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破日
三破日
大廳內，阿海和阿秀正在疊元寶。“舒寧，你聽我說，這還只是姐姐的一面之詞，事情到底怎麼樣我們還不清楚。”阿初追著舒寧，一前一後氣急敗壞的走進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還要怎樣？”舒寧氣呼呼的。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阿海和阿秀都覺得很奇怪，阿海問道：“阿初、舒寧，你們怎麼了。”
“我們”不等阿初回答，舒寧就氣沖沖的問阿海、阿秀：“偌瑤在哪？”
“偌瑤和師傅在書房呢，怎麼了？”阿秀對舒寧的表情有點摸不著頭腦。
舒寧沒有回答，一轉身就往內堂跑。“舒寧”阿初追了過去。
書房內，毛小方正在畫符，偌瑤正在幫忙裁紙。
偌瑤將裁好的紙放到毛小方的手邊，看著毛小方畫的符，不禁一時技癢，笑著問道：“小方，可不可以讓我試試呀？”
“好啊”毛小方說道，他把手中的毛筆遞給偌瑤。這時，舒寧從外面跑進來：“偌瑤，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舒寧質問道。阿初緊接著跟了進來。
毛小方和偌瑤對舒寧的質問不禁一驚，偌瑤奇怪的問道：“舒寧，你怎麼了？”
“師傅，偌瑤對不起啊，舒寧她走錯房間了。”阿初急得隨便找藉口，“舒寧，別鬧了。”一邊低聲對舒寧制止道。
“舒寧，你怎麼啦，阿初”毛小方明顯知道舒寧是特意來找偌瑤的，但對舒寧莫名的生氣，不禁有些奇怪。
“偌瑤，你有沒有聽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呀。你為什麼要幫一個不相關的卓瑪來欺負我姐姐。”舒寧喊道。此時阿初也不能再製止了，事實上他也想證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舒寧，你都知道啦，當時的情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偌瑤並不知道舒安將整件事給改頭換面了，“其實這件事，你姐姐受到傷害，卓瑪也是一樣呀，或者，她傷的更重。”
“卓瑪傷的更重？水偌瑤，你”舒寧聽偌瑤幫著卓瑪說話，心裡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如果師傅喜歡上別人，你可以接受嗎？你根本就是飽漢不知餓漢飢，虧我還當你是好朋友，你呀，根本就是禍水，難怪你爹趕你走。”舒甯越說越氣，開始口不擇言。
舒寧最後的那句話太重了，偌瑤那根埋在內心最深處的傷口彷彿又被人刺了一下，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住口”毛小方喝道，“舒寧，你太過分了。”毛小方對舒寧的個性比較瞭解，他覺得舒寧這次對這件事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很奇怪，但舒寧對偌瑤的話實在太過分，他實在不能忍受舒寧這樣傷害偌瑤。
“舒寧，不許說了。”阿初沒想到舒寧會這樣說，也覺得太過分了。
“哼”舒寧對自己的話也有一點後悔，但心裡又很氣，一跺腳跑了出去。
阿初看著舒寧跑走，想追，心裡對偌瑤又很有歉意，“師傅，偌瑤，對不起呀，舒寧她無心的，你們別生她氣呀。”
“算了，你去看看舒寧吧。”毛小方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謝謝師傅”阿初走了出去。
“偌瑤”毛小方不禁心疼的叫道，憐惜的將偌瑤的頭靠在肩頭。毛小方心裡奇怪，按舒寧的性格，知道這件事，不因該有這樣的反應。
來來旅館內，舒安走到卓瑪的房內，看著桌上絲毫沒動的飯菜，舒安冷冷的說道：“怎麼不吃飯呀，哼，我勸你還是吃吧，我們之間的戰爭剛剛才開始。”
“你想怎麼樣？”卓瑪抬起頭盯著她，才兩天，她看起來已經非常憔悴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舒安自顧自的坐下來，沒有看著卓瑪，“在我小時候，我和一個女孩同時看中了一件衣服，但是那個女孩的母親早我母親一步買了那件衣服。我心裡很不服氣，在第二天，我就叫家裡的傭人在路上攔住了那個女孩，然後把她的那件衣服撕得一條一條，在也補不好。”
卓瑪不敢想信的看著眼前的舒安，雖然這兩天舒安的言行已經讓卓瑪瞭解到了她的性格，但沒想到她的佔有慾和嫉妒心會這麼強。
舒安將目光移到卓瑪的身上，“人家和我搶一件衣服我已經無法容忍了，現在你跟我搶丈夫，你覺得我會想怎麼樣？”
“你，你好可怕。”卓瑪吸了口冷氣。
“哈哈哈哈”舒安笑著轉身離開房間。
伏羲堂大廳，阿海阿初將疊好的元寶裝在兩個籮筐內。毛小方對他們說道：“這些元寶你們分別送到鎮上的各個山頭焚燒，後天就是三破日了，到時怨氣沖天，你們燒完元寶後告訴村民後天三破日千萬不要燒紙衣什麼的。”
“是，師傅。”阿海、阿初、阿秀答道。
這時，舒寧從內堂從來。“舒寧”偌瑤連忙友善的叫道。但舒寧心裡還在生偌瑤的氣，她沒有理會偌瑤，只是匆匆的對毛小方說道：“毛師傅，我回報社了。”然後就走了。
“師傅，偌瑤，對不起呀。”對舒寧的態度，阿初也很為難。
“好了，你們把元寶拿出去燒吧。”毛小方揮揮手，對阿海他們說道。
阿海他們三人抬著籮筐出去，偌瑤難過的對毛小方說道：“舒寧還是生我的氣。”
“給她點時間，她會想明白的。”毛小方輕輕的拍了拍偌瑤的肩膀，安慰地說道。但心裡對舒寧的反應很是奇怪，他覺得有必要找機會和阿初談談。
來來旅館內，卓瑪聽了舒安的故事，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她已經被關在房裡三天了，舒安整天冷潮熱諷，高天卓根本不敢來看她一下。這樣下去，就算舒安不對付她，她自己也會受不了這樣精神的折磨。她覺得應該想辦法離開這裡，或者，至少讓她見到高天卓。
“師傅，你找我呀？”阿初走進書房。
“嗯，舒寧呢？”毛小方放下手裡的書說道。
“她在房裡寫稿子。”
“阿初，你和舒寧昨天去看舒安時，舒安對你們說了些什麼？”毛小方問道。
“她說卓瑪的事”於是阿初把舒安對他們說的關於卓瑪的事對毛小方說了一遍。
“她真這麼說？”毛小方沒想到舒安完全顛倒事實，“難怪舒寧會有這樣的反應。”毛小方點點頭道，“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毛小方把卓瑪的事的真實情況對阿初說了一遍。
“啊”阿初一驚，他也沒想到舒安會這樣，對這件事他原本也覺得偌瑤不可能會像舒安所說的那樣，“師傅，原來是這樣，我也覺得舒安的話有點怪，但她為什麼要這樣說呢？”阿初不解的問道。
毛小方沒有回答，他沉思了一會兒，對阿初說道：“一時我也說不清楚，你暫時先不要對舒寧講，等過了三破日我去舒安那看看。”毛小方心裡想，如果舒安這麼說，那卓瑪的日子可能就未必會好過了。舒寧的性子直，要是告訴她真相，說不定會跑去質問舒安，那對卓瑪來說，未必是好事。
這天就是三破日，甘田鎮的大街上靜悄悄的，陰風陣陣，偶爾幾聲狗叫。毛小方帶著阿海阿初在各條大街上巡視。“你們要注意，要是一發現有人燒衣要立即制止。”毛小方吩咐道。
“是，師傅。”阿海阿初答道。
這時，路上有幾個人經過，阿海阿初對他們說道：“你們快回去吧，這麼晚了不要在路上走了。”
“為什麼呀？”那幾個人問。
“今天是三破日，大量的遊魂野鬼出沒，早點回家吧。”毛小方走過來說道。
那幾個人見是毛小方這麼說，連忙說道：“哦，那我們快回去吧，毛師傅說的話要聽的。”幾個人連忙回去。
來來旅館內，卓瑪對著窗戶外望來望去，她已經觀察了幾天了，發現唯一逃出去的方法就只有這個窗戶，但這裡是三樓，這樣爬下去，不小心就可能會摔死。但卓瑪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如果讓她在微小生存和身不如死的生活之間選擇，那她寧願選擇前者。
卓瑪思前想後，心一橫，決定今晚從窗戶爬下去。卓瑪等到深夜，估計舒安他們已經睡了，便悄悄的爬到視窗，準備往下爬。
這時，高天卓悄悄的推門進來。看到卓瑪爬在窗戶上，高天卓以為她尋短見，大驚，連忙上前拉住她，“卓瑪，你做什麼，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你要是死了，你叫我如何面對自己？”
卓瑪沒想到高天卓會來，這是她好幾天來第一次見到高天卓，她不禁又驚又氣，“你來做什麼，我死了不是正中你下懷瑪，高先生？”
“卓瑪，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我也有我的苦？”高天卓無奈的說道，這些天他心裡的苦和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的苦？是不知道怎麼處置我吧？”卓瑪高聲質問道。
“噓，你別這麼大聲，”高天卓擔心的連忙讓卓瑪小聲，“我是來放你走的。”
“放我走？”卓瑪不敢相信的問道。
“是，我知道這幾天舒安是怎麼對你的，可我實在沒有能力阻止。只要我有一點點的能力，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可是”高天卓痛苦的拍著腦門。“我現在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放你走。”
卓瑪心裡雖然生高天卓的氣，但卻並不怪他，而且這些天，她也瞭解到他的處境，“放我走，那你不怕舒安知道？”卓瑪雖然也已經計劃好逃走，但對高天卓還是放不下心。
“我沒事的，再怎麼說，我都是她丈夫。”高天卓嘆道，其實他也想過到時舒安的反應，但他覺得已經負了卓瑪，不可以再讓舒安這麼折磨她。“別說了，快走吧，萬一舒安發現了就麻煩了。”高天卓催道。
卓瑪知道高天卓說的有理，點點頭，跟著高天卓往外走。
高天卓帶著卓瑪悄悄的往樓下走，到了樓下，高天卓對卓瑪說：“我只能送你到這了，其他的我也無能為力了，我高天卓始終放不下名利，今生，我只能負你了。”
“怎麼，你不跟她一起走？”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們兩身後傳來。
高天卓和卓瑪大驚，兩人一回頭，那人就正是舒安。
“安安，你”高天卓此時又驚又慌，膽戰心驚的說道。
“以為我睡了是嗎？”舒安冷冷的介面，“告訴你，你前腳下床，我後腳就跟著你。哼，高天卓，沒想到你這麼痴情，可惜不是對我。”舒安怒吼道。
“安安，不是你所想的，你聽我解釋。”高天卓急急的說道。
“阿布，不要解釋，她蠻橫無理，對丈夫戶呼喝喝的，根本就不配做人家娘子，我們一起回苗寨，日子雖然清苦，但是我們相濡以沫，雖也不會給誰委屈呀。”卓瑪仍然抱有一絲希望，而且，她實在不忍心看著高天卓被舒安如此壓著。
聽到卓瑪這麼說，舒安簡直急怒攻心，“賤人”她上前狠狠的甩了卓瑪一個耳光。
“夠了，”高天卓不能再忍受了，他一把抓住舒安的胳膊，“你鬧夠了沒有，當初是你答應卓瑪替我解蠱，如果你這麼不能容忍她，當初何不就讓我蠱毒發作死了算了。”高天卓怒喊道，他把這些天所有的窩囊氣一併的吼了出來。卓瑪不敢相信的看著高天卓，眼前的他又找回了阿布的影子。
“高天卓，你敢吼我，當初是誰救了你，是誰給你飯吃，你有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我們舒家給的，你居然敢這麼吼我。”舒安用力的甩開高天卓的手，大聲的喊道。
“你這個瘋女人，我受夠了，如果這些東西要我的尊嚴來換，我寧願不要。”高天卓爆發般的喊道。
“不要？高天卓你什麼意思？”舒安聽到高天卓的話，大驚，發瘋似的上前拉住高天卓，“高天卓，你這個混蛋，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卓瑪看舒安那麼激動，發瘋般的抓著高天卓，連忙上來勸道，“舒安，你不要這個樣子，你會弄傷阿布的，你放開，放開。”
看到卓瑪上來拉，舒安更是怒從中來，“放開，你憑什麼命令我？高天卓是我舒家的人，你有什麼資格阻攔？”舒安放開了高天卓，發狂的用力搖晃著卓瑪，不知道她哪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你放開卓瑪。”高天卓忍無可忍，用力的將舒安一推。
“啊”舒安的後腦一下子就撞到了臺階上，“高天卓，你，你會後悔的。”舒安死死的盯著高天卓和卓瑪，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安安”高天卓雖然生舒安的氣，但畢竟愛她，看到舒安摔倒，急忙撲過來，但舒安什麼反應都沒有。高天卓害怕的用手試了試她的呼吸，心裡咚的一跳，恐懼的看著卓瑪，“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