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
一幫村民將祠堂堵得幾乎水洩不通,而且,似乎個個神情擔憂。
“你們不要擔心,我們警察廳一定會妥善處理這件事的。”三元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不行,宋隊長去了省城,現在這件事一定要等毛師父來了才能決定。”牛叔堅決的說道。
“沒錯,一定要聽聽毛師父的意見才行。”其他村民立即響應。
“喂,現在是在說山賊啊,又不是山精妖怪,你們找毛師父?”三元不滿的叫道,這兩天,宋子隆正好押解犯人去了省城,三元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可以“獨攬大權”的機會,這次又似乎遇到這麼件可以立功的機會,哪知,村民一聽說宋子隆不在,根本就不買他的賬。
“兒子,你不要逞能啦,聽大夥兒的話,等毛師父來。”三元的老爹連忙也拉住兒子勸阻道。
“爸爸,怎麼連你也不相信我,”聽老爹也這麼說,三元更是不滿的幾乎要跳腳,“難道,毛師父拿桃木劍舞兩下山賊就不會來了嗎”
正在這時,“毛師父來了,毛師父來了。”村民們高興的說道。
三元一側頭,看到毛小方帶著阿初和偌瑤已經進來。
“毛師父,你來了就好了。”一見到毛小方,村民們就高興的立即以毛小方為中心圍了過去。
“大家別急,出什麼事了?”毛小方問道。
“毛師父,有山賊啊。”村民們急急的說道。
“山賊?”阿初不敢相信的重複道,甘田鎮的治安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有山賊?
毛小方和偌瑤也同樣一驚,怎麼忽然有山賊?
“毛師父,是這樣的,今天一早,天還沒怎麼亮,大牛就和山根到村口不遠的山上去砍柴,哪知道遠遠的就看見一隊人,騎著馬從山腳下經過,他們打著火把,穿著獸皮,一看就是山賊。”村民擔心的說道,“萬一,這幫山賊來我們甘田鎮,那可怎麼辦?”
“呃?”而這時,偌瑤忽然奇怪的街口,“穿著獸皮就是山賊,那我們的祖先不全都是山賊啦。”
“……”村民們一怔,偌瑤的這句話一下子讓他們吃癟。
而阿初怎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是哦,古人好像也是穿獸皮的……”
毛小方回頭瞪了阿初一眼,接觸到毛小方的眼神,阿初立即識相的乖乖收住笑容。
“偌瑤”隨即回頭對偌瑤輕輕搖頭,示意不要說話,然而,語氣裡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毛師父,我們也並不是因為他們穿獸皮就懷疑是山賊,而是他們個個凶神惡煞,而且,好幾個的臉上還有好長好深的刀疤,就算不是山賊,也不會是好人,他們要是到我們甘田鎮來,這怎麼能不叫我們擔心呢?”大牛連忙補充道。
“我明白大家的顧慮了”毛小方理解的點點頭,“這樣吧,山賊一般晚上出動,我回去讓阿海阿初在村口布陣,這樣,夜裡只要有陌生人進入,陣就會發出發出警報,大家也可以有所防備。”
“這樣好,這樣好,有毛師父幫忙,我們就不用擔心了。”一聽毛小方這麼說,村民們立即同樣,紛紛似乎都鬆了口氣。
這時,被大家冷落了很久的三元走了上來,探尋的問道。“呃,毛師父,那個,你說那幫人到底是不是山賊啊?”
“暫時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去拿我那把桃木劍舞兩下就會知道了。”毛小方微微的笑道。
“……”三元一愣,這下,完全講不出話來了。
看著三元的樣子,阿初想笑卻不敢笑,只能拼命忍著。
而偌瑤袖用子掩住了嘴“咯咯”的笑了,突然發現,毛小方,真是太可愛了。
出了祠堂後,是熙熙攘攘的大街
“我們,要回去了嗎?”下意識的,偌瑤收住了腳步,水潤的雙眸有些好奇的看著四周。
“是啊”阿初回答道。
“阿初,你先回去吧,如果阿海回來了,你們準備一下晚上佈陣要用的法器。”毛小方注意到了偌瑤的眼神。
“啊”阿初一驚,顯然沒想到毛小方會讓自己先回去,這樣,也就是說……下一刻,眼神就不由自主的來回往毛小方和偌瑤身上打量了。
“怎麼了,不想回去?”毛小方有意不著痕跡的提高了聲音。
“啊,不是,怎麼會呢,我馬上回去。”阿初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立即腳底抹油,開溜了。
看著一路小跑的徒弟,毛小方自然猜的到他想些什麼,不過,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小方,是不是會讀心術啊?”這時,身邊的偌瑤忽然驚奇的問道。
“呃?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啊?”毛小方回過頭來,不解的問道。
“不然,你怎麼知道我想到處看看啊?”偌瑤的盈盈的笑著,那溫婉秀美的笑容,如泉水般似乎可以洗卻塵世間的所有煩擾。
明白了偌瑤忽然這樣問的原因,毛小方只是笑笑,沒有回答。何須回答,和你一路走來,這麼久的呵護、照料、支援;長久的包容、牽掛、羈絆,看懂你的心思,哪還需要讀心術啊。
甘田鎮,一如往昔的繁華、熱鬧,大街上,毛小方和偌瑤並肩共行。
“毛師父好”
“毛師父,逛街啊。”
“毛師父……”
“……”一路上,時常會有村民和毛小方打招呼。
“你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忽然,身邊的偌瑤側著頭,沒來由的對毛小方說道。
“為什麼這麼說呢?”毛小方笑著問道。
“因為我發現很多人都和你打招呼,如果,你不是好人,大家怎麼會都好像很尊重你你的樣子呢。”偌瑤回答道。
“那,你認為我是好人嗎?”毛小方淡淡的一笑,看著身邊一臉無邪的人,他的笑容有些許的寥落。
“當然是。”偌瑤很肯定的回答道。
“是因為大家都和我打招呼?”毛小方問道?
“不是”偌瑤搖搖頭,“因為你願意照顧一個沒有記憶而且和你非親非故的我?”她的神情忽然顯得有些認真,而且眼神中是讓人心悸的感激。
“如果是這樣,我並不是一個好人。”聽完偌瑤的解釋,毛小方有些黯然的喃喃說道,我和你,又怎麼可以用非親非故來形容啊?眼裡,分明寫著隱忍和愧疚。
“呃?你說什麼?”偌瑤沒聽清他的話。
“沒什麼”毛小方回過神來,掩飾性的笑笑,“前面就是合興樓了,餓不餓,進去吃點東西。”
“好啊”偌瑤報以同樣溫婉的笑容。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忽然,毛小方機警的一會頭,好像有什麼,可是,只是一街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小方,怎麼了?”偌瑤奇怪的跟著毛小方回頭看看。
“沒什麼”毛小方淺淺一笑,瞬間收起剛剛那絲莫明的感覺,難道,只是一時錯覺。
午後外院
“你這個臭丫頭,快放我下來,你這個瘋丫頭……”
斷斷續續的咒罵聲從外院的一角傳來。
偌瑤蹲在地上,抬頭望著眼前被綁在柳樹上的黑貓。
“哇,你竟然會講話,好奇怪哦,原來你是一隻會說話的貓。”偌瑤驚奇的叫道。
“你管我會不會講話,我警告你啊,再不放我下來,本大爺一定不會饒過你的!”黑貓一邊叫,一邊掙扎。
哎……這位仁兄好像至今仍未搞懂狀況……
現在誰是大爺誰是孫子啊……
“哇,你不僅會說話,還好凶哦,明明是你先撞壞我的花環的,現在綁你在著不過報復一下而已嘛,放心啦,我的花環不生氣了我就放你下來。”偌瑤承諾般說道。
“……”黑貓無語,然而,*&%#@#&*心裡一頓咒罵。
這時,阿秀端著一盆髒衣服從大廳走來,看到偌瑤,不禁奇怪的問道,“偌瑤,你怎麼一個人蹲在這裡啊?”
“你師父的書房今天好奇怪,有書會忽然從很高的書架上飛來飛去,我老是撞到,所以就出來了。”偌瑤依舊蹲著,淺笑著回答。
“師父剛剛在找資料,現在已經完成了,你進去吧,沒有書卷飛來飛去了,這裡風大,會著涼的。”阿秀關心的說道,不知該說幸或不幸,偌瑤醒來後,曾經的前塵種種,似乎早已成了全不相干的過往。沒有了身世的負擔,沒有了傷心的回憶,沒有了多愁善感,更多的是笑容,一種從來不曾有過的輕鬆笑容。
然而,濃濃的歡樂之感,看在阿秀和舒寧眼裡,那笑容裡,卻有著太多別的什麼混雜其中……甚至是一抹心酸。
“真的啊?”偌瑤開心的起身,身影便在咚咚的腳步聲中消失在了大廳拐角處。
“喂,你別跑啊,回來呀,替我鬆綁啊……”黑貓的悲嚎引起了阿秀的注意,阿秀驚奇的發現,它是…………。偌瑤把它…………額頭不禁冒出冷汗…………
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下意識的,偌瑤有意的放慢了腳步,踮著腳尖繞到身影的身後,打算嚇嚇他。
忽然猛地一拍,“嘿”。
然而,在她的手掌落下的瞬間,這個身影竟一下子滑到在地。
“啊, 小、小方,毛小方!”偌瑤嚇懵了,剛剛自己沒這麼用力啊?
她急忙跪倒扶起毛小方,可是毛小方竟似乎失去了知覺般,四肢冰冷,口鼻似乎也沒什麼氣息,一下子,她慌了,“小方,毛小方,你怎麼了,快醒一醒,別嚇我,小方!”她用力的搖晃著毛小方,淚水不由的便滴落下來,心裡好怕,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怕過。“小方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砰砰——”有人在她肩上輕拍了兩下,“走開啊,”偌瑤沒好氣的哭嚷道,依然驚恐的攬著毛小方猛搖,“小方。”
“偌瑤!”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到她面前。
“呀”偌瑤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猛地望了望懷裡的毛小方,再望了望站在她眼前的毛小方……一時間,兩眼淚汪汪的偌瑤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神情的偌瑤,一時間,毛小方忍不住想笑,然而,心中更多的是一陣隱隱的感動與心痛,他並指對著眼前的“毛小方”一指,輕唸咒語,偌瑤懷中的人在瞬間消失了,只剩下一個飄然而下的紙人……
“這個是茅山術中的紙人催身,我原本是想試試他可以維持多久人形,所以別怕,並不是真的人。”毛小方連忙解釋道。
然而這樣的解釋對某人似乎並不受用,“……”某人沉默,還是沉默,嘴脣不斷的顫動,淚水一下子如斷了線的珠子。
毛小方一怔,她哭了,“偌瑤”連忙俯下身來想安慰她。
然而,偌瑤卻抬起頭,面無表情的注視他,“……你認為這樣很好玩很厲害是嗎?”
“……”毛小方一愣,從來不曾有過的,她在生氣?
突然,“毛小方是個笨蛋!”偌瑤大聲喊道。然而,嚷出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她竟一下子撲到了毛小方懷裡,緊緊的,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淚水湧的更厲害了。
毛小方大震,怎麼都不會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一絲酸澀的暖意從內心淌過,緊緊的將她抱住, 忍不住淡淡紅了眼圈, 輕輕的在她耳畔說道,“我不好,我不好”
毛小方呢喃的聲音讓偌瑤漸漸癱軟下來,她伏在他肩上開始嗚嗚的哭,“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不知道自己的過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只有你,你不可以有事的,不可以的。”
“別怕,我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不會的”毛小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下意識的竟淡淡紅了眼圈,輕輕仰起頭,避免讓眼淚掉下來。
他的聲音似乎有種磁一般的穿透力,慢慢的鎮定著她侷促不安的心。
偌瑤不再說話, 偎依在他懷中,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她仍在哭……是決堤般的淚,從她的眼眶不斷溢位,卻滴落在他的心裡……
毛小方的衣襟漸漸的溼了,靜靜的小院,此時彷彿自稱一片天地,相依在一起的兩人之間慢慢的萌發著,昇華著這不知名的溫暖……
“師父”這時,阿海喘著粗氣突然跑了進來,這一幕,剛好落入他眼中。急促的腳步聲到了跟前又戛然而止,抬頭時卻已愣在那裡。
“師、師父……”阿海的聲音裡有窘迫,還有………驚喜,師父和偌瑤抱在一起,難道偌瑤恢復記憶了。
毛小方一驚,連忙放開了偌瑤,似乎是有些尷尬的咳了一下,“有事嗎?”
“宋廳長剛剛派人來,他說子隆晚點就到甘田鎮了,還帶了三個會法術的犯人回來。宋廳長怕他們會鬧事,所以晚上想請你去看看。”阿海說道。
“嗯,”毛小方點點頭,神情已經自然了很多。
“你們晚上你們要出去嗎?”偌瑤眨巴著仍範有淚珠的雙眸。
“是啊,晚飯後要去趟警察廳,偌瑤,你要不要一起去啊?”阿海點點頭。
“不去,”偌瑤搖搖頭,“我答應舒寧,晚飯後幫她校對新聞稿。”
“師父”這時,阿秀也從外面跑進來,有點面露難色。
“阿秀,怎麼了?”毛小方問道。
“呃”阿秀遲疑了一下,“卡卡來了。”
卡卡怎麼會到這來,毛小方微微一愣。
“卡卡是誰啊?”偌瑤好奇的悄聲問阿海。
“卡卡是師父同門師妹,也就是我們師姑養的貓,但是這隻貓很特殊,不但通靈,而且還能講話,就差變成人形了。”阿海同樣小聲的說道。
“啊,那不是成妖啦。”偌瑤一聲驚呼。
“千萬別這麼說啊,要是讓師姑聽到,她一定發火,師姑最討厭別人說卡卡的妖怪。”阿海連忙小聲的警告道。
而這時,毛小方看向阿秀,“它在哪呢?”
“在,在外院。”阿秀的語氣顯得有些奇怪,目光不自禁的看向了偌瑤,“偌瑤把它吊在了樹上。”
“……”阿海,甚至是毛小方均是一驚。被吊在樹上?下意識的,三人均把視線投降了偌瑤身上。
卡卡似乎一直很小氣,而那位很久不見的師妹/師姑似乎更小氣。
“原來,那隻黑貓是你師妹養的啊,呵呵,我都不知道你還有師妹。”偌瑤訕訕的笑道,看到毛小方的眼神,不禁鼓起腮幫子,不服氣的說道,”不能怪我,是它先撞壞了人家的花環的。”
毛小方有些無奈卻好笑,“阿秀,你去把卡卡放下來。”
“是,師父”
不一會兒,那隻黑貓一溜煙的跑進來, 擺了個端坐的姿勢看著毛小方他們,眼裡是滿滿的怨念……
“卡卡,你怎麼來了,師妹還好嗎?”毛小方問道,算得上是禮貌。
“好的不得了,就是她叫我來的,她叫我告訴你,過幾天她要過來祭拜她師父,也就是你師父。”卡卡的目光從毛小方身邊的偌瑤身上掠過。就是這丫頭,但礙於毛小方,它又不能怎麼著?
“好,我會安排的。”毛小方點點頭。
“那,我走了”卡卡不再看偌瑤,然而已經在格格咬牙了。
“好奇怪的貓哦”看著慢慢消失的卡卡,偌瑤發出一聲驚歎,彷彿是對著空氣說的般,”我也好想要那隻貓。”
“……”毛小方和阿秀、阿海均是一愣,偌瑤想要卡卡?
夜深了
偌瑤獨自一個人坐在院中裡,深秋的夜空異常的清爽,點點的繁星在閃,螢火蟲早已不見。
“偌瑤,很晚了,進去睡吧。”阿秀走過來,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提醒了。
“我不困,我要等你師父回來。”偌瑤搖搖頭,莫名的,對毛小方,好像變得有些依賴。
“師父去警察廳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阿秀勸說道,偌瑤不僅變得比以前活潑,而且似乎也倔強了不少。“天很涼,再坐下去會凍到的。”
“不會的,我穿著這麼多衣服,我要等小方回來。”偌瑤倔強的往石桌邊移了移,擺明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阿秀沒辦法,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希望師父快點回來了。不過,這樣的偌瑤真的很可愛,她,比以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