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大手筆,竟然用窮凶和極惡來守門。”龍恆感慨了一句,隨後轉身看著我,“待會兒進去之後,你跟在我身後,不要多說話。”
我扯了一下龍恆的袖子,到底還是問了出來,“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避魂珠?那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你想活命麼?”
這不是廢話麼?難不成我想死麼?我朝著龍恆翻了一個白眼。
“那就不要廢話,跟我進去就成。”我總感覺龍恆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略有深意,三娘讓我們找到無憂草,但是他卻帶著我來到了一家書店,好巧不巧,這家書店叫做“浮生”。
龍恆直接帶著我朝裡面走,那門上的兩隻小鬼看到龍恆之後,自動得散開了一條道來。
據說,窮凶極惡的煉製條件極為困難,一來是因為靈魂難尋,窮凶和極惡必須是兄妹,最好是雙胞胎,窮凶為兄,極惡為妹,這樣可以保證兩個人在作戰時候的合作性;二來,兩隻必須要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煉製方可成;少一天都不成,而這煉製又是百般凶險,非是道行極高的人,根本就做不到。
但是練成之後,兩隻的功用十分強大,一般厲鬼看到它們都必須要俯首稱臣。
可在這裡,這兩隻竟然只是看門的。
我在心中設想了無數個進去之後的場景,雖然不至於必須是群鬼遍地,那也好歹要是群魔亂舞,可這裡面安靜極了,除了偶爾書本翻動了聲音,竟無任何聲響。
最開始擠進來的那個胖子正艱難得蹲在地上看書,唯一覺得奇怪的便是他手中的那本書叫做《奇聞錄》,可他的臉色卻是極其興奮的樣子。
這時候,我總算明白為何龍翼和三娘她們都覺得我能活下來是個奇蹟了,那可不?我之前打著道士的旗幟,到處招搖撞騙,其實這些書都沒有讀明白,也幸得鄰居們沒有攆我走。
我掃視了一圈,只在櫃檯後面看到了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身影,約摸應該是老闆。
龍恆進來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而他身後的兩隻厲鬼正對著他指指點點,但是隻有動作卻不敢有絲毫的聲響,約摸也是在害怕龍恆。
其實我對龍恆的身份還是非常好奇的,當初確實是我將他從棺材裡帶出來的,但是這之後就涉及到了龍家、老怪物、三娘、以及現在的窮凶極惡似乎都非常害怕他,可我卻覺得他不過爾爾嘛,老是受傷不說,還總是纏著我。
“老人家……”我輕輕敲了敲櫃檯,然後踮起腳尖,看向了那個正趴在臺面上睡覺的白頭髮老年人。
突然,他抬起了頭來,這一刻,我只感覺自己忘記呼吸了,這哪裡是一個老人家,明明就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潮男,只不過頭髮是被染成了白色,一雙三角眼朝著我看了過來,也不知道為何,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我就閃現出一個詞語:摳門,極度摳門。
“書本後面都有標價,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就滾!”
這人說完,就又趴在了桌子上,一副看到窮鬼的哀怨神色。
“這什麼態度?”我嘀咕了一句,卻沒有想到竟然被他聽到了,他直接開
了口,“老子一直都是這個態度,看得慣就看,看不慣就滾!”
總有一種分分鐘就要暴起唱搖滾的感覺。
“帥哥……是這樣的,我們呢,是誠心誠意來找東西的。忘憂草知道吧?”
雖然被這人吼了一頓,但是我還是必須強顏歡笑,恨不得將生平最燦爛的笑容都擠出來,但是心裡卻默默得鄙視和吐槽自己。
“忘憂草?”他的聲音中多了一抹疑惑和詫異,目光如刺般朝著我射了過來,“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給得起價格。”
這人實在太拽,看得我恨不得分分鐘就與他對撕。可我也知道單憑我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歉意一笑,“得多少錢啊?”
“錢?俗!”他妥妥得朝著我翻了一個白眼,“連浮生規矩都不知道的人,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帶她進來的。”
這個時候龍恆終於開口說話了,而在我面前最開始還不可一世的白髮小青年面色一下子就變了,嘴角開始**,顯然十分激動。
“你……你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現在才來找我?對了,吸血了沒?我這裡有這麼多食物。你要不要來點兒?”
他說著的時候,目光掃過了那些正在看書的人。
我內心一陣顫抖,他竟然這樣堂而皇之得將這些活生生的人當成了食物。
“我來找你借一樣東西——忘憂草。”
龍恆沒有看我,但是我站在他的身邊卻能看到他目光之中的堅定,目光像是一汪湖泊,微微盪漾著星辰的模樣,我一邊搖頭暗歎自己花痴,一邊卻又忍不住朝著他看了過去。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不是殭屍就好了!
這念頭來的莫名其妙,卻又不揮之不去。我悄悄離著龍恆遠了一步,這一切都被白髮少年看在了眼裡,只瞥了我一眼,然後目光就鎖定在了龍恆的身上。
“按理說,你找我,我是不能不給你的。”
白髮少年從櫃檯裡走了出來,這個時候我才看清楚他的整個樣貌,一頭白髮極為扎眼,可除去這白髮之外以及那雙無時無刻不透露著摳門的眼睛外,其他地方都乏善可陳。
“但是若是你自己用,自然可以;但是她,不行!”他直接將食指指向了我,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我忍不住哀嘆了一聲,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得罪他了?
不過說也奇怪,從龍翼到鬼三娘再到這少年,都是一副我欠了龍恆的樣子,可明明是他欠了我啊!
我那十萬塊錢沒有拿到不說,現在還被捲入到了這奇奇怪怪的事情之中。
“門上的窮凶極惡是從哪裡來的?”
龍恆突然轉變了話題,“我可以讓她治好窮凶極惡,但是……忘憂草,你必須給我。”
龍恆突然指著我,“開始的時候我還好奇,什麼人會將它們兩個當成守門,後來我發現其實你將它們封鎖在門上,一來是為了守護浮生,二來是為了恢復它們兩隻,它們兩隻都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損傷。”
我被龍恆一指,直接挺起了胸膛,然後在白髮少年
的注視下,毫無信心得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他只投給我一個白眼。
“你別傻了,她不是千年前的她,你也不是千年前的你了。”
白髮少年莫名說了一句,而龍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的情緒顯然十分激動,只淡淡得瞥了一眼白髮少年,“離夢,你答應也罷,不答應也罷,今日忘憂草我是拿定了。即便你姐姐在這裡,我也照拿不誤。”
我從未見過這樣子的龍恆,語氣激動,而且對待白髮少年態度與他平日裡的樣子判若兩人,之前即便是看著姜彤的時候,他都表現得十分溫和;可從昨夜見到鬼三娘之後,他身上的感覺就變了,變得更加冷冽了。
像是要將人分分鐘冷凍起來一般。
“你……”叫做離夢的白髮少年似乎並沒有想到龍恆的態度這般堅決,便直接白了我一眼,然後揮了揮手,讓我跟著他一起往後院走去。
我轉身的時候卻愣住了,因為原先蹲在地上看書的那個胖子已經不見了,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清秀少年坐在那裡,手裡依舊捧著那本《奇聞錄》。
可我在整個書店裡找了一轉都沒有找到那個胖子,龍恆似乎發現了我的好奇,指著那個少年說道,“他被貪吃鬼吃掉了肥肉,如果還不罷手的話,很快就會枯瘦如柴。”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果然是我太小看這個地方了,原本我以為這只是一個“別有洞天”的書店,有一個離經叛道的老闆;卻沒有想到,裡面竟然還有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沒人去阻止麼?”
我正問著的時候,走到後院門口的離夢迴頭來冷冷看了我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少年的身上,“人啊,就是貪心。”
這一刻,我已經明白了,剛剛在這個胖子入門的時候,臉上的急切那般明顯,即便那麼狹窄的門也想要擠進去;如今他已經可以自由通過了,卻似乎並不願意離開。
我看著他的身子正在一點點的變小,原本是一隻被吹脹了氣球,現在卻像是被人放了氣。
“你在同情他?”
離夢突然停下了腳步,死死得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得問道。
“對,我是挺同情他的。但是我也知道,這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那些所謂簡單就可以達成的目標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懂得節制,落得這個地步也算他自作自受,但是並不影響我同情他。”
我的話音剛剛落下,龍恆的手直接抬起來一揮,原本還在那個少年手中的書本砰的一聲落在了地上,而一直沉浸在書中世界的少年這才清醒過來,四下看了看,一臉得驚喜。
而我看到那本掉落在地上的書竟然慢慢地合上了,但是封面上卻出現了一張滿足的臉,那張臉直接朝著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只一眼,就立即縮了回去。
那少年突然就變得激動起來,急忙撿起了地上的書本,開始拍打了起來,“還沒有完呢,你快出來!”
離夢只冷笑了一聲,隨後吱呀一聲推開了門。
而我在轉身那一刻,多看了一眼那少年瘋狂的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