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你先睡一會兒吧。”龍恆極為溫柔得對著我說了一句,而我也覺得整個人十分疲憊。
可是聽到龍恆這句話的同時,我突然有了一種錯覺,就好像龍恆的這種溫柔其實並不是對著我,他想要說這句話的人另有其人,而我不過是恰好就享受了這種溫柔罷了。
“哈哈……龍恆,你瘋了。你當真瘋了!她死了,她一千年就死了!”龍翼的聲音變得尤為狂躁,“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了,培養一隻血嬰尤為不易,如今即便是龍家,血嬰也只剩下了三隻,她殺了一隻,你覺得老怪物會放過她?”
“不是小喬,是我!”
就在我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靈溪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直接睜開了眼睛,“不,不是靈溪,就是我。”
我正說著的時候,龍翼直接打斷了我的話,“不管是你們誰,你們幾個死定了。”
龍恆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輕輕得說道,“好了,休息吧。沒事兒的。”
“不!我秦風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們靈山不怕你所謂的那些人,天下正道在,秦風不懼。”我偏著臉朝著秦風看去,他身上的青衣道袍已經被血全部侵染了。
他和靈溪兩個人要互相依靠這才能站立穩。
“哼……靈山?我當你是個什麼東西。”龍翼冷哼了一聲,隨後手一揮,原本還凌亂的骨架竟然合在了一起,而他朝著我看了過來,“宋小喬,之前你打破血印,便得到了血手印;這一次,你殺了血嬰,你便等著追殺令吧。”
我總感覺這句話非常有江湖黑道的感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龍翼完全沒有想到我會笑,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冷哼了一聲,“希望你到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龍翼的手一揮,骨架就全部到了他的手中,而他的手一揚,骨架變成了骨灰直接落在了他摸出來的一個瓶子裡。只看了我一眼,便朝著外面走去。
他剛剛走了一步,就被秦風伸手攔住了。
“慢著!”秦風即便已經全身都被鮮血侵染了,卻依舊掩蓋不住身上的氣質,整個人凌厲得如同一把寶劍,
“姜師叔是不是在你們手中?”秦風的話其實也是我想問的,畢竟我和龍恆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其實就是為了找到姜師傅。
“是,又如何?莫非你要找人?”
龍翼冷笑了一聲,盯著秦風,“你不過是個半吊子的道士,別以為人家誇你是天才,你便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龍翼一甩手,就將秦風和靈溪兩個人摔在了地上,我看到已經跌倒的秦風只是咬了咬嘴脣,便準備站起來。
我扯了一把龍恆的袖子,龍恆那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卻還是開了口,“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在什麼地方,莫非你們就只有這個手段了?”
“別搞錯了,那不是我們讓他去的,而是他自己要去的。”龍翼也不再耽擱,直接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了一地凌亂的白骨和幾個受了傷的人。
龍恆這個時候輕聲說道,“好了,現在可以睡了。”我這才安心得閉上了眼睛。
等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在一間還算熟悉的屋子裡,鼻尖傳來
的也是熟悉的味道。
“醒了就趕緊把藥喝了,自己道行不夠還要去逞能,嘖嘖,還說什麼追殺令儘管來,哼……若你到時候將龍恆大哥也給牽扯進去的話,我跟你沒完。”
這麼絮絮叨叨說話的自然是離夢,離夢正坐在我床邊的桌子前,手裡攪動著碗裡的藥,還不忘朝著剛剛醒過來的我念叨。
“我睡了多久了?”我感知了一下,自己除了有些餓之外,確實沒有其他的問題。
“哼……你還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呢。隨時都咬舌尖,我告訴你,你要是繼續這樣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再給你喝藥的。”
離夢嘀咕了一句,便將藥碗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捏著鼻子灌了下去,而他繼續唸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的,竟然讓龍恆大哥給抱回來。哼……”
他彆扭的樣子讓我忍不住起了調戲的心思,便直接回了一句,“當然是因為我年輕漂亮,又是個女孩子;而某些人,他註定是個男人,得不到男人的心啦。”
說完,我還不忘哼哼兩聲,離夢的一張臉脹得跟他的頭髮一樣白。
“你……你……胡說什麼?我對龍恆大哥那是尊敬,尊敬你懂麼?要不是你還有用處,我肯定殺了你!”離夢語氣狠厲,我正嘀咕著要不要道歉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嚴厲的低喝聲。
“離夢,道歉!”
龍恆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他緊盯著離夢,原本一向溫和的臉色竟然變得尤為陌生嚴厲起來。
“額……不用的,其實……我跟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麼當真的,他不會殺我的。”我嘿嘿乾笑兩聲,正要將這個東西給矇混過去,卻沒有想到離夢的聲音十分嚴肅,直接緊盯著我,“不,我說的是實話!如果我有機會,我一定會殺死你!”
他的眼神實在太瘮人,讓我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而龍恆的神色也變得更加嚴肅起來,離夢只是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碗就走了出去,屋子裡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龍恆。我看著龍恆的樣子,只能嘿嘿乾笑了兩聲,氣氛反而顯得更為尷尬了。
“秦風和靈溪呢?”隔了半晌,我這才朝著龍恆問道,龍恆深深得看了我兩眼,卻反問了我一句,“你就那麼關心他們?”
我愣了一下,這個時候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好了,畢竟我和秦風他們還是出生入死過……
我只有緊盯著龍恆的眼睛,有些為難得問道,“我是回答是好呢,還是不是更好呢?”
龍恆只是白了我一眼,“她們兩個都沒事,只是受了一些傷,目前已經在休養了。”
“小灰呢?”
我一想到小灰的樣子,就忍不住難過起來。
“小灰也沒事兒,它現在已經陷入了沉睡。離夢已經將它安置好了,你放心吧。”龍恆對著我點了點頭,卻問了我一個題外話,“你是如何發現血嬰的破綻的?”
“我看到他的後背上有一張符紙啊,特別明顯。”聽到龍恆問,我也直接回答了他。
“那裡是不是死了很多人?你之前說,那個地方的怨氣不是一時間能累積起來的。你口中的那些老怪物為什麼要培養血嬰?”
我拽緊了
被子,我忘不了在那屋子裡看到的一切。
那森森白骨絕對不是一日堆積而成,那該有多少人死在了那裡啊。那些活生生的生命,竟然就變成了那些老怪物們口中的食物,簡直不能忍。
“你很看不慣?”我沒有想到的是,龍恆竟然會問我這個問題,我心中咯噔了一聲,直接詫異得朝著龍恆看了過去。
只聽他語氣也十分淡然,“你要知道,我是一隻殭屍。我能成為如今的模樣,也是白骨堆成。”
他的話讓我心中顫抖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得拽緊了被子,“你……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吧?其實沒有關係了,我知道你肯定是被逼的。”
“萬一是我自願的呢?小喬,你要怎麼辦?”
龍恆的聲音之中多了一抹疑問,而這抹疑問讓我的腦袋轟然一聲,不為其他的,而是在剛剛我的腦海裡竟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如果是龍恆的話,我要怎麼辦?我會殺了他麼?
“小喬,如果有天我變成血嬰那樣,你也要跟今日一樣。”龍恆嘆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得望著我。
我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困窘。作為一個道士,我應該直接朝著龍恆吼,“當然了,你是殭屍,要是你吃人的話,我肯定會收了你的。”可我的內心深處,我想告訴龍恆,“不,不管如何,我都會護著你。”
我悄悄抬頭去看龍恆,他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寵溺,惹得我心中一陣激盪。
“對,我是因為他長得帥,所以沒有辦法下手。”我在心中默默給自己下了一個結論,而龍恆顯然並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只輕咳了一聲,這才說道,“血嬰,是一種上古祕術,本是選取鬼胎用鮮血來飼養。一共要喂夠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它們便會直接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機器。到時候,不管是你還是我,或者是秦風口中的師傅,都絕對逃不過血嬰的一個手指碾壓。”
“那他們為什麼?難道不怕反噬麼?”我想到了龍恆給我的那本書中講到的,其實不管是餵養小鬼也好,還是飼養血嬰也好,只要稍有不慎,便會遭到反噬。
“因為強大,若是手中掌握有一隻血嬰的話,這天下還不是他說了算?”
龍恆轉身看著我,“所以小喬,血嬰確實該殺。但是你日後定然要小心行事。那些老怪物們費盡心思才養出這麼一隻血嬰,他們必定會對你恨之入骨。”
“可……”我咬了咬嘴脣,“即便還有下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我知道,當時的情況下也只能如此。”龍恆的這句話讓我心中一暖,隨後他便站起身來,“你先好好休息,那裡的事情我會交給鬼三娘和秦風來處理。”
“是。”我順從龍恆的話,直接躺了下去,扯了扯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實了一些,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來。
只龍恆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門口,一個酷炫的身影就站在我的面前。
“你弄死了一隻血嬰?”
離夢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點了點頭;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完了!”他念叨了一句,“不行,我不能讓你牽扯到龍恆大哥。”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走了出去。
我忍不住朝著離夢的背影翻了一個白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