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此時的加卡老爹不再是那個慈眉善目,臉上憨厚的老爹,他手上,胸口上浸滿了大片的血跡,在他腳下,有四個不在跳動的心臟,而他現在正跪在那個泥漿池子邊上,嘴裡像是叫魂一般發出囈語。
我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本來我以為是加卡老爹被凶屍抓走,但是現在看來,是他故意將土家族人帶上山來,挖走了其心,現在,像是搞什麼祭祀。
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加卡老爹連自己寨子中的人都捨得殺後挖心,對於我們這些萍水相逢的人下一些蠱也就想當然了。
我心裡發寒,不知道加卡老爹到底是想幹什麼,他嘴裡的叫魂之音越發的嘹亮起來,而他跪向的那個泥漿池子,開始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泡。
那冒出的一個個泡泡帶著一股股殷紅的泥水出來,看起來很詭異,加卡老爹見到池中有反應,立馬將面前的一個人心扔進了泥漿池子裡面,池子裡面的那血泡冒的更多了,泥漿開始蠕動起來,在我這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泥漿中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動,朝著那個人心遊去。
加卡老爹一股腦的將面前的人心統統扔到了泥漿池子裡面,那池子裡面就像是翻了天一般,咕嚕咕嚕的大片大片的帶著血泥漿往外竄,其中一塊直接濺到了加卡老爹的身上,但是他根本沒有在意,只是翹首衝著泥漿裡面看去,等待著什麼。
血色的泥漿正中開始冒出一個凸起,漸漸的,這個凸起高了起來,我吃驚的發現,這個凸起越來越像是一個人,不多時,這個東西從泥漿中完全冒了出來,一個滿身血色泥漿的人形怪物,踏著泥漿,一步一步的朝著加卡老爹走去。
加卡老爹臉上露出狂熱的表情,他站起身子來,嘴裡唸唸有詞,我聽到沙沙風吹樹葉的響聲,在我目瞪口呆之中,加卡老爹身邊竄出了無數條十幾釐米長得翠綠小蛇,還有黑壓壓的蜘蛛,蜈蚣,蠍子,我頭皮發麻,看來賴皮狗所說加卡老爹玩蠱是真的!
幸好我們是在泥漿池子的後面,這些蟲子沒有在我們這邊冒出來。
當泥漿中的那怪物踏上岸邊的那一步,加卡老爹嘴裡發出一聲怪叫,他身邊周圍的那蟲群像是發瘋了一般,朝著那泥巴怪物撲去,而此時,我們身邊一直不動的趕屍匠也出手了。
他直接從土坡上跳起,像是飛一般越過那五米多寬的泥漿池子,衝著那泥巴怪物踹去,加卡老爹見到半路殺出的趕屍匠,臉上厲色一閃,怪叫一聲:“是你!”
趕屍匠沒有搭理加卡老爹,嘴裡陰冷飄忽的說道:“養屍地出來的孽畜,該殺!”這聲音飄飄忽忽,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女性的柔軟,但是裡面的殺意卻讓人膽寒。
趕屍匠一腳將那泥巴怪物踹到了地上,右手不知道什麼手已經多出了那把短劍,加卡老爹嘴角一抽,道,殺生刃!
何為殺生刃,並不是說殺過人的道具就能成為殺生刃,這種東西至少得殺過很多的人,刀具上面滋生出一股煞氣,比起屠夫的殺豬刀,這東西簡直就是神器!這種東西古時候一般都是大將的佩劍,現在基本上已經絕跡了。
加卡老爹驅動的那些蟲蟻已經將人形的泥巴怪物給包圍了起來,而趕屍匠手裡的殺生刃化成一縷寒芒,衝著那人形怪物的心窩扎去。
加卡老爹連忙催動著那蟲蟻朝著趕屍匠撲去,可是趕屍匠眼也不眨,刀勢依舊,眼看著就要插到了那泥巴怪物的心臟上。
就在這時,我們周圍突然傳來一陣厲嘯,這聲音是如此之大,震的那些蟲蟻紛紛掉落,我們幾個站著的,站立不穩,紛紛倒了下來。
而趕屍匠手裡的刀刺歪了,只是插到了泥巴怪物的腹部。
我再抬頭看去的時候,眼睛一抽,那泥巴怪物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個紅衣女子,這人的臉我好熟悉,正是那次被我拔掉牙齒的血屍!
趕屍匠拔出殺生刃,手腕一翻,一言不發,朝著那女子殺去,賴皮狗此時也道:“快留下這個血屍,她已經成了氣候!”
它這話顯然是衝著程以二說的,程以二從身上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牌,嘴裡唸唸有詞,隨即那個鬼蘿莉從裡面鑽了出來,衝著那血屍撲去,而加卡老爹,眉頭微皺,同樣操控著蟲蟻朝著血屍撲去。
血屍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拉著那泥巴怪物往退去,一下子就到了泥漿池子上面,給給怪笑了一聲,然後帶著那泥巴怪物,重新沒入池底。
我清晰的看見她墮入池底的前一刻,衝我微微一笑。
第五卷 苗疆巫蠱
第一章 踏入苗疆
我不知道她那笑是什麼意思,但是我知道這笑絕對沒有惡意,彷彿像是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雖然我這樣形容有些變態。
血屍帶著那個泥巴怪物消失在泥潭之中,我突然萌生了一個衝動,想要衝著那個泥漿跳下去,追問那個血屍,她到底想要幹什麼,她那次為什麼要給我自己的牙齒?
加卡老爹此時有些憤怒,對著趕屍匠咆哮道:“你究竟想幹什麼!?你知道那個東西藏著大祕密嗎?”
趕屍匠不陰不陽的道:“你不是土家人,你是苗疆人。”加卡老爹臉上表情變了變,道:“你不也是嗎……”
趕屍匠搖了搖頭,鄭重的道:“我趕屍李家早就不是苗族人了。”加卡老爹哼了一聲,道:“那土家族接納你們嗎?趕屍的時候找你們,不趕屍的時候像是防鬼一般的防備著你們,有必要嗎?”
趕屍匠沒有繼續跟加卡老爹繼續口舌,轉過身子,朝著我們走來。
加卡老爹突然喊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嗎?”趕屍匠身子一滯,慢吞吞的道:“養屍地裡能出來什麼,遇到,殺之。”
加卡老爹突然笑了起來,他有些猙獰的道:“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大巫的祕密。”
趕屍匠身子絲毫沒有停頓,只是淡漠的道:“與我何干。”
加卡老爹臉上表情有些扭曲,但是最後他還是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面上,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那一灘泥漿。
如果用比較時髦的詞語來形容加卡老爹,他肯定就是間諜了,我不知道苗族和土家族有什麼恩怨,但是既然能做到一個寨子的管事的,他肯定潛伏了不是一年了。
趕屍匠徑直朝著山下走去,我們三個趕緊追了上去,過去的時候,加卡老爹在後面有氣無力的喊道:“趙家娃娃,回去多喝些水,老爹沒有壞意,這是想讓你們不要摻與進來。”
我沒有回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加卡老爹了,是好是壞?現在我已經過了那個用好壞來定義人的年齡了。
四人來到山下,繞過了那些群情激奮的土家人,離開了這表面如同山水畫一般,但是實際上凶險無比的寨子,茫茫夜色裡,四人行進。
我們幾個在山上風餐露宿了四天有餘,終於是在第五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我們面前出現了一條柏油路,我知道自己終於從十萬大山中走了出來。
我看了一下程以二,幾日未曾梳洗睡好,她還是精神奕奕,似乎比我這個大老爺們都抗累,至於趕屍匠,這一路走來,人家連發型都沒有變。
三人一狗走在路上,我問道賴皮狗:“狗哥,咱們這次再去哪啊,你能不能按常理出次牌?這次上山,下次是不是就下海了?”
癩皮狗道:“不是跟你說了嗎,咱們要去找人,現在有了李家大侄子,找那個人應該容易一些了。”
我道:“究竟是什麼人,這一路走來,我看你神神叨叨的,我當初真後悔答應你參與進來,這算什麼啊,一具千年血屍復活了,還見到了趕屍人,養蠱的人,我真不知道以後還能見到什麼?”
賴皮狗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事啊,你想躲是躲不掉的。”
我眉頭微皺道:“行了,你別跟我扯,事成之後別少了我的那一百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