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些人臉掛在那裡,也不動彈,只是那麼看著我,我嘴裡的九字真言也不管用,我摸了一把趕屍匠,心裡咯噔一下,冰涼,在摸了一下癩皮狗,毛都僵了,對於摸過多次死屍的我來說,這種觸覺很熟悉,那就是,他們兩個已經成了死屍。
剛才冷風沒有吹死,冰雹沒有砸死,現在到了蒙古包裡面,居然無聲無息的死了!
我接受不了,使勁的掐了一下自己,生疼,不是做夢!我在下面有些手足無措,朝著他們兩個定眼一看,發現趕屍匠腰間有團黑霧,癩皮狗腰間同樣也有一團。
頭頂上的那些人臉並沒有消停,剛才我看見趴在上面的影子從外面鑽了進來,當時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一樣,但是我看見的是,十幾個貞子,從帳篷頂上鑽了進來。
他們來兩個腰間的那團黑霧鬧的很凶,應該就是東西讓他們沒氣了,我不敢亂動他們,怕是一動他們,真的掛掉了就沒辦法救了。
幸好現在我陰陽繞脈初通,來時候也惡補了一下程以二她娘給我的那本線裝書,知道九字真言中的皆字印該如何結,我這個印決十個手指交差,平常人也可以做,但關鍵是我還得行功八臂八脈決,那兩股熱流從雙腳底升起來,我就感覺自己雙手之間有股大力,拼命的撕扯自己的交差的雙手,不讓我完成這個印決。
這就是八臂決和九字印決合一後的為難之處,兩個似乎是不相容,但是如果完成,威力巨大。
兩種怪力在我身體裡交鋒,我甚至感覺自己舌尖下面的銅錢震動,屍毒也不甘寂寞,出來添亂,頭頂上的那些東西已經完全從頂棚上鑽了出來,不過他們沒有下來撲我,而是一個個的掛在蒙古包上面,腳踢微微蹭著我的肩膀,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晾衣間的衣服,可是,誰家的衣服還帶著人臉?
有了屍毒加入,我成功的將皆字印決和八臂決結合在一起,嘴裡喝出一句真言:“皆!”
沒想到這聲音如此之大,在那麼一瞬,都蓋過了外面的風聲,可是操蛋的結果出現了,我肩膀上掛著的那一個個東西,連飄都沒飄一下。
而且,他們嘴裡也開始說話了,他們說的話我從來沒有聽過,很拗口,抑揚頓挫,讓人聽起來就是身子發麻,雖然語言不同,但是我能從這話中感覺出和殘疾人一樣的味道,對,視詛咒的味道。
這些人像是吟誦,越說越快,聲音越來約尖,還有不少的嘎嘎笑聲,衝著我壓來,我現在明明是自己最強的狀態,但是聽了這似吟唱,似哭嚎的怪聲之後,雙腿忍不住的打顫起來,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眼睛斜斜瞅著,看到趕屍匠還有癩皮狗腰上的黑霧已經竄到了胸口處,眼看著就把兩人的身體蓋住了,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恐怕也是回天乏術!
呼,蒙古包上的布氈門又一次的被開啟,風灌了進來,一個跟這些鬼說的同一種語言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那卡卡,系都系都,貸車娜拉!”
聽到這個動靜之後,那些如同衣服一般掛著鬼紛紛住口,那身子隨著外面灌進來的風一飄一飄,他們轉過腦袋,朝著門口的那個人看去,還是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進來的那人撲通一下跪下,嘴裡重複這剛才的那話,衝著蒙古包上掛著的那些人磕頭不止,我見狀,趕緊跪了下來,不是我害怕,是我要救癩皮狗和趕屍匠啊!
我指著地上的那兩個道:“那個,這兩個,良民的幹活,你們的……”
我還沒有央求完,那最初引誘我們進來的那個女鬼尖叫一聲,嘴裡惡毒的道:“西拉死的類,尤尼切口,巴扎黑!”
我沒有絲毫徵兆的,和地上的趕屍匠還有癩皮狗激零零一同打了個寒顫,那感覺,像是有一直陰毒的蛇,在黑暗中盯住了我。
第六章 人皮帳篷
我們身後的那個人聽見之後,也不多說,站起身來,彎腰拖著趕屍匠就往外走去,我發現癩皮狗身上的那團黑氣已經消失不見,知道這次遇見高人了,學著那人的樣子,抱起地上的癩皮狗,抬頭看了一眼,那酷似一個個衣服的東西並沒有繼續組織,只是怨毒冷冰的看著我。
癩皮狗身上有些熱氣,看來,是死不了了。
出了蒙古包,前面的那個男子頭也不回的喊道:“跟著我走,不要回頭!”我知道蒙古包裡的凶惡,自然老實,一路上總是感覺背後有東西跟著,不過我也不怕,嘴裡暗暗念著九字真言,一路雖然膈應,但好在沒有別的事情發生。
我這次身上套著棉衣,晚風雖勁,但是吹不透這棉衣,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我前面黑乎乎的,像是趴著一個巨大的怪獸,仔細一看,好像是連綿不斷的山體。
山腳下,孤燈如豆,嫋嫋瑩瑩,孤獨而又溫暖,終於是到了陰山了嗎?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有些期待,有些是即將報仇的興奮和狂熱。
越到了安全的地方,人就越容易放鬆警惕,我只看見了前面的陰山和明燈,但是忘了身後還有一個髒東西。
啪嗒一聲,我感覺到自己肩膀上一沉,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激零零的打了一個哆嗦,趕緊停下腳步,不敢亂動了。
為什麼不敢動了,有道是“荒山無燈火,行人自掌燈。燈燃無忌處,燈熄莫再行”,行人晚上走荒郊野外的地方,沒燈沒火,靠的就是自己雙肩還有靈臺的三盞命燈,有了這三盞命燈,妖鬼不敢侵犯,所以晚上走夜路,也可以放心大膽的走,但是剛才我左肩膀上的那盞命燈被身後跟著的髒東西給拍滅了,現在就不能走了!
現在應該是子時,差不多陰氣最重的時候,我身後的那東西抓住剛才我失神的片刻,吹滅了我的命燈,現在麻煩了。有些鬼,不是說殺就殺的,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那冥冥之中的定數,氣運,還有那詭異飄渺的詛咒。
前面揹著趕屍匠的那人似乎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窘境,一直往前走,不過前面飄飄忽忽的傳來他渾厚的嗓音:“燈滅星稀房燈燃,農院善人催人還,走的,走的!”
這類似於一句江湖切口,抬頭看到前面如豆的孤燈,心裡一暖,知道這人的意思了,前面那房燈恰恰彌補了我身上被拍滅的命燈,可是走,可以走!
我跟著那人追了上去,身後的那髒東西在也沒有作祟,安穩的走到了那個亮燈的房子旁邊。
這個房子是個小木屋,就像是山間看林的小木屋一般,上下兩層,上面的一層亮著煤油燈還是蠟燭?前面的那人揹著趕屍匠蹬蹬的朝著樓上走去,招呼著我跟上。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多餘的陳設,就是一張床,還有簡單的一些生活用品,木頭桌上用玻璃罩子罩著煤油燈。
那人將趕屍匠平放到了**,轉過頭來,我這次看清了這人的面容,四十左右的漢子,臉色黑紅,鼻子高,眼睛凹,有點像是混血人,最奇特的就是他臉上畫的一道道的像是迷彩般的顏色,頭上頭髮長,編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辮子。
我看這人之後,心裡不由的湧起一個念頭,太fashion了!
那人善意的衝我笑了笑,然後開始在自己的小屋裡面鼓搗起來,這屋子床底下有各種瓶瓶罐罐,封存嚴實,他揭開一個,一股肉香傳來,我忍不住的道:“這是什麼東西,好香!”
那人笑了笑道:“這東西叫紫河車,又作胎盤,是大補之物……”
他還沒有說完,我臉就變了顏色,感情這潮男是個變態!他看見我臉上表情變化,連忙解釋道:“我是此地薩滿,懂得一些醫卜巫祝之事,這些都是接生小孩後,他們自願留下的!”
我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薩滿,以前蒙古這片確實有這種巫師,想不到現在還能見到,薩滿的歷史很古老了,至少比那些道士源遠流長,能跟南疆的那些巫蠱師相提並論,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兩種巫術文化,都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了,物競天擇,這東西消失,也有消失的道理。
這個薩滿挺健談的,一邊捯飭著瓶罐裡面的東西,一邊給我介紹自己,他叫陳捷,這個村子叫胡哲村,據說以前屬於胡哲部落,古時候,內蒙這裡的部落太多,胡哲部落,還真沒有聽過。
不多時,陳捷就在這些瓶罐中搓出一個黑丸子,那東西發出怪異的香氣,他也不多解釋,直接塞到趕屍匠的嘴巴里,趕屍匠喉結滑動,將丸子吞了進去。
我指了指一旁的賴皮狗道:“陳薩滿,麻煩你幫我在救一下這個狗吧,這不是一般的狗!”陳捷目光灼灼,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過了一會,他失聲道:“造畜!這是造畜!”
他臉上浮現出異樣的紅暈,在那迷彩的遮蓋下,有些怪異,他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想不到現在還有造畜這巫術,真是想不到啊!”
**的趕屍匠發出了悶哼聲,緊接著,他猛的在**探出了腦袋,嗚嗚的吐了起來,嘴裡吐的盡是一些烏黑腌臢之物,臭氣熏天,我真懷疑剛才趕屍匠是不是吃了翔。
薩滿陳捷像是沒聽見身後的趕屍匠動靜,也聞不到那惡臭一般,抱起癩皮狗,仔細打量起來,我捂著鼻子,走到趕屍匠身邊,想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
薩滿陳捷像是背後張了眼一般,對我道:“倒些清水餵給他,他們兩個中了詛咒,身子虛。”
我道:“中了詛咒什麼時候?”
陳捷不回頭,道:“你們在人皮帳篷的時候。”那是人皮帳篷?我感覺自己頭皮發麻,怪不得我感覺那麼壓抑,怪不得那帳篷頂上有明顯的顏色差別,那都是不同顏色的人皮縫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