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火車晚點,上車之後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我睜著眼睛看著火車頂,絲毫沒有睡意,而我下鋪的兩人,其中一個已經打起了呼嚕,另一個則是安靜的很,不過半小時後,那原本安靜的貨開始磨放屁,再加上他們兩個都是大臭腳,狹小的空間內氣味讓人作嘔。
晃晃悠悠的火車有著很強的催眠作用,就算是我耳邊聽著打雷一般的呼嚕聲,鼻子裡吸著死魚臭蝦一般的腳丫子味,但是畢竟我從昨天晚上開始走路,早就累疲了,昏昏沉沉中,我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大家做過臥鋪車沒有,這個故事出來之後,可能會引起大家對於臥鋪車的恐慌,所以,大家當成故事就好,火車上人口密度大,陽氣也大,除非像是我這種本身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加上自己工作營生,本身陰氣就大,根本沒有機會遇到這種東西。
迷迷濛濛間,沒有絲毫徵兆的,我突然就醒了過來,相信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
但接下來,我就發現了異常,我雖然意識清晰,眼睛也能迷迷糊糊的看到火車黑乎乎的頂棚,看不真切,像是隔著一層霧,但是,我的手腳不能動了!
我擦,完了,鬼壓床!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鬼壓床,以前膽氣壯,火力大,根本沒有遇見過這種事,但是自從見過女鬼之後,好像是我的火就不壯了,總是見到那鬼,而今天居然是被鬼壓床了!
我冷汗涔涔,那種感覺很不好受,明明是自己的身體,但是支配權去卻不是你的,除了慌亂之外,我心裡還有一陣陣的無力感。
關鍵是我睡覺時候覺得這腳丫子跟毒氣彈似的,就將被子捂住了鼻子,現在我才知道,我這樣做是多麼傻逼的一個決定!由於被子蒙著鼻子,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很淺,被子裡的氣根本不夠用,每一次我想要大口大口的吸氣,但是身體都不聽我話,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的能感覺到自己氣短了,在這樣下去,我肯定就會活活的憋死了。
神啊,我現在多麼希望大口的吸一口混著臭腳丫的空氣!
而在這時候,我感覺自己身上溼溼的,涼涼的,不對,確切的說是一個溼溼的涼涼的東西趴在了我的身上,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是在水中游泳被水草纏住了自己的身體,而你自己無力逃生,眼睜睜的看著水面只距離自己的鼻孔不到十釐米的無奈感。
那冰涼溼噠噠的東西顯然不想安心壓在我的身上,我能感到它在我身上蠕動,滑膩冰涼的像是一條剛從水裡撈起來的魚,又像是一條蛇,它從胸口一直到了脖子,隨後我感覺到自己的鼻孔處癢癢的,一個溼噠噠的毛髮從脖子上開始滑動,然後攀到我的鼻孔處。
是頭髮……
我想進一切辦法想讓自己恢復行動能力,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我這時候連大口呼吸都不能,還妄想支配自己的身體,真是可笑。
那溼噠噠的頭髮慢慢的增多起來,都堵在了我的鼻孔處,脖子處,本來我壓著被子已經呼吸不動,但是現在這些溼噠噠的頭髮開始往我的鼻孔裡鑽去,癢癢的,我想打噴嚏,但是不能,那脖子上的溼噠噠的頭髮也開始發緊,我被勒的嘴巴張開,而那些溼噠噠的頭髮拼命的朝著我的嘴巴里湧去。
啊————,在我胸口即將炸了的時候,我終於是叫出聲來,我猛的坐起身子,而眼前的那些像是隔著霧氣的景象,終於能讓我看清了。
在我折起身子的正對面,一個穿著白衣,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在水裡剛剛打撈起來的人,正在騎坐在我的腿上,她的頭呈九十度角往下折著,那一縷一縷的頭髮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著水,將她身下被子弄溼了一大片。
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的頭頂,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這種角度更讓我心裡恐懼,我寧願是看見她七竅流血的臉,也不想她這樣對著我,恐懼總是源自於未知!
坐在我腿上的那個滿身溼透,白衣上還掛著綠色水草的女子,頭忽然瘋狂的擺動起來,她脖子動作很快,但是停頓的也很快,那種動作方式就像是她的脖子抽了一般,一停一頓,而在這停頓之中,她那低垂的頭終於抬了起來。
藉著車廂裡那微弱的燈光,我能看到她的下巴,白的嚇人,像是泡爛的肉一般,白色的表皮下烏青一片,不少地方往外翻著,露出略帶粉紅,但是脹的幾乎耷拉下來的爛肉。
我胃裡一陣翻湧,想要乾嘔確嘔不出來,這時候我多希望自己還被壓著啊,我現在雖然暫時的不害怕鬼,但是不代表我能接受半夜在我**壓著我的女鬼啊!
在女鬼即將抬起頭裡的那一刻,我的心跳飆到了兩百多,而在這時,一陣呼嚕聲鑽入我的耳朵,我身子一顫,眼睛立馬睜開,我現在鼻子在被子裡面,而周圍的呼嚕聲,放屁磨牙聲,聲聲入耳,幸好,幸好,剛才只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我又一次感覺到這臭腳丫子味是如此的迷人,測了測身子,不想仰面躺著,可是等我轉過身子去時,我渾身一顫,因為我發現在我正對面,那原本沒人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而她身上,溼噠噠的,像是在水裡剛撈起來……
第三章 廁所驚魂
我頭一下就大了,這,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剛才做夢嗎?我使勁的掐了一下自己,鑽心的疼,是清醒著的。
噩夢中的女鬼出現在現實中,這種恐懼一般人不能接受,況且我現在身子虛,能感覺到那溼噠噠的女鬼身上傳來的陣陣刺骨的寒意,我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了對面鋪上的那個溼噠噠的女鬼。
我心裡有些納悶,怎麼在火車上遇到了這種東西,看這東西的背影,應該是水鬼無疑,火車上怎麼會出現水鬼?
我想著程以二對我說的那口訣之中,似乎是有九字真言,其實這些大家都聽過,就是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每一個字對應著一種手勢,透過結印來達到某種特殊的目的。
我不會手勢,但是這幾個字記得牢牢,所以從一開始見到這女鬼時,我心裡就默唸這幾個字,不知道是因為心理作用,還是因為我口中的九字真言起到了作用,我現先是感到了身體周圍不是那麼冷了,然後我床對面的那個溼噠噠的女鬼身影慢慢的變虛了,最後直到消失不見。
我長吁了一口氣,床下的那人恰好打了一個噴嚏,似乎也感到了女鬼傳來的寒意。
臥鋪裡面就只有我們三個,但是隻有一個昏黃的小燈,我明顯感覺到陽氣不足,從**爬了起來,穿上鞋,朝著外面走去。
我一直往後走,想要去硬座區站一會,現在我身上還不自己的打著顫,喉嚨鼻孔裡還癢癢的,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女鬼溼噠噠的頭髮。
走過了幾節車廂,我終於到了硬座區,路過廁所的時候,我感覺到尿急,恰好昨天的這個洗刷間沒有人,我推門而入,放完水之後,我手搭在廁所把手上,拉開鎖,然後一擰,用肩膀輕輕一頂廁所的門。
但是接下來讓我吃驚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該輕鬆開門的廁所門像是在外面鎖住了一般,根本撞不開。
我心裡有些生氣,這些列車員也太不地道了吧,鎖門怎麼也不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人,我忍著心裡的火氣,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開門,開門!
我用的力氣不小,完全能將火車的轟鳴聲給蓋住,但是外面的人不知道是聾了還是怎麼的,一個都沒有搭理我的!
碰的一下,我猛的踹了一下門,搞毛啊!
可是不管我砸門踢門也好,外面一個動靜都沒有,操,我靠在廁所牆上,嘴裡罵了一句。
可能是快要到站了吧,外面亂沒有人聽到我,我這麼安慰自己。
我習慣性的用手摸自己的左褲兜,以前那裡都會有紅塔山的,但是這次一摸,只是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我的諾基亞1100,已經沒電好幾天了。
我苦笑了一下,自從知道自己壽命不長,戒菸有一段時間了,哪裡還去找紅塔山的蹤影。
我摸著諾基亞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不對,要是快靠站的話,列車裡面的大喇叭肯定會廣播了,那聲音在廁所裡也能聽見,再說了,靠站時火車總得要慢慢的減速吧,但是現在呢,火車依舊按照常速行駛。
我頭上漸漸的滲出了汗珠,周圍輕悄悄的,外面嘈雜的聲音一點都傳不進來,甚至,甚至連火車的轟鳴聲都消失不見,我現在處在的不是火車的洗刷間,而更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一個密閉的,棺材!
一定是那個女鬼!一定是!
我開始慌張起來,在這狹小的只能容一個人站立的空間內,如果和那個溼噠噠的女鬼來一個遭遇戰,我掛得很難看。
按鬼片上演的,女鬼應該是在廁所的坑中鑽出來,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地上那鍵盤大小的茅坑,生怕下一秒,那個溼噠噠的女鬼頂著一頭翠綠的水草從茅坑裡鑽出來。
就像是狗血的鬼片上一般,我頭頂上亮的好好的燈,忽然眨了起來,然後慢慢的變暗,到了最後黃的跟一個蠟燭一般,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燈啊,你一定要堅持住!
好像是收到了我的祈禱,那即將熄滅的燈掙扎了幾分,然後開始返陽,重新亮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