾我。
給我熱了點飯,簡單的吃了兩口,就跑到外面去和柳柳說話了。
“管臺也走了。”
“我看見了,這是個好人。”柳柳跟我說。
我嘆了口氣,點了根菸,跟她說:“你說,管臺是我這輩子入殮的第九個人,還能有第十個嗎?”
“你還記不記得,圓家的入殮祖訓。”
“當然記得了,這怎麼可能忘得了,圓家入殮法主要分為四個步驟,上妝,選穴,下葬,安魂,一年之內只能入殮十個人,而且只能進行三個步驟,一輩子也只能入殮十個人,這十個人是可以把四個步驟全都弄完的。”
“那不就完了,第十個人肯定會出現,但是,不知道會是誰了,而且肯定是你最親近的人!”
“你說,我這輩子過得,到底值得不值得,雖然已經把圓家的事情給弄清楚了,但是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你真的弄清楚了嗎?”
“怎麼沒有弄清楚!”
“那圓家傳人到底為什麼一年或者一輩子只能入殮十個人,你知道嗎?”
“我...”讓她這麼一說,我還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回答,是啊,最關鍵的是清,到頭來還是沒有弄清楚。
“所以說,我覺得你這輩子啊,活的還是有點迷糊,從來沒有為自己想過,總是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兜轉不清,你根本就不知道為自己而活到底是什麼感覺,其實在生存這件事情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我點了點頭,是啊,柳柳一直就比我明白這些道理,而且她也沒少勸我,但是我就是不聽啊,該經歷的就是逃不掉,命數如是。
“對了,今天我要跟你說個事!”柳柳跟我說。
“什麼事?”
“你跟廖詩云,把事情辦一下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十,這輩子,咱們已經沒有什麼夫妻情分了,我想讓你們兩個在一塊,等你們老的時候,至少還能有個照應不是?”
“你瘋了吧,我們兩個就算不結婚,這不也是在一起嗎?”
“那不一樣,現在雖然什麼事情的,但是以後這裡的人會越來越多,龍口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禁區了,你們兩個就這麼生活在一塊,你雖然沒什麼事情,但是到時候別人會怎麼說廖詩云,說她賤,整天跟著你混吃等死,但是如果你給她一個名分呢,那別人就不會說什麼了,對吧,所以說這不僅僅是為你著想,也是為廖詩云著想啊,她跟了你一輩子,挺不容易的。”
讓她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廖詩云是很煩別人的風言風語的,這麼多年下來我實在是太瞭解她了,但是,我真的沒有跟她結婚的打算,就只能跟柳柳說一句:“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