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酒店的時候,離夢守在我的房間門口。
他一看到我,就眉頭緊皺,聲音之中滿是怒意,“宋小喬,我龍恆大哥這才走了幾天,你竟然就敢養小白臉了?”
我心情正不好,並不願意與離夢糾纏,直接舉起桃木劍擱在了他的胸口處,“讓開!否則,我不客氣。”
離夢身子一側,我這才打開了門。
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那個身影,他背對著我,我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可瞬間就覺得安心不少。
我立即上前,從背後抱住了他,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在呢。”
我將頭靠在他的脖子裡,只來得及點了點頭,眼淚就像是決堤一般凶猛。
“好了,再哭就會很難看的。”
而離夢不知道何時竟跑到了房間裡,驚呼了一聲,“龍大哥……”
龍恆便壓低了聲音對著我說道,“等他走了,你來我懷裡哭。”
被他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些羞赧起來。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這才鬆開了龍恆。
龍恆轉身對著離夢點了點頭,“別喊。你想要全世界都知道麼?”
離夢立即噤聲,眼裡出現了一抹驚喜,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怎麼了?”只是問我的時候,聲音之中就多了一抹嫌棄。
我忍不住回頭白了一眼離夢,“你說話要死麼?”
離夢直接癟了癟嘴,“我是關心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要是狗的話,早就一口咬死你了。”我衝著離夢呲了呲牙,離夢退了一步,“宋小喬,你可真是……嘖嘖……我估摸著也就龍恆大哥能受得了你那脾氣,換個人的話……早被你氣死了。”
“怎麼?不服氣麼?”
朝著離夢舉起了拳頭,離夢白了我一眼,隨後冷哼了一聲,“怎麼敢不服氣,我服氣得很。”
跟離夢這吵了兩句,我反倒覺得心情好了不少。而龍恆卻輕輕拍了拍的我的腦袋,然後走到了離夢的身邊。
我估摸著他是有話對離夢說,我朝著離夢翻了一個白眼,這才作罷。
果不其然,龍恆和離夢直接走了出去。我直接學著龍恆的樣子坐在那椅子上,朝著窗戶外面看了去。我們住的樓層不算低,坐在這裡,可以清晰得看到遠方的風景。
甚至於依稀能看到錢塘的樣子。
椅子搖晃著,我感覺自己越來越疲憊,到最後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我閉上眼睛之後,我依稀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小喬……小喬……”
我猛然睜開了眼睛來,朝著空氣之中大喊,“我不會幫你照顧這個所謂的宋家的。”
“你這性子著實該收一收了。”爺爺那略帶著責備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了起來。
我一把抹掉了自己的眼淚,這才起身朝著身後看去。
一個髮鬚已經斑白的慈祥老人正站在我的身後,我之前從未看到過爺爺現在的樣子,即便我存著的剪紙,上面也都是爺爺更年輕時候的樣子。
“我就是這個性子,沒有人教過我什麼是教養,什麼是素質。”我衝著他說了一句,他笑得有幾分苦澀,“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伴隨著他的這句話,原本已經被我憋回去的眼淚瞬間又飈了出來。
“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他說話的時候,我甚至能看到他的身影外面那一層淡藍色的光芒。
明明我知道自己應該對他語氣更溫和一些,說話的時候要更注意些語氣,可偏偏我說出來的話就變成了這樣。
“知道就好,所以,你的爛攤子,你自己來處理,我對守護那些人沒有什麼興趣。”
我直接出聲對著他說道。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知道。”
他比我設想中要溫和要慈祥一些,可這也依舊阻擋不了我心中的難過。
“我知道自己不該將這個攤子壓在你的身上,可有什麼辦法呢?我現在有心無力。”他說著的時候,頹敗一笑。
我恨不得自己咬掉自己的舌尖,我剛剛明明就不該那麼說話的。
“難道你要一直跟我爭論下去?我時間不多了。”爺爺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我這才驚覺,他的身影確實比之前要暗淡了一些。
“我……”我囁諾了一陣,這才換了話題,“到底是誰殺了你?”
“說實話,我也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道行不低。”
“是人?”
我抓住了爺爺話中的重點。爺爺點了點頭。
“確實是人。”爺爺肯定得說了一句,“我設下的結界,鬼怪是不能破的,而且那人應該是宋家的。”
爺爺說到這裡,臉上出現了一抹頹然。
“你看,這就是你一心想要保護的宋家。”我到底還是忍不住,直接朝著他說道。
“小喬,你還年輕,不明白爺爺現在的心情。”爺爺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責任,以後也會成為你的責任。”
“我不想要這個責任。”我直接拒絕了他。
“我知道。”爺爺朝著我點了點頭,“這責任原本是你父親的,你父親死後就應該是你叔叔的……可如今……”
爺爺嘆了一口氣,“以後只有委屈你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駁爺爺。
“周家的事情,你自己要小心。我也不知道讓你牽扯到這些事情中來是好是壞。”爺爺說完,眼神瞬間變得黯淡了不少。
“肯定是壞事兒。宋家那麼多人想要坐上那個位置,我覺得他們都挺不錯的。”
我的話音剛剛落下,我就看到爺爺的身影極速暗淡下去,原本還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身子立即就黯然無光了。
“小喬,是爺爺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而身影隨著這句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不要!”我顧不得其他,伸手在空氣之中去抓,既然他能出現,那麼就能將他拼湊起來,我的腦海裡只有這樣的一個念頭。
“不要消失!不要!我還沒有原諒你,你怎麼可以去死?”我朝著空氣大喊,但不會有人回答我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我只感覺身子一軟,整個人就癱坐在了地上,我討厭這個感覺,我才剛剛想要抓住,他就消失了。
“嗚嗚……”我只有自己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地上,低聲哭泣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下去,一陣晃眼的光將我喚醒。
我揉了揉有些腫的眼睛,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看到那裡有個身影,我直接不假思索得喊了出來,“爺爺,你不要走,我不怪你了。”
“小喬,是我!”這是龍恆擔憂的聲音。
“龍恆,爺爺剛剛來了,可他又消失了,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
我朝著龍恆伸出了手。
龍恆蹲在了我的面前,將我一把摟入了懷中,輕輕得拍打著我的脊背,“小喬,不要怕,有我在。”
“龍恆,我真是個混蛋!他都死了,可我在最後還是在埋怨他,在恨他。”
我緊緊得拽住龍恆的衣襟,抬起頭緊盯著龍恆的臉,一字一句得朝著龍恆問道,“龍恆,你會跟他一樣,突然就離開我麼?”
“不會的!”
龍恆的聲音之中滿是堅定,這才讓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可我卻不願意放開龍恆的衣襟。
龍恆只有抱起了我,隨後將我放在了**,輕輕拍了拍我的身子。
我立即伸手一把抓住了龍恆的手腕,“不要走!”
龍恆只是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會走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立即瞪大了眼睛望著龍恆,隨後使勁搖頭,“不要。我要起來去查清楚到底誰才是凶手。”
“小喬……”龍恆略微拔高的聲音,這才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知道怎麼去查麼?”
我朝著龍恆搖頭。
“那你知道誰是凶手了?”
我繼續搖頭。
“那你覺得爺爺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麼?剛剛你應該看到了他的一縷殘魂。”龍恆說完,輕輕得將手覆蓋在了我的眼睛上。
痠疼的眼皮接觸到龍恆冰涼的手掌倒是覺得舒服了不少。
“你何必這麼倔呢?”
他念叨了一聲,而我卻感覺思緒恍惚了起來。
許是哭得累了,這一覺,我睡得還算安穩,只是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父母親還沒有死,但他們兩個很忙,根本就沒有時間陪我,那時候一直是爺爺陪著我。
在夢中,我坐在爺爺的身前,他捏著我的手教我寫字,教我識字,給我講故事。
夢裡,爺爺笑著對我說,“小喬,等你長大了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到時候你可要接下爺爺的擔子哈。”
那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呢?
我對著爺爺笑得特別開心,然後努力地點了點頭,“等小喬長大了,就買很多很多好吃的來孝敬爺爺,到時候……爺爺要處理的事情就都交給小喬,爺爺只負責是玩就好了。”
爺爺只是慈愛得看著我,笑得特別開心。
我從夢裡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頭溼了一大片,而龍恆並不在屋子裡。
我抓著被子的手,力道便稍微重了一些。
原來,我在那麼小的時候就已經答應他了。
但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難過呢?
因為他之前對我有多好,我有多愛他;後來,他趕走我的時候,我就有多恨他!
就在這時候,門把手傳來了扭動的聲音,我立即將枕頭翻了一個面。
（本章完）